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莲城 江南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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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南，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店小二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客栈门外，懒洋洋地沐浴着阳光，对着行人品头论足起来。
啧，刚刚那位是哪家的千金吧，相貌这样好，穿着男装就看不出了么？小二目光不由粘上了对面那两人，皆是气度不凡，不过一个略矮些，也生得脸嫩。
小二心下摇摇头，这样好看的人儿，治安再好，大咧咧走在路上，也不怕被人惦记… …哟哟，这还真就闹起来啦？
店小二屁股离了凳子，伸长脖子眯起眼，只见那两人面前又站了一青衣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嘿，这不是禾家的小霸王么，… …哎，那小美人怕是跑不掉了。
“你，跟我走。”禾岁看了一眼店小二心中的美人儿，却朝她身侧的男子一指。
就这一指，店小二险些惊掉了下巴，这还是那个搜罗了各式的美女，把青楼摇钱树拔个精光的小霸王么，这，这简直… …
禾岁身后那几个小厮显然也对他们家公子兴趣的转变有些愕然，其中一个踌躇了一阵，硬着头皮走到那女扮男装的面前，极不自然地道:“姑娘，你，你走吧！”
女子闻言眉头一皱，身侧那男子嘴角也带了笑意，白得透光的皮肤好似染上了几丝烟火气。禾岁呼吸一滞，好容易回过神，“刷”一声抖开了折扇。
禾岁不是要吟诗作对，莲城的人都知道，这是命人动手的信号。
店小二忙把椅子往店内挪了挪。
小厮们亮出刀上前来，那男子却没有动作，反倒是那女子，缓缓抽出了手中的剑。出手干净利落，并不多周旋，撂倒了众人，剑尖直指一小厮的眼睛。正是方才让她离开的那个。
剑尖又近了几寸，那小厮躺在地上浑身无力不能动弹，只听那女子带着笑意说道:“你这眼睛，也是白长，不如我顺手做个好事… …”
这声一出，禾岁也愣了愣。清朗悦耳，可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走罢。”那面色苍白的男子此时开了口，看向禾岁，目无波澜。
待禾岁一帮人走了个干净，季斓方收了剑。
“禾老头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季斓偏头看了看何瑄，“这一路上你可真招人惦记呢。”
何瑄拍拍他的肩，往对面客栈走去。
店小二一脸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不，应该是看着那个美人儿。
“两间上房，酒菜要最好的。”这小姑娘声音真有磁性，瞧着也比自己还高些。小二低头扫一眼对方腰间的配剑，咽了咽口水，两条腿打着颤歪歪扭扭地朝店里迈，差点没被门槛拌着。
跑完了腿，小二一转身，却见美人好心捞起他的小板凳，大步走了进来。
“我看你忘了拿。”季斓挑眉，“这凳子太轻了些，下次换个结实点的。”
店小二:“… …”
“长途跋涉，你不好好休息，要干什么。”何瑄怀里抱着香炉，轻轻推开门，却见季斓在镜前坐着。
季斓转过头，那轮廓何瑄还算熟悉，只是原本恬淡柔和的眉眼被掩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翩翩少年郎。
何瑄动了动嘴唇，还未说什么，季斓朝他扔了一个小木盒子。
“把你的脸抹黄些，省点麻烦。”季斓道。
“禾岁已经见过我，这有何用，只方便你招蜂引蝶了。”何瑄走上前，认真端详了一阵，摇了摇头。
“怎么？”
“还是本来的样子好看些。”何瑄将香炉放下，接着点燃。
“看来你对禾岁有些想法了。”季斓嗅着宁神香，觉着十分惬意，一边收拾脸上的东西一边揶揄道。
“他有些奇怪。”
李缘虽然说了先到莲城，却没再说些别的。反正那禾家公子透着古怪，不如先拿他玩玩。
禾彦其人，活得算是成功。
他跟着先帝打过江山，这一打就从玉树临风的军师打到成为战功显赫的老将，并生生打走了他的桃花。还记得酒宴上碰见故人，那金戈铁马间不时会闪进脑海的倩影，而今已为人妇。
不是谁都耗得起的，禾彦安慰自己，本来就是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于是除了这一点小遗憾，跟着先帝得胜归来的他从此顺风顺水。因境外境内的敌人都被揍得非死即残，皇上良心发现，很快把老大不小的禾彦那败姻缘的差事收了，赐了他一个闲官做。
期间认识了他的夫人，又几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夫妻同心，有了个像样的家。
左不过十来年，先帝大势已去，朝堂上各方势力乱成了一锅粥，此时这对惜命的夫妻早就告病，挑了个山清水秀的莲城，拎着独子禾岁和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在那刚扎稳根。
这就是莲城首富禾家家主禾彦的传奇人生。
这大概就是没事坐在店门前发呆的店小二们心中的成功人士了。
如果忽略那个莲城小霸王禾岁。
本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可禾岁情窦开得太早，十二三的年纪就和心上人做一对野鸳鸯，誓要浪迹天涯。
当然没多久就被禾大老爷抓了回来，关了好长时间禁闭。等他再出来，开始还找过那姑娘几次，后来也就不去了。
然后就成了个金屋藏娇的好手。总之禾彦是嫌他嫌得看一眼都觉胸闷气短。
真白。禾岁想。他一手搁在桌上，撑着头，寻思着怎么把那个人拐过来。
他自己是个三脚猫功夫的，手下也没有比得上亲爹身手的人，而那两人看着却不好惹，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怎么办呢… …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烦着呢！”禾岁换了个姿势，脸埋在桌面上继续苦思冥想。
门外那人却没有动作，只是站着。
禾岁听不见声响，顿时起身，往门边走。
这架势，总不会是老爹来了吧， 可他都多久没搭理自己了。
小心翼翼地扒开一条缝，这身形，不是他家老头。
禾岁松了口气，猛地拉开门，摆足了贵公子的气派，双手抱在胸前，吝啬地给那人一个眼神，道:“你是谁？”
只一眼，那好看的眉眼便映入他眼帘。
禾岁“唰”地抖开折扇，这回他身边没有小厮，纯粹扇扇冷汗。
季斓就坐在他对面，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禾岁瞄了眼他腰间的剑，只觉得冷汗又簌簌下来。
要打，也等他真把那人掳回来了再打吧。禾岁愁啊，这男子生得斯文俊秀，没想到是个狠辣的。
“你来……”
“我来……”
两人顿住，禾岁把扇一收，在手里攥紧，忙道:“您先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