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39、寻亲坎途

　　万物隐藏于漆黑的夜色之中，只有深山密林间的萤火虫，在不知疲惫地点缀着这个世界。少帝一路行来，不知疲惫，内心深处的急切，开始煎熬于他。终于，他忍无可忍，挥掌向面前击去。就他内心真实之感，即使身为上皇，他荣耀万丈，但却连心念之人，都无缘再见，到底又有何意趣呢？

　　爆炸声引来黑暗中的南炵，见少帝颓废之态，他含泪跪地言道：“请主人爱重身体。”

　　“我是上皇？”少帝推开欲为他包扎手上伤口的南炵，冷冷问道。

　　“是的，主人。”

　　“人间至尊，六界圣首。世界之域，无我不能所为之事，是吗？”

　　“是的，主人。”

　　“那为何我就是不能再见母后呢？”

　　“主人，陛下早已下令，举全国之力寻找宫主，只是冰火宫行事向来神秘难测，寻得宫主未免多遇波折，但奴才相信总会找到的。主人如此烦忧，都是奴才办事不力，请主人降罪。”

　　少帝苦笑着，缓缓言道：“哼，总会找到的，你可知母后仙脉尽断，如今以凡人之身流落人间，区区不过五百年寿命，如今一百年已经过去了，凡人之命无轮回，要我如何能等？”

　　“奴才该死。”

　　深深叹了一口气，少帝再次起身，踱步而去。南炵无计可施，只得暗中继续尾随。

　　恍惚之中脚步并未停下，不知不觉间已走入山峰深处，诡异之色也愈加浓厚。于黑暗之中，一抹白色来的霎为突兀。少帝察觉异样，当下脚步加快向前而去。

　　一张纯白的手绢映入眼帘，少帝看清此物，突然放生大笑，口中呼道：“嫵溟姐姐，是嫵溟姐姐。”转而，在黑暗之中，大声狂呼。

　　呼唤声打破深夜的宁静，隐藏于狭小空间内的生物受惊，四散而去，留下悉碎的奔跑声。南炵细细打量此地，折断的树枝证明这里曾有一场恶斗，看来此地颇有凶险，南炵不自觉的多了及分戒备。眼看少帝继续向前奔去，他不敢迟疑，紧跟而去。突然，一柄长剑映入眼帘，南炵走了过去，看清此剑，心中突生惊愕。

　　“王爷。”南炵惊忽，眼见少帝越来越远，他无暇多想，紧随而去。

　　悬壁仞峰之处，忽现的结界挡下去路，一股诡异强大的吸力正面袭来，少帝刚刚稳下脚步，紧随而至的南炵便被吸入其中。少帝的欣喜之情被眼前结界所挡，一股愤怒由心而生。只见他双掌蓄力，狠狠向身前击去。瞬间，地动山摇，待尘烟散去，眼前出现一个偌大的山洞。

　　“主人，是王爷和嫵溟仙子。”南炵看清沉睡中的二人，大声喊道。

　　少帝闪身而近，欣喜之情伴随着眼泪统一表述。唤不醒的二人使少帝心生疑惑，把脉之后，他紧绷的心情方有所放松。

　　一道仙气的注入，二人方得以缓缓醒来。

　　“皇叔。”子昱看清眼前之人，跪地拜道。

　　“勿需多礼，你为何会在此处？”少帝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仍在沉睡之中的嫵溟。

　　“皇侄府中奴才禀告，说在子母山遇到一名与青古极为相似之人，皇侄深知青古诡谲多察，于是暗中来到子母山。却意外发现嫵溟仙子的踪迹，皇侄不敢忘记皇叔心中所念，于是转而探查仙子踪迹。寻至此地，误入此洞，接下来，皇侄便完全没有记忆了。”

　　“起来吧！”少帝轻言道，转而问南炵道：“他离都多久了？”

　　“主人，王爷已离都近三年了。”

　　“此洞有人刻意而为之，你们深陷梦中，毫无察觉，看来困你们之人并无大恶之心。你和南炵即刻回往国都，与神界之盟，并无虚假，你们做好当执之事，有何变故随时来报。寻找母后之事，本皇亲自为之。”少帝念及国事，认为办事的王爷和参战的大将，都为自己一人而远离朝局，心有所愧。

