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两个字》正有夏

9、怪物出没的北森林

　　相对于整个爱丽丝学院来说，北森林的占地面积实在不值一提。但当几人站在森林前，看着郁郁葱葱、影影重重的大树时，却又是另一番心情。
　　“这就是北森林啊！”闻着扑鼻而来的花香，听着此起彼伏的鸟鸣，蜜柑手拉着一脸不耐的小萤，发出没有一丝紧张感的感叹。
　　“蜜柑，你要小心，听说这森林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飞田脸色发青，却不忘提醒没头脑的蜜柑。
　　“很多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蜜柑话音刚落，便听一阵“笃笃”的劈砍之声从前方传来，然后好似回答蜜柑的提问一般，一只有着褐色绒毛的小熊布偶，站在小木屋前的树墩旁，手拿着斧子，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对于这只没有遥控器也能行动自如的玩具熊，蜜柑兴趣十足，一看见它便冲了过去，东捏捏，西摸摸，完全将飞田的警告抛在了脑后。直到她发现除了布美还站在原地，一脸有趣之外，今井已钻进了形似睡袋的“虫虫一号”里，而飞田则抖抖缩缩地藏身到大树后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惜太迟了。
　　小熊的拳头在蜜柑毫无防备之际“吻”上了她的下巴，将她“送”上了半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布美的脚边。
　　夸张的一拳，重重的一摔，若是在现实中，这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是，到了漫画里，人类显然被赋予了某种能力，某种跟蟑螂一样的能力。所以，当蜜柑倏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将身旁的布美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时，布美没有一丝的诧异。
　　但问题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小熊余怒未消，眼光追随着蜜柑的身影，而被蜜柑抱得死紧的布美自然也落入了它的视线之中。
　　好象有些糟糕啊！迎上小熊眼睛部位的那两粒黑纽扣，布美一提蜜柑的衣领，将她甩了出去，以期可以置身事外。可惜，小熊对布美似乎更感兴趣，摩拳擦掌一番之后竟挥着短小的手臂，向她所站的地方冲了过来。
　　恼怒着要替笨蛋擦屁股一事，也恼怒着笨熊迁怒一事，更恼怒着被迁怒的对象是自己一事，可恼怒之余，布美却不得不唤出力量，用锁链将已经跃至半空，正对着她俯冲而下的小熊捆了个结实。而为了彻底地消除后顾之忧，她毫不犹豫地挥舞镰刀，斩向了小熊的脖子。
　　小巷中的情景再次重现。小熊的脖子随着镰刀的划过，与脑袋分了家，鲜血飞溅而出，却好似被吸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争先恐后地涌进了镰刀之中，然后通过银灰的曼沙珠华化为力量流进布美的身体里。
　　小熊的身体完好无损，却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在另外三人的眼中，这一切确实是莫名其妙。小熊莫名其妙地僵在了半空，布美莫名其妙地挥动右臂，然后形势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一锤定音了。
　　有力量的人不可怕；有力量却没有展示出来的人才可怕；而将力量展示出来却还是让人云里雾里的人更是可怕中的可怕。很显然，布美属于最后一种。
　　飞田的脸色有点惨，不知是被小熊吓的，还是被布美吓的，可当他跑到布美的身边，焦急地问她：“你没事吧？”的时候，布美觉得应该是前者。
　　蜜柑依然傻得没心没肺，不但没怪布美将她甩了出去，撞了个七昏八素，反而一边抓着小熊左右晃荡，一边转过头来夸布美厉害。
　　只有今井如死水般的眼中那黑得不见底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其实，它是布做的，用水把它浇湿就可以阻止它了。”这是今井对此事做的总结陈词。
　　“然后等它干了之后再追上来狠揍蜜柑一顿？”这是布美的补充。
　　前方的森林依旧是一眼看不到尽头，阳光透过重重的枝叶钻了进来，在四个走得不紧不慢的人身上投下点点的金黄。
