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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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夫人的行动十分有效率，不过几日，她就派人来通知姜环，三日后将在中秋团圆家宴上，借口为宴席增添喜庆气氛，让二人展开比试。
那个薛姑娘经常有出人意料之举，请姜环仔细准备，切忌大意轻敌。
对这个新的消息，姜环十分重视。
她明白知己知彼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局面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更要详细搜集对手信息。 这几日，她派如意四处与贾府下人交谈，从中搜集了很多薛雨含的信息。
她惊异的发现，薛雨含的许多行为与历来穿越女主都有相似之处，特别是她拔厨房的鹅的毛……烧掉柴房……拿刨子刨冰……等等行为。虽然经过几轮转述事实可能已经有些变形，但如果薛雨含真是一个穿越女的话，姜环相信自己明白她想做什么。
联想到之前贾如曾倍令姜环激动的，那句关于小李探花的话，那句话是对薛雨含说得，之前没有想到，但此时回想起来，贾如一定是相信薛雨含懂得自己的意思，才可能做出这种对话。
这个猜测，使薛雨含的穿越女身份可能性大大提高。
可是，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也意味着事情更加复杂了。
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准备的那些诗词对方也有可能背过……自己将失去优势。
现在这种状况，当日比试中自己的优势只能来自于提前知道题目，并且抢得先机，争取第一个表演。这样一来，就算薛雨含做出迅速的反应，及时找到应景的诗句，也不会出现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诗句被她抢先说出的情况。
到时就看谁的诗句更加应景，更加得体了，而当二人不分高下时，贾夫人与贾深，毫无疑问是会支持自己的。恩，关于先后顺序这一点，得提前与贾夫人商量好，杜绝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
姜环感觉自己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状况，并且做出了最合适的应对，是万无一失的，遂心情轻松的继续自己的悠闲假期去了。
中秋这日，姜环依旧打扮得十分雍容华贵，优雅得体。
仿照晚唐五代遗留下来的服式，金线绣牡丹纹的大袖衫搭配长裙、披帛，以华丽精致的发饰、面饰、耳饰、颈饰和胸饰装点。
特意让如意替自己梳了一个应景的拜月髻，插一支牡丹花状的雕玉簪。飘逸中透出凛不可犯的贵气，宛如月宫中嫦娥仙子下凡。
中秋家宴依旧在花厅举行，只是与宴之人比给自己接风之时多了许多。
不光有贾深一家，还有姜环的小舅舅，贾辅一家，许多姜环从未见过，庶出的表兄弟姐妹都出席了这次家宴。
姜环本以为这次薛雨含会吸取上次的教训，郑重打扮一下出席，毕竟中秋家宴不用别人提醒，就该想到不是吃顿饭就完的事儿。
可当看到薛雨含那身飘逸过头，也素净过头的纯白对襟长袖小褙子时，姜环恍然，她一定以为这样的穿着别出心裁，可以出奇制胜，却没有想到虽然薛雨含本身长得十分清丽可人，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也确实平添一股出尘的气质，但是不合时宜的别出心裁是不会被认可的，相反，往往过于出挑是会遭到抨击的。
果然，看到薛雨含的打扮，不光贾深，贾夫人，就连贾如都几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其他人则要不眼神交流，要不干脆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姜环看了一眼薛雨含身边的红儿。
按理说，就算薛雨含不懂，红儿跟在舅母身边多年，办事一直十分稳妥，应该会提醒她如此打扮不合规矩。
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很显然，红儿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建议，而是任由她将这一套穿上了身。
细想想，不难推断出，这一切肯定是贾夫人授意的，目的就是让薛雨含经此一宴，彻底在贾家失去任何支持。
果然，贾夫人首先发难：“薛姑娘，可是我们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为何在这合家团聚的喜庆日子里，一身素白？”
“啊……这个……我没有这个意思……”大家出乎薛雨含意料的反应，使本来还颇为得意，正等着众人惊艳的她顿时慌张起来。
贾如此时虽也有丝不悦，却还是出面为薛雨含说话：“母亲错怪薛姑娘了，她不是我朝子民，不了解我们的习俗也属正常，绝对不是对您有什么不满，请您千万不要多心……”
“对对对，我绝对没有对您有什么不满，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不懂事吧。”薛雨含赶忙补救。
贾深这时开口，姜环注意到这是他第一次在薛雨含在场时出声，“都入座吧，大过节的，红儿，吩咐开席。”
“是。”红儿闻言，立刻吩咐开席。
各人面前案上陆续端上一盏盏精致的纯银或玻璃食器。共列八品，四高足浅碗，四小碟。有外面滚了米粒的蓑衣丸子，菜蔬精细的造羹，软羊诸色包子，烧肉干脯，玉板鲊豝，鲊片酱，梅汁，粉羹。另外备有下酒的鲜果干果，有梨、柿，炒栗子、新银杏，以及莴苣、“姜油多”之类的菜蔬和玛瑙饧、泽州饧之类的糖稀等。
对姜环来说，逢年过节宴席的规制，姜贾两府差别不大，她已经习惯，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见怪不怪了。
可对薛雨含而言，之前的膳食不精可以归因于那是家常菜，可今天这样的正式宴席，竟也如此寒酸，着实令她意外，再加上刚才受了挫，心中不服，不禁低声嘟囔着：“就这呀……”
