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季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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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斓是皓月阁那一帮人的头头。
但他们并不忠于阁主。
他们一肚子坏水，煽风点火蛊惑人心是信手拈来。
而这一切都是为龙椅上那人服务。
其中有些十二分忠心的人，稍觉风吹草动，就积极投入为皇上巩固政权加砖添瓦的大业中。
但这一段时间，连这些人也没什么动静了。没别的，因为确实没什么值得他们费心的事发生，一丁点儿都没有。
越是这样，季斓觉着连看门那只老朋友天天嘴里汪汪说的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季斓在案前闭眼假寐，宁神香点着，十分舒心。
又是一个悠闲得不能再悠闲的午后。
“哐”的一声，房门大开，季斓着实被惊着了，稳稳心神，强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冲动。
平常阁里的人再傲，为了保持风度，也会人模人样地给他敲个门。
能理直气壮踹季阁主门的，思来想去，也只有皇帝… …的那个贴身侍卫了。
季斓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大半个身子隐在皇帝身后的侍卫一眼。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朝皇帝道:“什么事让皇上亲临，小人实在惶恐。”
皇帝心说你私下连礼都不行的，还客套什么，多半是起床气又犯了。面上还是和气道:“自然是有要事相求。”
事情是这样的。眼前这个华服男子是公认的先帝仅存的血脉。但其实他还曾有三位兄长，一位小弟。只是那时政局混乱，因为各种能说不能说的原因，最后都没能保全。只有当今天子，那时的四殿下李缘，颇得先帝宠爱，早早被送出宫，留了一命。
可今日李缘得到消息，他已离世二哥，李若言，还活着。
“据线报说，就在江南。”李缘目不转睛地看着季斓，“你跟何瑄一块去，把人接回来。”
季斓展颜一笑:“月亮你知道吧，据我说，就在天上。”
江南不小，找一个人完全是大海捞针；找到了，回程路上难免提心吊胆，生怕那个贵人伤了分毫；更别提，还有没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到时候还得为此冲锋陷阵。季斓深以为，这份任务和皓月阁充满读书人风骨的耍嘴皮子文化完全沾不上边。现在混口饭吃已经这么难啦。
“我听着像清风堂的活计。”季阁主一脸诚恳。
李缘接过侍卫续上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只要你出口，何瑄肯定答应。我呢，想办法让你答应就行。”
皇上圣明！季斓无力地扯扯嘴角。
约末一盏茶的功夫，李缘满面春风地走了。
李缘说，他最近才查到，有个怪医长住江南，对付一些棘手的毒很有两把刷子，但那个人窝在江南谁也请不动，只能有心人自己前去江南寻他。
“去是不去。”进了屋，季斓扭头看向对方，开门见山。
何瑄不紧不慢地把门合上，摇了摇头:“不去。”
季斓想好了，这一趟虽然麻烦了些，但若能顺便拿下那个怪医，对解决两个人身上的毛病都有好处。皓月阁中人虽然鬼了些，暂时捅不出大篓子；清风堂更简单了，左不过拳头说话。李缘肯让他们亲自去，想必稳的住城中局势。
能治病，寻个龙子皇孙又算什么呢。
“你上月装得那么惨，看来那个时候就知道会有这差事了。”季斓心里翻白眼，眼前这个是清风堂脑子最好使的，大概李缘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叫他察觉了。
“猜到了一些。”何瑄没甚表情，声音带点笑意，“季大阁主英明神武，怎么非要带着一个病秧子拖油瓶？”
啊，居然觉得这家伙说得有些道理。
英明神武的季大阁主不甘心:“那每月十五，上哪找人给本阁主针灸运功？”
何瑄苍白的脸色显出点阴寒之意，幽幽道:“木头是我亲自教的，实在不行，让他和你一道。”
季斓想到那木头抓了一把针，没轻没重往他身上招呼的惨痛回忆，一阵牙酸，他实在不想体验第二次。
“对了，今天正是十五呢，疗伤要紧，闲话莫说。”何瑄翻出银针，坐在桌边，就那么等着，看上去十分乖巧。
最后季斓还是没有说服何瑄。
当他绞尽脑汁一番，说:“你知道吗，他们说江南女子，别有一番韵味… …”
然后季大阁主就被拎了出去，何病秧子的小白脸上微微发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季斓走后不久，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主人说南下也无妨，一再推辞让人生疑不好。”那人低着头，但站得笔直。
“看来他已经准备就绪了？”何瑄不咸不淡道。