　　“主人请降罪。”南炵听言，当下跪地，言语神情甚是坚定。

　　“你何罪之有？”

　　“奴才的天职，便是护卫主人，请恕奴才不能离开主人。”

　　就在这时，嫵溟缓缓睁开双眼，少帝见此，内心大悦。“嫵溟姐姐。”

　　“帝儿。”看清眼前此人，嫵溟脸上露出微笑，待察觉身边跪着的二人，她改口言道：“上皇。”

　　少帝脸色一沉，认真言道：“少帝再说一次，无论何时何境，我都是你们的帝儿。”

　　此言一出，嫵溟内心酸楚丛生。想当初受至尊之令带走宫主，甚至没有见他最后一面，以她从小便伴他成长的了解，他定然在他们消失的时间里，尝尽了找寻之苦。

　　“委屈你了。”嫵溟动情言道。

　　“能再见姐姐，帝儿不委屈，母后呢？”少帝问道。

　　“宫主已为凡人，再经不起风浪，你何必执念于心呢？”

　　少帝闻言，泪水止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缓缓言道：“母后于我，重于此命，如她入大隐界，少帝也要追去。”

　　“你是上皇，岁月久长，而此时的宫主却只有几百年的寿命，上皇宫之境，她无法踏入半步，何不就此放手，让她安稳于人间度过余生呢？”

　　少帝深知嫵溟受至尊之令，要隐瞒狄凰身处之地，心中疼痛翻滚，口中言道：“还有四百年，帝儿若如在人间不得以再见母后，大隐界再见又有何妨。姐姐不必多虑，帝儿不为难你便是。”

　　子昱眼见少帝痛苦异常，内心不忍，开口言道：“自仙子和宫主离去，皇叔便无一日心中可得安宁。皇叔此言，可见真心。如今仙界尽摧，魔界势强，皇叔一身，担负光明之域护卫之责。如其心不该，随宫主命逝大隐界，光明之界必定尽被荼毒，还请仙子三思。”

　　“请仙子成全，南炵以四门祖辈荫勋起誓，必感仙子大恩。”南炵一旁说道。

　　嫵溟静静看着少帝，良久之后，方吐口言道：“任何时候，我都说服不了你，希望我这次不再是犯错。”

　　“姐姐答应了。”少帝瞬间欢喜起来。

　　“上皇之令，谁敢不从呢！我已脱离宫中，再无依附，只能唯你行事了。”嫵溟脸角挂着微笑，再见之时，离别之苦尽数消除。

　　“待我小憩一番，待回足气力，便带你去见宫主，切记，他如今已为凡人，万莫要你的上皇身份，惊吓于她。”

　　“全听嫵溟姐姐的，我来助你。”少帝说完，双掌蓄力，澎湃汹涌的雄厚内力，已源源不断向嫵溟体内流去。

　　待少帝同嫵溟一道走出洞口，子昱期身迎了上来。

　　“皇叔。”

　　“你怎么还未离去？”少帝此时已是乡村男人穿扮，看到一身雍容华贵的王爷装束，当下问道。

　　“王侄此行子母山，察觉一些端倪，不告知皇叔，王侄内心不安。”子昱言道。

　　“你且说来。”

　　“青古于冰火宫重伤逃窜以来，我人间将士曾于三地发现他的踪迹，子母山是最后发觉他踪迹的地方。此次嫵溟仙子受困于此洞，我也莫名被禁，能做出此等事情来的人，定然法力超强，王侄思虑良久，虽未证实，但我感觉此事定于青古有关。”

　　“如若真的是他，为何留你和嫵溟姐姐性命，对他而言，杀了你们不是更为清净吗？”

　　“皇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此地却有青古活动过的痕迹，还请皇叔寻找宫主的过程中，小心谨慎，以免遇到危险。”

　　“你是在为南炵说情，准他尾随于我是吗？”

　　“是，王侄不敢隐瞒皇叔，但此地确实颇有风险，还请皇叔恩准，少帅同王侄讲，近来他功法进步神速，绝不会让皇叔发觉，更不会在皇叔无召的情况下擅自现身。”

　　“他若真有此信心，何必求你来劝。你去吧！近来国事繁杂，为墨一人甚是吃力，你回去也好为他分担一些。”

　　“是，皇叔。”

