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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乡野居士 叵测之徒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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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嫵嫇大惊,紧接着内心满满的阴郁,便一扫而空。所有的猜测与担忧,随着狄凰以医女之身出现,而转化为惊喜。
“你好。”嫵嫇轻轻道出,目光紧盯着狄凰。
“是这位公子吗?”医者之心,颇为焦虑,狄凰已走到榻边,伸手撘于少帝手腕之上。
犹如冥冥之中的召唤,少帝在此时睁开双眼,看清眼前此人,他瞬间不可控制地坐起身来,一把将狄凰抱入怀中,口中言道:“母后,帝儿总算找到你了。”
虽久行医事,但此时的狄凰,突然被一陌生男子抱着,也流露出了惊慌失措。只见他泪水浸眶,实属真情,戒备之心亦有所减淡。悄悄于包中拿出针来,迅疾地向少帝后脑刺去。
再看此人,面色丝毫未改,依旧清醒如初。狄凰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拥抱,脸上挂着惊愕的表情问道:“我已经刺了你的睡穴,为何你丝毫未受影响呢?”
“帝儿同母后分开了这么久,怎能此时睡去呢!”少帝的目光紧紧盯着狄凰。
狄凰尴尬地笑着,由他后脑处取出银针,收入包中,见他又欲伸手,她慌忙跳开,口中说道:“公子的脉象雄厚沉稳,并无疾症,也或许是狄凰医术浅薄,无法确诊修道之人的真实脉象,如公子还感觉不舒服,请移步四叶斋,家师定能为你诊治,狄凰告辞了。”
“母后。”少帝见她转身离去,当下跳起身来,谁知一旁的老人,一把却将其摁住,口中说道:“我看公子不像是纨绔子弟,刚刚此举确实有违礼数,老身提醒公子,医女对我们这一带人而言,家家都受其重恩,你若想要不轨,我们当真不会答应。”
“老人家您误会了,我家公子与老夫人分开甚久,此次离开国都至此,也是为了寻找母亲,方才的失礼,也是长久思念所至,还望婆婆海涵。”嫵嫇一旁解释道。
“你们是国都来的?”老人问道。
“是的,婆婆。”
“你们国都之人,定然瞻仰过上皇他老人家的风采吧?”
“是的婆婆。”
就在此时,少帝寻得空隙,当即脱身,向门外而去。嫵嫇心念老人三百年前,收育凡胎之恩,当下由腰间取出一枚玉来,递到老人手中,道:“此玉乃是上皇宫之物,乃是上皇妃亲自赠与小女,今日受婆婆关照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婆婆收下。”
“上皇妃。”老人惊呼,当下跪地,又言道:“老身年老眼昏,不识姑娘尊贵,既是上皇妃所赠,老身万万不能领受。”
“婆婆不必推辞。”嫵嫇猛然间察觉,此时提及上皇宫,对乡间之人而言,却有惊吓之意,于是不再多言,留下玉后,阔步而去。
四叶斋,隐藏于墨绿之中,遥远望去,完全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狄凰眼看身后少帝追来,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奔去。
“师父,师父……”狄凰刚进院内,便大声呼道。
“何事如此匆忙?”屋内传出一声询问,紧接着房门应声而开。
嫵嫇匆匆追上少帝,于四叶斋院门之外,将他拦了下来。
“如此般进去,你可曾想过如何面对于她?”嫵嫇此言,将少帝带回现实,是啊!她已是凡人,前世之记忆丝毫不存,对她而言,此时的他们,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强求不得的,是她对他万年的养育情感,无可奈何的,是他对她始终笃定的思念。如此相见,已是隔世,奈何他仍未走出那一世。
相见难,面对却也不容易,少帝沉思于此,伫立不言。
一张记忆深刻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嫵嫇看清狄凰唤作师父的那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是他?”她不由得喃道。
呼的一声轻响,玉笛凌空而去,直奔那人眉心。狄凰眼看兵器凌厉狠决,不假思索的便拦于师父身前,一股隔空的力道击落玉笛,狄凰亦难挡冲击之力,倒下身去,口中吐出鲜血。
“师父,你没事吧?”狄凰自己受伤,仍第一时间表达心意。
“为师无恙,你却受伤了,还是为师父所负。”青古说着,目光转向南烔,淡淡问道:“少帅为何出手伤人。”
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少帝匆匆进入院内,眼看狄凰受伤,气急败坏的他挥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南烔脸上,继而向狄凰奔去。
“阁下请止步。”青古开口制止。
“逆贼,你罪祸滔天,今日,你休想活命。”南烔眼望青古,满是仇恨。
狄凰注视着这位突然出手之人,满心怨愤,拭去嘴角鲜血,她走到师父身前,开口言道:“你这人为何如此蛮横?”