那人并不回答。
待何瑄朝他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皓月阁。
两名书生模样的并排走着，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姑且是两书生。如果忽略其中一个绿衣服腰间那把剑。
“阁主南下，八成是为了皇上那天找他说的事。”素白衣裳的那个说。
绿衣服瘪瘪嘴:“那定是很重要的了，我也想出一份力呀。”
白衣轻哼一声，扫了那把剑一眼:“你要清风堂的武功秘籍，不如找阁主，我瞧着更快些。”
绿衣服想起阁主刚来的那一年，他正在院里浇花，眼见着阁主只身一人独闯清风堂，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自己还在寻思怎么折腾某秘籍孤本时，人家已经在清风堂来去自如了。
如果能请阁主出手… …怎么能麻烦日理万机的阁主呢！
“不行！我做什么都凭自己的本事，等得到皇上赏识，他定然能满足我的一点儿愿望。”绿衣服一扬脑袋，他可是顶天立地男子汉一个。
廊下一转，背着行囊的季斓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我刚刚听见你们说什么… …什么愿望？”
“胡言乱语罢了。”绿衣服敷衍一下，拉着旁边那个走了。
季斓心里苦哈哈。每次他想和这些人聊聊天增进下感情，总得不到机会。他有那么可怕么。
今日的天气，相比几日前去清风堂时要可爱得多。季斓挑挑拣拣买了几个小物件，慢悠悠踱出了城门。
李缘已事先给他备好了马车，如果圣上足够宅心仁厚的话，大概车里还有些细软。
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别提李缘说好的马车了，连轮子都没滚来一个。
季斓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马背上的何瑄，再看向他身边的另一匹马。
“…您是马呢，还是车呢。”
有一瞬间季斓想问，你不是不去么，怎么又来了。可既然李缘的马车不在，想必那两人已经通过气，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到转头已瞧不见皇城的时候，两人方才松了缰绳，放慢速度。
何瑄的脸色一直很差。不知情的人绝不会料到武功高强的清风堂堂主看起来竟像个病弱书生。尤其刚刚骑了一阵马，面上更无血色可言。
季斓平日叫惯了他病秧子，现在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大概两三年前，有一日季斓私下去找他，结果他正病着。
忍着一屋子药味，季斓问:“什么病？”
“昨天淋了点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大概是鼻子也堵了。
季斓忍不住调侃他:“妹妹身子这般娇弱，可得好好调养。”
何瑄闻言勾了勾嘴角，刚想说什么，止不住咳嗽起来，那架势是不咳出血不罢休。
再后来，季斓慢慢发现何瑄的饮食起居都规律起来了。这人是打算活得比庙里的老秃驴还长吗？不，英明神武的季大阁主明白了，这人的身子是真出问题了。
秋冬和初春，何瑄是不会再在院里看书的了。
“风大。”他说。脸色很苍白，声音很平稳，但季斓觉出一点无奈。
所以眼下，季斓瞅着何瑄的脸色，忍不住旁敲侧击道:“和我一同待在马车里就那么难受么？”
何瑄愣了愣，大概是听懂了，道:“特地讨了颗仙丹吃，骑马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人这么厉害，还炼出仙丹了。季斓心里百转千回，那他辛辛苦苦去找那个怪医干嘛呢。
走走停停七八天，季斓闲不下来，开始向何瑄取经。
“你手底下那一大帮人，都是怎么管的。”季斓每次到清风堂，演武场永远有人在练习，一见到他就列队排排站好，并且看着他的眼神都正直中统一带着点敌意，十分护主的样子。
“打不过就听话。”何瑄回道。
原来如此。
不对。皓月阁那群人也就打嘴仗能勉强赢季斓，可是胳膊肘从来都往宫里拐。那个什么小拙大拙的，天天踹门就进，也没见有人替他这阁主拦一回。
何瑄观察了一下季斓的表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将马凑近，拍了拍季斓的肩。
季斓身子一僵，这，这熟悉的动作… …
“功夫可以勤学苦练，相貌是爹娘给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季阁主立马回过味来，冷哼一声:“那可不，亏得我阁内众人定力十足，不像某些人见着个稍有姿色的就唯命是从。”
何瑄只是笑笑。
“… …我天人之姿，惊得他们不敢和我多说几句话。”季斓望天，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房东，还按月给租客发钱的那种。
何瑄没接话茬，拿出水袋仰头灌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