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弈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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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姜环开始了没有双休日，没有黄金周，也没有寒暑假的暗无天日，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读书生涯……
她万万没有想到，古代的闺秀竟然有这么重的课业，与自己之前想象的悠闲生活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并不知道的是，一般家庭的闺秀也大都过着她向往的米虫生活，只是她因为抓周时的不凡表现，以及身份的特殊才享受到这样的特别待遇。
第一天的课程下来，功课是背书与练习指法，还好只是基础，姜环凭借四十年的积累很容易就搞定了。
但是她十分未雨绸缪的想到，这还只是两科，以后将有最少四门功课压在自己身上，而当自己的老本啃完后，那日子简直让人稍稍一想就不寒而栗。
为了以后不至于过劳死，姜环决定从现在开始，趁着课业还比较轻松，有余力的时候，抓紧时间预习，将别人一天要学的东西提前花上三五天学习，不信自己完不成任务。
想到这儿，姜环忍不住为自己这样的高瞻远瞩而自得起来。
因此，丫环仆妇们经常能看到小小姐挑灯夜读的情景。
虽然不懂小姐看得是什么书，但是总归是很了不得的了。
试想一个三四岁，尚在幼儿园的小女孩，哪个不是要三催四请，才会乖乖坐下念会儿书。
谁会像姜环这样一脸严肃的捧着一卷卷线装书在灯下细读，且嘴里念念有词，那景象，又岂是一个怪异了得。
也因此，关于姜环抓周时不凡选择的谣言，再一次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辅证。
第二日的课程是棋与画，由于都是第一节课，也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只是互相认识一下，并对将要学的内容有个大致了解。
莫忘忧有着少年人的开朗与随和，初次见面时就给姜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次再见，更是亲近了许多，两人一口一个“莫哥哥”，“环儿”的叫得熟稔，仿佛自家兄妹般。
“环儿可喜欢玩游戏？”莫忘忧的开场白与众不同。
“喜欢！”姜环答得很快，虽说她其实对游戏这种东西的兴趣并不大，但基于一个三岁小孩的心理，这么回答应该才是正常地吧。
“这围棋呢，就是一种游戏。它是以哪一方在棋盘上占领的地多与少来区分胜负的。如果我们把棋盘的整个盘面看作一块土地，双方各自用自己的棋子去开拓这片土地，由于每一方都想在棋盘上多占一些领地，这就要首先去占领棋盘上的有利位置，并用棋子每隔一定的距离打下桩子，表示这是你的领地，然后再不断地经营和巩固这些领地。”
看见姜环不断点头，莫忘忧笑笑继续说，“听上去很简单吧，不过实际的下棋过程中可不会这么顺利的，因为在你的对面坐著一位对手，当你的领地尚未巩固时，对方会侵入进来，对此，将怎么办呢？”
姜环顺口接到：“那就将对方包围起来，消灭他！”
莫忘忧一愣，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联想到她的家世，随即释然。
继续讲解：“环儿说得对，这时你就要设法去包围它，使它失去生存力，进而歼灭它。这就产生了战斗，双方将环绕著生和死，进行一招一式的抗争，而谁在这场抗争中占上风，将直接影响到整局棋的胜负。
双方的领地大致确定后，还必须把领地完整地围好，这是围棋的终盘阶段。那现在环儿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玩这个游戏呢？”
“愿意！”姜环答得响亮，她之前还确实不了解围棋的起源，听莫忘忧这么一说，真被勾起一些兴趣，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好，那首先呢，我们看看这个棋盘。这上划了九个点，它们称做“星＂，中央的星点又称为“天元＂。
棋盘可分为九个部分：四个“角＂，即左上角、左下角、右上角、右下角；四条“边＂，即上边、下边、左边、右边；角、边以外的地方就是“中腹”。”
莫忘忧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指点着解说道。
“一般，我们第一步时将子下在右上角，这是对对手尊重的体现。来，环儿执黑子，试试看……”
“棋子不是这样拿得，要这样……看，这样就不会碰到棋盘上的其他棋子,也就不会弄乱棋盘了，对不对？”
“这时如果我下在这里，马上就能把环儿的棋子包围起来了，这种情况叫：叫吃。”
“这样继续下叫：长。”
“这是：断。”
就这样，一上午在莫忘忧清泉般的谆谆教诲声，和棋子敲击棋秤的丁丁冬冬声中缓缓流过，姜环觉得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门课，而莫忘忧也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了。
吃过午饭，小憩一会儿后，姜环开始了下午的课程，琴棋书画中排在最末位的：画。
陆凯之的教学风格又与前几人不同，他似乎吸取了后世素质教育的思想，采用的是自主学习的风格。
第一节课，他就让姜环持笔，想画什么画什么。
这可难倒了姜环，要知道一个人的行为或许容易伪装，但笔记却很难改变，不论怎样往幼稚了画，四十年的阅历都会使自己的笔触与三岁小孩截然不同，为今之计，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努力回忆以前看过的幼儿园作品展了。
于是，本来窗明几净的书房中就发生了下面这一幕。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抓着一管狼毫，大展泼墨的架势，在上好的宣纸上肆意挥洒。
当一个大圆圈套三个小圆圈，下接五根火柴棍的极端抽象派简约人物头像完成后，不止书案上的宣纸，就连小女孩儿原本白里透红，吹谈得破的小脸，还有陆凯之原本悠然恬淡，面含微笑的白脸都成为了画布的延伸部分，溅满了点点墨痕。
还好陆凯之不愧一代大艺术家之名，不拘小节，并没有为此发怒，只是拿起姜环的作品，细细打量，最后语出惊人的道：“很不错，抓住了人的基本特征，不拘泥于外相，而是透过表层看到本质，将人的身体构造极尽简约的描绘出来，很好，不过环儿现在画人物还有点早，还是先从花鸟开始吧。”
姜环再一次傻眼，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天才，随便画个火柴棍小人都能得到一代绘画大师的中心赞美吗？原来穿越女主总是能技压群雄，精才绝艳真的是定律！
光顾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姜环忽略了陆凯之那略带压抑的语气，以及几不可闻的磨牙声，以至于直到日后天天临摹到手腕酸得拿不起筷子，才恍然大悟，当日陆凯之那哪里是赞美，真真是气到不能再气的反话。
说完，也不见他擦拭面上的墨汁，拿起桌上另一支笔，三两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就跃然纸上。
“这朵花美吗？”看着姜环大睁得眼睛，陆凯之微笑道。
“美！真美！和真的一样！”面对被自己故意污染的笑脸，姜环衷心佩服的答道。
“环儿想画出这样的画么？”陆凯之继续问道。
“想！”姜环不敢犹豫，很快答道。
“那从今天开始，环儿就先照这幅画临摹吧，下次课我会检查，不像可是要受罚的哦……咱们慢慢来，等到环儿能将这府中花园里所有花草都惟妙惟肖的画下来之日，咱们再来学画人象，可好？”
“……好……”于是，姜环开始了一天二十幅临摹的悲惨生活。
报复，绝对是报复！每当姜环揉着发酸的手腕，仰天长叹时，天上的云朵都仿佛变成了陆凯之那微笑着的面孔，幽幽道出一句话：“竟敢弄脏我的脸，准备付出代价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弈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