“宫主,我乃上皇家奴,南烔少帅,你口中所谓的师父,乃是人间共恶之徒,青古。”南烔当下解释,由于狄凰立于青古身前,他不敢贸然出手。
深知青古阴诡,少帝一心护卫狄凰安全,于是在于不动声色之间,将狄凰揽于身畔。南烔寻得机会,即刻进入攻击状态。
眼看师父被击倒在地,狄凰发出痛苦的呼喊。如此轻易便被击败的青古,也同时引起众人的猜疑。嫵嫇制止南烔,期身上前,查看过后开口说道:“只是一凡胎傀儡,诛他性命,对青古并无大的伤害。”
“那也留他不得。”南烔说着又欲出手。
“师父。”狄凰撕心裂肺的喊着,几欲跪地祈求,少帝一边拦下狄凰,一边发力制止南烔。
“退下。”少帝内心已有决策。
“主人。”南烔心有不甘,抬头看到少帝阴郁的脸色,不敢再做多言,隐身而去。
少帝见狄凰伤心,内心更是痛楚丛生。于是挥掌施展遗忘之法,口中默默念道:“忘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吧!”
待狄凰倒在自己的怀中,少帝抱起她来向屋内走去,又对嫵嫇说道:“有劳姐姐,为他诊治,母后唤他师父,刚才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母后伤心。”
嫵嫇静静望着倒在地上的青古,心中诸多说不出的滋味,但习惯于听从的她,也不假思索,开始施法救助于他。
“仙子且慢。”话音刚落,西菡便出现在院内。
“西菡将军。”
“此贼罪恶滔天,不容救赎,仙子此番,有违人间法度。还是交于末将,待将这傀儡交于国师,他定有技法寻得青古,以雪我人间万民之耻。”西菡深知少帝对嫵嫇的爱敬,言语之中不敢有所逾越。
“上皇所寻凡人之身,便在此地,救治于他,也是上皇所令。如今宫主唤他师父,刚才所见之景,也是犊深意切,将军此为,嫵嫇虽理解,但宫主孝重之心如何能慰?上皇亲近宫主之心,如何能达?”嫵嫇道。
“此番怪罪,西菡愿一身背负,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西菡深恶青古所罪,为了伤他丝毫,甘愿背负重罪。
“将军此为,嫵嫇深有感念,你且带他去吧!我定竭尽全力宽慰上皇。”嫵嫇言道,因他在凡间生活近万年,也渐通人间伦文之事。
“师父,师父。”屋内刚刚清醒过来的狄凰口中念着,一个翻身便跳下床去,直奔屋外而去。
院内,挤满人群,这对僻壤的乡村而言,是难得的遇见。
眼看兵士提剑向青古而去,狄凰惊慌中来到青古身边,大声询问道:“你们要干什么?为何害我师父?”