　　蜜柑吃了苦头，又被今井萤训斥了几句，果然乖了很多，眼神措辞也不似先前的卤莽。可是，走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异常，蜜柑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各位，看来那只玩具熊是森林中唯一的可以称之为‘奇怪的东西’的东西了。”蜜柑那无药可救的乐观主义精神又一次出现了，“之所以说有很多奇怪的东西，一定是老师们为了让初等部和高等部的学生们不要随便来往，才将事实夸大了。呐呐，这座森林是初等部与高等部之间的捷径吧。”
　　对于蜜柑的傻劲，布美和今井直接报以白眼，连一向唯唯诺诺的飞田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可他刚想再一次劝说蜜柑“小心一点”的时候，却见蜜柑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地冲向了前方，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美丽的森林，我来了。”这下子，到了嘴边的警告变成了抽搐。
　　看着朝蜜柑的方向伸直了手臂，一脸无奈的飞田，今井说：“对于单细胞动物来说，人类的语言不亚于天方夜谭。”
　　“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论单细胞动物与语言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布美不失冷静，但一想到蜜柑，缺又忍不住叹气，道：“我们还是赶紧追上蜜柑，免得她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觉得……”飞田刚想对两人的话表示赞同，却在看到从前方高大的树丛中冒出的巨大生物时，硬生生的将赞同换成了建议：“我觉得，我们还是快逃吧。”
　　三人面面相觑一阵，刚想拔腿就跑之际，却听蜜柑的一声尖叫响彻云霄。他们齐齐一个趔趄，然后转头望去，却见巨鸡衔住了蜜柑的裙子，左右晃荡，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料到蜜柑会惹麻烦，但会惹到这么大的麻烦却是出乎意料。布美捂住额头，虽然不后悔答应飞田的请求，却有点后悔帮助蜜柑。
　　“冬木，一切就拜托你了。”布美正伤着脑筋，却见今井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愧色的看着她，说得理所当然。
　　虽然，在看漫画时就知道今井的脸皮之厚，恐怕挖地三尺也见不到一根毫毛，但亲眼看到今井毫无愧色的将“皮球”踢到了她的身上，布美还是觉得一阵无力。
　　确实，能者多劳，几人之中最强，最有能力救下蜜柑的非她莫数，但一想到她拼了性命要去救是的傻到连剧情都可以改变的超级大笨蛋蜜柑，她又觉得特别的不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布美哀叹连连，总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比前十二年加起来还要多。此时的她，特别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一看到比她弱了许多的飞田和今井也站在原地，满脸坚毅地坚持与蜜柑共进退，她又觉得现在打退堂鼓有些说不过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默念着这句哲理名言，布美在今井和飞田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唤出力量，冲向了那只大得不可思议的小鸡仔。
　　锁链一出，谁与争锋。巨鸡被锁链捆住，无法动弹，惊慌的“弁弁”大叫。它大大的尖嘴开合的瞬间，蜜柑也得以脱困，从半空中直直地落了下来。
　　等的就是这一刹那。布美跃上离巨鸡最近的大树，手脚并用，几下攀上树顶，然后借力一蹬，跃上半空，一把接住了蜜柑，接着顺势落到了实地。
　　“冬木，蜜柑。”今井和飞田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见布美站在原地，抱着着双眼已经变成了“蚊香”的蜜柑，难得地露出了悔不当初的神情，心头大石落地的同时，也生出些许劫后余生的感慨，但一看到罪魁祸首的傻冒样，又觉得着实可笑。于是，看了看叫得撕心裂肺的巨鸡，再看了看晕得天昏地暗的蜜柑，三人再面面相觑了一阵，竟哈哈地笑开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叱喝：“你们干什么？”刹时打破了几人难得的悠闲。他们齐齐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乃木流架从一旁的树丛中一跃而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显然是匆匆赶到，而蓝眸中燃烧的熊熊火焰，却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于起啊！熟悉这一段剧情的布美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制服，或者说引开巨鸡注意的是乃木流架。但因为她的参与，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飞田没有制造幻觉，乃木流架应该不会出现。可事实是，他出现了，而且还很愤怒。