　　待二人并肩向前走去，子昱静看着背影，思绪繁杂。

　　“多谢王爷。”南炵突然出现。

　　“你我二人，何必言谢。只是，你定然要多加小心，我总是有一种感觉，总觉得青古就在周围。”子昱言道。

　　“不瞒王爷，姑姑此时就坐镇紫月城，此贼的踪迹姑姑也有察觉，王爷可在回都前，见见姑姑，或许能解心中疑惑，就此别过。”南炵话毕，身影已消失于不见。

　　阳光普照，微风和煦，沿着一条，被野花青草包围的溪流，一路前行，一个小小的村庄便出现在眼前。

　　嫵溟脚步稍止，遥望言道：“前面便是竹林村了，嫵溟以前听宫主提起过，说她少年之时，曾与至尊游历过此地。说此地民风淳朴，乡里如亲，且又在安康之域，所以我便将她安置于此地了。我曾暗中观察了数月，宫主居于此地，倒也满意。”

　　“快走。”少帝思卿心切，一手抓住嫵溟的手臂，快步向前而去。

　　一扇敞开着着的竹林小院门前，二人停下脚步。嫵溟忍不住再次提醒言道：“宫主已完全忘记过去，只有凡间几十年的记忆，面对之时，切莫使她惶恐，明白吗？”

　　“姐姐放心，少帝不言过往。”说完，他向院内走去。

　　“这位小哥是来我家的吗？我见你面生，并不是这一带的人吧？”一位老人突然由灶间探出身来。

　　“婆婆你好，你还认识我吗？”嫵溟迎了上去，微笑言道。

　　“这位姑娘看着倒是面善，可老身年老健忘，倒一时想不起了，你是谁家女儿啊？”老人凝思皱眉，似乎毫无印象那般。

　　嫵溟闻言，内心一惊，细看老人的同时，她再次言道：“一百年前，你家小女降生，我前来道贺，婆婆可有印象。”

　　“姑娘说笑了，你怕是寻错人家了吧！一百年前，老身也三百多岁了，又怎能生育，老身与夫婿，命里注定无子嗣，他也因此含恨而去，如今也四十多年了，何来此喜。”老人言道，眼神之中难掩哀愁。

　　嫵溟同少帝相望，心有灵犀中，二人同时发力，向老人心脑探去。空白如高空，噬意水的痕迹却莫名清晰。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少帝内心一阵绞痛，一口鲜血由内爆出。

　　“他怎么了？”老人惊呼。

　　嫵溟搀扶住几欲倒地的少帝，对老人言道：“婆婆能否借我一间屋子。”

　　“当然可以，快随我来，豆子。”老人一边引着二人向屋内走去，一边大声呼着。

　　一只在院外玩耍，通体黑色尚未成年的幼犬，闻声而至，来到主人身边。

　　“快快去请医女。”家狗闻言，当下调转身躯，奔跑而去。

　　“婆婆不必担心，他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小女便可以处置。”嫵溟扶着少帝来到榻上。

　　“姑娘可不敢大意，当时夫婿也是突然吐血，我让他去医女处看看，他道无妨，可是第二天便再也没有醒来。吐血乃是大症之疾，不可不加以重视。你放心好了，我们此地这位医女，医术高明，在我们这一带，那是活神仙一样的人物，有她来诊，小哥定然能够痊愈。”老人热心言道。

　　嫵溟听老人此言，不忍拒绝她的善心，只得任由她去安排了。

　　老人见榻上之人已经昏迷，内心更是焦急，口中言道：“我去迎迎医女。”话毕，人已走出屋内。

　　一名斜跨着医包的医女，尾随着一条奔跑中的黑狗，快速移动在乡间小道上。一直奔至村口，医女方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对面前的老人言道：“孟婆，你怎么在此地？你家豆子，我还以为……”

　　老人见医女上气不接下气的匆忙，内心浮过一些歉意，口中言道：“并不是我，实在抱歉，让姑娘担忧了。只是今日我家，突然来了两位客人，那少年口吐鲜血，似乎是急症，所以只有请姑娘来诊诊了。”

　　“无妨，待我去看看。”医女说完，搀着老人一道向其家中而去。

　　“我们的神仙到了。”老人刚走进院中，口中边喊道，欣喜之情飘散于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