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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生契阔(正文第三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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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开阳踩着一朵白云缓缓在空中行着,双眼直盯着凡间,生怕错过了地方。
距离上次被玉帝惩罚已经二十日了,他每日在宫中抄写佛经,那佛经实在枯燥,抄着抄着他就睡着了。
他是武将,一双手是握枪的,不是拿笔的。若是与人比武,就是比上三天三夜他也不会困乏,但是写字……
接连抄了十日的佛经,一双腿都麻了,开阳也不过勉强抄完一本,长此以往,他定是抄不完那些佛经的。用那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想,他叫来了宫中的两个文官,拿着枪逼着他们模仿自己的字迹来抄写佛经。经这几日的训练,他们的字迹与自己的几乎相同了。
将抄写佛经的差事交给他们,开阳去司命星君那里旁敲侧击,得了一些清溯帝君下凡历劫的消息。无论如何,清溯帝君要下凡历劫与他脱不了干系,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坐视不理,正好这半年抄写佛经的惩罚让他不必在天宫抛头露面,他可以借此机会下凡去看看帝君,帮衬帮衬,好让帝君在凡间少受些苦,如此自己也能安心一点。
前面便是渝州了,司命星君说清溯帝君这一世便是在渝州历劫。
开阳望了望脚下的渝州城,来来往往的人甚多。这渝州城地大人多,要找一个人确实不易,可司命那老儿只给了自己这么个地点,连帝君生在哪户人家,名叫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亏得他一百年前还在他的宫中当了一天的苦工。
听见下方有打斗的声音,开阳一激灵,撤了云彩,落在一处无人的地上。循着声音找到那处喧闹的地方,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擂台。
擂台他还是见过的,几百年前的一个下午,他在天界无聊至极就下凡来看看,正巧碰见了一个擂台。他对于舞刀弄枪,比武切磋这类事十分感兴趣,看了几场后就忍不住上场了,凡间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最终自然是他拔得头筹。
当一个白发老丈领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满面笑容地站在他面前定成亲的日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那时幸得司命星君帮了他一把,抹了那些烦人的记忆,他才得以脱身。思及此,才发现司命那老儿原来也帮过自己如此大的忙的。
开阳走到人群外围,向面前一个人抱拳:“这位兄台,敢问此处是为何打擂?”
被问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道:“你是外地人吧。”
“是,在下路经此地,看见此处甚是热闹,便过来凑凑热闹。”开阳道。
“那就难怪你不知道了。今日这擂台是温员外设的,意在找寻一位能文善武的人陪着温公子上京赶考去。你是不知道,这温员外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很。可惜啊,这温公子从小就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偏偏他喜欢读书,要上京考取功名。温员外哪里放心得下,这不,设了擂台,比武前十名再文试,第一名便跟着温公子进京,一路保护照顾温公子。”
这人越说越起劲,双眼都亮起来了。开阳心中苦笑,这人也忒能说了,莫不是凡间的说书先生?曾经他下凡也听过说书先生说书,不得不说,凡间的说书先生确实厉害,连说几个时辰的书都不会累。一张嘴张开了就停不下来,简直比天上那些顽固的老头儿还能说。那些老头儿说话让人反感,说书先生却让人开心,让人拍案叫绝。
“多谢兄台,我……”他一句话没说完,那人就拉住他衣服,用手指着擂台旁的阁楼上坐着的人。
“你看,那个花白头发的便是温员外了,他旁边那位白衣公子就是温公子。”
顺着那人的手看去,他愣住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端坐于阁楼中木椅上的白衣公子不是清溯又是谁?没想到下凡历劫竟然不会改变容颜。这一眼看过去,仿佛又回到了天界,又看见了那个高高在上,温和清淡的白帝。
这白衣公子看起来十分瘦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但双眼清明,眼里亮亮的似乎有光。
开阳怔怔地看着白衣公子,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无底洞,只看一眼便跌进去再出不来,高挺的鼻梁,粉色的薄唇是好看的形状。皮肤很白,近乎苍白,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一袭白袍上没有任何花纹,唯有领边,袖口以金丝镶边。
“温公子虽体弱多病,但这相貌是一等一的,整个渝州城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回春楼的花魁嫣儿姑娘在他身旁都失了光彩。可惜了,这一副病躯……”那人叹道。
开阳回过神来,朝那人拱拱手,便挤进人群中。
“还有人要上来与我比试吗?”一个身长七尺有余的满脸横肉的大汉粗着嗓门朝着擂台下喊。
“我来。”开阳道,脚尖点地,身体腾空而起,轻轻落在擂台上。
这个漂亮的上台让台下惊起一阵欢呼,这擂台也设了几日了,却从没有一个长相白净的人上台比试。此刻一个长相算得上俊俏的男子上台,不要说那些女看官,就是男看官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
“这位兄弟,你可知这是比武擂台?”大汉问。
“小弟知道,小弟就是来比武的,还请赐教。”开阳微笑着说。他身材不粗壮,长相也偏斯文了些,旁人第一眼看,都会误以为他不是习武之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汉拿着刀向他砍来,开阳轻轻侧身,轻松避开刀锋。与凡人动手确实不容易,既要控制力道不能伤了凡人,也不能让凡人伤了自己。
大汉见开阳轻松躲过自己的攻势,心下想着这人有几分本事,也不敢松懈了。使出全力来对付眼前这人。将大刀在身前舞起来,招式简单,但出招极快,与他这身形极其不符。开阳一边躲着刀锋,一边找着他的弱点。
周旋间,开阳见他左腿似乎有些迟钝,不如其他地方灵活。嘴角一勾,闪身到他身后,一脚踢向他右腿。大汉一把大刀挥过,差点砍到开阳,开阳却突然换了个方向,直直踢向他左腿。这一脚开阳没用多大力气,但大汉却当即倒地不起,抱住左腿叫唤着。
“你怎么了?”开阳立即蹲下去问他。
“我没事,是我输了。”大汉艰难地说着。
开阳见他如此痛苦,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医馆去。
“你这是做什么?”大汉问。
“你伤得重,我送你去医馆。”开阳道。
待将大汉送到医馆,开阳便赶紧往回走。好容易找到了帝君,可不能弄丢了。
到了擂台旁,却见温员外和帝君都已经下了阁楼。
“今日,武试前十名已经诞生了。”温员外身旁的一个小厮大着嗓门喊。“这十位壮士今日便随我们员外回府,两日后文试。”
“公子,公子。”小厮喊了两声,开阳才意识到他是在喊自己。
脸上挂了个笑容,问道:“小兄弟可是叫我?”
“正是正是,今日比试,公子在前十之列,快来随员外回府吧。”小厮笑着说。
“多谢小兄弟提醒。”开阳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