　　看着巨鸡“水汪汪”的圆眼用一种称得上撒娇的目光盯着乃木流架时，布美若有所悟，看了看身旁的今井，正巧对上了她无奈的眼光。
　　三个清醒的人当中，似乎只有飞田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说他迟钝也好，缺心眼也罢，反正当布美和今井将昏迷的蜜柑安置在大树底下时，他已经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底下，一脸感动地冲到了乃木流架的面前，说：“乃木同学，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来帮助我们的吗？真是大好人啊！”
　　乃木流架顿时哭笑不得，面对善良到有些老好人飞田，放在平时，他是有火也发不出的。但今时不同往日，有着名为“动物磁场”爱丽丝的他特别喜欢动物，也特别容易被动物们的思想影响，巨鸡体貌让人惊骇，在他看来却是可爱至极，巨鸡的怪叫让人害怕，在他听来却是楚楚可怜。
　　一向冷静无情的形象，在此时此地，乃木是无心再去维持了。巨鸡连绵不绝的哀鸣如同火上浇油，让他心中的怒火节节攀升。只听他大吼一声，飞身上前，一把抓住飞田的衣领，然后趁着飞田促不及防之际，将他扑到在地。
　　“为什么要伤害可爱的巨鸡？他只是肚子饿了，你知不知道？”乃木红着双眼，骑在飞田身上，一边大吼，一边举起右拳，狠狠地挥向了下去。
　　眼看拳头就要落到脸上，飞田害怕地闭上眼睛。可等了半晌却不觉疼痛，睁眼一瞧，却见今井的双手套着形似马蹄的拳套，还保持着右手上钩拳的姿势，而原本狂暴的乃木却四肢大开，躺在离他几米远的地上，不言不动，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能不挨揍，确实让飞田松了口气，但一看到乃木的状况，身为班长的责任心却又升了起来。他赶紧爬了起来，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刚想冲过去检查一下乃木的伤势，却不料眼前火光一闪，鲜红的火焰就好似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将他与今井圈在其中，顿时让他们动弹不得。
　　看到如此情景，在爱丽丝学院呆了这么久的他们，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个八就不离十。所以，当满面阴霾的日向枣从阴森的树丛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时，他们没有一丝的惊讶。
　　“日向同学，你这……”飞田刚想开口劝几句，却见日向双手插在裤袋中，慢慢地走到乃木身旁，却不急着查看他的情况，反而站在那里大声地喊道：“冬木，出来，不然就烧死飞田和今井。”
　　对于日向的喊叫，今井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板着一张万年棺材脸，笃定地站在火圈中，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相比今井的镇定，飞田却是头皮一麻，心头一颤，眼睛也反射性地瞄向了布美与蜜柑所在的大树底下，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布美和蜜柑竟是失去了踪影。
　　清风习习，带来一阵优雅的芬芳，青草摇曳，枝叶婆娑，与夕阳洒下的亮红相映成辉，勾勒出一派诗情画意。
　　可惜，林中一处方寸之地却有烈火熊熊，不知是风助火势，还是日向有意为之，火焰突地窜起老高，火势也迅速向圈中的两人蔓延，迫得两人捂住口鼻，咳嗽连连。
　　暗嘲着日向枣的愚蠢，进了爱丽丝学院还要肇事闹腾，以显示自己的“众人皆醉我独醒”，这跟要立贞洁牌坊的妓女有什么差别？布美腹诽着，却也知道，鸣海他们正通过濑里奈老师的水晶球观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鸣海不会见死不救，很快就会赶到。所以，她不慌不忙地抗起还未清醒的蜜柑，轻松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由远至近，最后落在了她与蜜柑原本呆的那棵树下。放下蜜柑，让她背靠在树干上，布美转过身，正对着日向，双手环胸，微笑地问：“日向同学，有何指教？”