席上诸人都听到了这句明显的抱怨，不过碍于贾深发了话，大家皆当作没听到般，继续专注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只有贾如，抬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吃饭，不要多嘴。
薛雨含不明白贾如为什么瞪自己，感到莫名其妙，回瞪的同时也有点委屈，遂闷头吃饭，暗自发誓最近不再搭理这个见了表妹就没有原则的家伙。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按照惯例应该有文艺表演。只见贾夫人状似随意地看了姜环一眼，随即对贾深说道：“难得中秋之际，大家团圆，不如换个新花样，热闹热闹。”
贾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贾夫人得到允许，立刻对在座众人说道：“难得今日合家团圆，我想着，不用那些乐伶歌姬，咱们自己出节目，自己乐乐。
这样吧，在座每个男孩儿，待会儿由老爷出题，旨在看看这几年都有什么进益，不必过于紧张。
剩下的女孩儿们，就由我出题，各展才艺，大家一起开开心。如何？”
在座众人大部分已经事先得到消息，并不惊奇，自是连声附和。
“举族同欢，夫人此举一定会流传成一则佳话的。”
“不错不错，也可以看看孩子们都学了些什么……”
“这样的机会难得，能够列席其间，真是三生有幸呀。”
……
在一片赞扬声中，贾府才艺比拼大赛正式拉开序幕。
首先贾夫人出了一个比较费时的题，让在座所有未出嫁的小姐，不分年龄，各画一幅画，题目不限，只要应景就好。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请各位小姐移驾后堂作画。
这期间，贾深出题考各个年轻公子文采，题目十分简单，咏月，五言律诗一首即可。
姜环等人纷纷起身离座，步入后堂开始画，由于事先准备充分，姜环并不着急。
她颇有闲情逸致地打量起其它几个人，未出嫁的姑娘并不多，加上姜环自己也不过四人。
一个十三岁左右，文文静静，十分安静的女孩儿，是贾如同父异母的妹妹贾嫱，她似乎已经有了主意，提笔画上了。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是小舅舅贾辅的小女儿，小大人似的神情十分惹人爱怜，正皱眉苦思。
另一个就是薛雨含了，只看她拿笔的方式，就能发现她没有正经学过国画，此时正一脸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将笔管叼在嘴里，皱紧眉头冥思苦想。
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国画天赋，姜环放下心来，仔细进行自己手下的这幅作品。
这些年，在陆凯之的魔鬼教练术下，姜环练就了非常扎实的国画基本功，而且由于课业过于繁重，因此绘画速度也是超乎常人的。
而在同样的画技下，一幅作品的好坏，主要取决于立意。在这上面，姜环没少下功夫，此时早已有了腹稿，只要将其展现在纸上就可以了。
只见她十分幽雅的提笔，毫不犹豫，一幅生动美好的作品片刻即成。其他两人虽仍在努力描画，却也已经能看出大致内容。
返观薛雨含那边，面前的白纸上未着一笔，但她的状态已经不同。有别于刚才的焦躁，她露出一种成竹在胸的表情，似乎已经想好该如何做。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姜环从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中看到了兴奋，得意，以及那种稳操胜券的优越感。
时间到，贾夫人派人来请各位小姐出去展示自己的作品。
以年龄排序，先从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开始。
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她的画风并不幼稚，几朵灿烂的秋菊，怒放在花圃中，只看着就给人一种颇具朝气的感觉，虽然由于时间有限，还未完成，但就已完成的部分而言，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
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扬，贾辅也十分满意，对她点头微笑表示赞扬。小姑娘得到了父亲的赞赏，高兴得眼睛晶亮，愉快地入座，继续看其余几人的作品。
贾嫱的作品一如其人，秀雅婉约，一轮明月高挂空中，下设寻常闺秀拜月祭坛一处，上面瓜果香烛一应俱全，也得到众人的好评，贾夫人更是深感满意，认为她所绘为闺中情景，是安守本份的表现。
下面就轮到姜环，她的作品一摆出，就引来潮涌般的夸赞之声，且不提这赞扬中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只是为附和贾夫人的计划。
但看姜环的立意就明显高出前两人，纸上一轮满月，周围光华流动，地上一眼清泉，倒映出天上玉盘，几块大石，皆采用写意画法，几笔勾勒出一个清净世界，但在泉眼旁的大石上，却停了一只工笔描绘得惟妙惟肖的蜻蜓，鲜活有趣。上题：一轮满月天如水。如此动静对比，粗细相间，将中秋之夜宁静祥和，却又生动明快的感觉渲染到极致。
这样的作品，也充分显示了作画者的功力，写意工笔，都不是短时间能炼成的，没下过几年苦功就算空有构思也无法付诸实践。
贾夫人显然对姜环的表现十分满意，她没有约束众人的议论，而是微笑着让薛雨含展出她的作品。
薛雨含十分从容的上前，纸上除一团墨迹外却空无一物。众人的议论之声更大。贾夫人保持着极佳的风度问出众人的疑问：“不知薛姑娘此作有何深意？”
只见薛雨含自信满满的解释道：“我画的是一轮明月，月上有嫦娥仙子，玉兔捣药，吴刚和桂树。”
“哦，可并未见姑娘所描述的情景啊。”
“那是因为刚好飘来一团乌云，将月亮遮住了……”
除了贾如一脸憋不住的笑意，啼笑皆非外，其余众人皆哗然。
如此强词夺理，实在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要不是碍于她是贾如的救命恩人，且贾深，贾辅及贾夫人都没有发话，恐怕早有人要出面指责了。
这时贾夫人却表现得极有风度，十分和善的评论道：“薛姑娘真是机智非常……我们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