西函静看眼前此人,心中当下明朗,示意手下继续行事,自己期身来到狄凰身边,拦下向青古奔去的她,口中言道:“我乃上皇家奴,西函。此贼乃人间共诛之徒,青古于凡间的支身,本将亲自来降,还请姑娘不要干涉。”
“笑话,我自幼受师父抚养成人,家师若是逆贼青古,方圆百里谁能苟活?将军立功心切,狄凰知道,可也不能为了立功,而冤枉好人。将军不妨去打听打听,几百年来,师父济世救人,屋中卑微的生命尚不忍心伤他性命,何至于被你们污蔑至此,当真是可笑。”嫵溟当下驳道。
西函闻言不知所措,他内心深知,此时她避主行事,乃是为了得以报先主之仇,即使因此受罚领罪她也在所不辞。眼下,对峙之人乃是少帝心念亲近之人,再做纠缠,她恐怕不能达成心愿。念及于此,她只能选择快速行事了。
选择不做纠缠的西函,示意属下带青古离去,自己挡下从中阻挠的狄凰。
眼见师父被官兵绑去,狄凰用尽全力挣脱西函的阻拦,于柴堆之处取来利剑,直奔兵将而去。
西函随从,皆为本门参将,见主帅对这一女子尤为敬重,不敢以武力阻拦,任由狄凰挥剑砍来,倒下一个,即便补上,对挥来的利剑,如淋秋风。
狄凰一连砍伤三人,方停下进攻。泪水汹涌的流出眼眶,痛苦的叫道:“你们为何如此?你们抓错人了,师父绝对不是你们口中所言之人。”
这时,少帝走出屋子来到院内,眼看狄凰痛心疾首的模样,少帝于心不忍。挥掌施力抢过青古,口中冷冷言道:“退下,不许再踏入此地半步。”
“主人,奴才愿用性命,慰宫主之孝心。”西函仍不死心,跪地请道。
少帝不再多言,脸色已让西函胆怯,只得丢下青古,含恨而去。
院外,南佟现出身来,对西函言道:“姑姑,主人为何如此?”
“别让我听到这样的问话由你口中说出,主人之心意,我们不得以察觉,已是做奴才的无能,如此相问,则是我四门之耻辱,你可知晓?”西函厉声质问。
“侄儿明白,万不敢再有此相问,眼下我,我们应如何行事?”
“你暗中细细观察,待寻到时机,便将他拿下,我就在外围相候,切记,主人的安全重于一切,万不可有半分马虎。好在这里的并不是逆贼真身,但青古之阴诡也不可不妨,此事蹊跷至极,你定要打起精神,我即刻下令,让北晧前来助你。”
“姑姑放心,侄儿定不负期望。”
孤山峰顶,院内之情形尽收眼底,暗影浮现,青古嘴角露出奸邪的微笑。身边一席黑衣裹身的男子,开口言道:“大帝,此凡间女子,当真可以保全于您。”
“怎么,城主信不过青古?”
“不敢,只是,上将军对臣下已有怀疑。大帝对紫良有再造之恩,臣下不敢冒此风险,上皇家奴皆是精英善察之辈,臣下即使粉身碎骨,并无怨言,只是怕连累大帝。”紫良说道。
青古淡然一笑,言道:“今日起,你我不必再见,做好你城主的当为之事。有此女子相护,本帝断然没有生命危险。待需要你之日,本帝自来相见。”
“是。”再抬头,青古已消失于无踪。
经过嫵溟的一番诊治,青古已然痊愈,刚刚睁开双眼,便看到泪人一般的狄凰。
“师父,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狄凰哀伤中显露欣喜。
青古脸上挤出慈爱的微笑,一手抚摸着狄凰的头顶,目光转向陷入凄苦中的少帝,淡淡言道:“为师并无大碍,有冰火宫的仙子相救,为师定然生命无恙,你大可不必担心。”
“什么?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冰火宫中的仙子。就是因为他们,师父才险些丧命,狄凰看来,他们也定非好人。”平静的生活被打乱,狄凰对眼前二人并无好感。
“不许胡说,这位公子的真实身份,乃是人间上皇,师父尚不能起身,快快替为师行子民之礼。”青古言道。
“这怎么可能,上皇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冤枉于你,害你重伤。”狄凰发出惊呼。
“怎么?连师父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狄凰不敢。”说着,目光转向少帝,启唇问道:“公子当真是上皇。”突然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那自称上将和少帅的人,对他尊敬有加,不自觉间便多多相信了几分,于是,当下便欲跪拜。
少帝即刻将他拦下,缓缓言道:“六界之中,唯独你,不必在意我为上皇之身。”
炽热的注视,缓和柔情的话语,使狄凰一时间不知所措。直至听到师父痛苦的咳嗽声,狄凰方回过意来,回到青古身边。
“凰儿,你且为师父备上一杯药水,为师有话与上皇说。”青古突然言道。
“师父。”狄凰唤道,言语间多是担心。
“你放心,今天之事,只是一个误会,伤我的是少年不懂事的南佟少帅,上皇是定然不会动我丝毫的。”
狄凰目光望向少帝,以印证师父所言。少帝察觉此意,只得言道:“你放心,误会已除,我不会再伤他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