　　日向枣最恨的便是布美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所以，当布美无视飞田和今井两人的窘态，仿佛谈论着天气一般地问他时，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表面上依然酷得能冻死人，但说话时却多了些许“咯咯”的磨牙声，道：“你们真是卑鄙，竟然将流架骗过来，还把他打伤。你们回去吧，我是绝对不会承认佐仓蜜柑的。她的试练不通过，等她一醒过来，你们就告诉她我的决定，让她乖乖地滚出爱丽丝学院。”
　　真是个一相情愿的傻孩子。做事总是不瞻前不顾后，冒失冲动，容易被一时的情绪左右。布美发现，在某种程度上，日向枣和佐仓蜜柑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日向同学，我想，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布美笑容不变，道：“首先，乃木同学并不是我们骗过来的，而是他自己冲过来的。至于他为什么倒在地上，我觉得你还是等他醒了之后自己问他为什么要发疯吧。其次，我们星阶相同，你凭什么命令我？难道就凭你那弱得人神共愤的身手和爱丽丝，或者是你那颗七窍通了六窍的榆木脑袋？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在这里更有发言权的应该是我吧。”
　　“你……”日向枣咬牙切齿，但又无言以对。他狠狠地瞪着布美，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他竟加快了火势的蔓延。一时间，烟熏火燎，飞田和今井苦不堪言。
　　这赤裸裸的威胁却没能让布美失去方寸。她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微笑里带了几许的怜悯，道：“校规里有明文规定，在爱丽丝学院里，不得无故使用爱丽丝攻击他人，若违反，将视情节轻重，初犯者予以适当轻罚，屡教不改者予以重惩。这一点，耳熟能详。可你视校纪校规于无物，这一点显然对你没有约束能力。而且，你似乎也不怕所谓的惩罚。可是，校规里却没说，被攻击者不能反抗啊。也就是说，做为被攻击的一方，为了解救性命处于危机的同伴，即使将你这个无故攻击者重伤甚至杀死也不过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负任何的责任。所以……”
　　看着日向枣越来越白的脸色和越来越小的火势，布美暗叹一声，刚想说下去，却听一声不要命的大吼：“你这个混蛋，要把小萤和班长怎么样啊？”，吼声未落，布美却见一个身影从自己身后窜出，一阵风似的冲向了日向枣，并在他反应过来前飞身将他扑到在地。
　　看着与刚才几乎如出一辙的情形，暗骂着蜜柑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布美捂住额头，干脆后退几步倚靠在树干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火势又一次回升的火圈中，今井脑袋一歪，一句：“笨蛋。”脱口而出。飞田则是伸出手，吓得眼圈通红。
　　只有蜜柑，这个无知者无畏的大笨蛋，骑在日向枣的身上，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地吆喝，道：“快把火焰收起来，收起来，听到没有？”
　　回应蜜柑的自然是日向枣赤红的眼睛和从身体里汹涌而出的火焰。
　　之后的情况与剧情相同，蜜柑不经意地化解了日向的爱丽丝，然后鸣海在两人发呆之际姗姗来迟，用磁场体制“收拾”了日向，并告诉蜜柑她的爱丽丝是无效化。
　　当然，日向枣醒来之后不可罢休，失手伤了鸣海。
　　“呐，枣。”鸣海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说：“这下连我也帮不了你了。”
　　日向枣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刚想与流架一起离开，却在转过身的瞬间停住脚步，喃喃地问鸣海：“为什么？冬木拥有那么可怕的爱丽丝，却不被强制进入危险能力系，而是任她去了你所在的体制系呢？她那种力量，哪里跟体制系扯得上什么关系。而且，她也杀过人吧。可为什么她跟我的待遇却完全不同呢？”
　　“知道吗？枣……”鸣海转过身，慢慢往初等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轻声说：“只有弱者才会做无谓的反抗。好好想想吧。等你想明白的时候，你就不会再问如此愚蠢的问题了。”
　　而这时候，巨鸡已经被高等部的学长领走了，布美他们一行四人也早已笑闹着冲到了森林的边缘，初等部已经遥遥在望了。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