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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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
“天尊慎言！”
“天尊乃九州仙界统领，怎能一而再再而三为一名修为低微的凡人奔走？”
“哦？修为低微的凡人？”
尊位之上，小天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怎么，他这会儿又不是魔种了？”
谏言之人哑然，更多人迫不及待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劝天尊以大局为重。
“何为大局？”
小天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云阶，“魔种安危可是关系到天下苍生，若这还不叫大局，那什么才是大局？”
他唰地一声甩开衣袖，无数华丽卷宗纷至沓来，仿佛是来自于上天的旨意。
“天天批阅这些东西，莫非就叫做大局？”
有人颔首行礼：“不错。此类卷宗乃各处仙境机密要闻，关系到天下九州仙凡安危，自然可称为大局。”
“哈！”
小天尊冷笑一声，指指自己，却并未称“本尊”：
“我，天生早慧的人间皇子，从出生那日就被我师尊接来亲自抚养开蒙，三岁那年临危受命接过这羽流天尊之位，十五年来勤加修行从未懈怠，难道就是为了，日日干坐在这里照镜子吗？！”
殿中仙人分作两列，惊惶不已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地看着小天尊步步经过、字字诛心，“那些道行不如你我的修士都在下面厮杀，而你们却在这里无所事事，敢问诸位仙尊，这是什么道理？”
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天尊此言差矣，我等乃修仙界中流砥柱，日日为降妖除魔殚精竭虑绞尽脑汁，哪里无所事事？至于那些修士，自然是在经受历练，精进修为！”
小天尊冷冷睨着他，声音凉凉：“若是半途就死了呢？”
那人振振有词：“若是死了，自然是修为低微，技不如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天尊大笑起来，猛然一指那高高在上的尊位，
“那虚伪无聊的天尊之位谁爱坐谁坐，我要下去监视魔种、亲手降妖除魔！”
他一转身便不见了踪迹，余下面色各异的众仙尊。
“天尊！！”
两位侍童急忙跟着奔下去。
大殿里一片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我早说过不能让他去鹿台山……”
“魔族最是蛊惑人心，他从未离开云霄殿，定是被那魔种蛊惑了！”
“……恕我直言，他已经十八岁了，不是三岁。”
“他贵为天尊，谁能阻止他？你吗？还是你？”
“当时也没见你们反对啊。”
“琉璃仙尊这是何意？！”
“呵呵，一个个糟老头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不也默认广寒宫树倒猢狲散，才放任天尊去给那小子一个教训的吗？都是修行多年的老仙尊了，谁不知道谁。”
“你！”
……
再看那澄澈水镜当中，小天尊早已抵达魔种身后，果真如他所言，遥遥监视着那个少年。
……
“起来！青天白日，睡什么睡？！”
摇光皱着眉头睁开眼，恍惚看到了小天尊。
“又是你……”
小天尊冷笑一声：“是我又如何？”
摇光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别吵……我正要梦见师尊。”
小天尊本就一肚子气，此刻见摇光对他爱答不理，火气蹭蹭往上冒：“起来！我发觉你这厮对我是越来越不尊重了！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却蒙头大睡，这像话吗？！”
摇光回头，迷迷糊糊看看他，闭眼又睡：“奇怪，怎会梦见小天尊……”
小天尊：“……？”
小、小……？！
莫非是，听错了？
他上去抓住摇光的被子往外扯，摇光一下子醒过来，紧紧抱住被子拉扯：“你、小天尊！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天尊……啊！”
——没有听错！
小天尊忽然松手，摇光撤力不及，砰地一声磕到墙壁，抱着脑袋哀嚎不已。
看着摇光那没出息的样子，小天尊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就这也能叫修士。”
摇光：“……”
他讪讪松开手，又用力眨眨眼，把疼出来的泪花憋回去，下床拉开座椅请小天尊坐。
小天尊却不动。
——小天尊小天尊小天尊，本尊在你眼中何时成了“小”天尊？！
摇光不解：“天尊这是……怎么了？”
怎么那么大的火气？想想自己今天也没做什么……啊，莫非与那魔修同行过后，身上沾染了魔气？！
他担心小天尊误会，看过去的目光顿时忐忑起来。
小天尊见他心虚，这才满意，施施然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知错了？”
摇光连连点头：“知了知了，知错了，天尊。”
小天尊自己倒茶：“那你说说。”
摇光如实回答：“我今日遇见一名魔修，要接我回魔族去做魔尊。不过我已经断然拒绝了。恐怕是身上沾染了魔气，熏到天尊，万分抱歉。”
小天尊：“…………”
他问的是这个吗？啊？他问的是这个吗！！
他嘴里含着一口冷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好歹没有喷出来。思来想去，十八年的修养还是让他咽了下去，然后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什么破茶水！这么难喝，居然把他呛到了！
小天尊咳得眼尾发红，刚要发作，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伸手在摇光身前一挥。
摇光：？
他左看右看，猜不出小天尊那是在做什么。
小天尊暗自恼怒：竟然忘了天罚！那刚才的模样岂不是都被他们看到了？
今日简直……诸事不宜！
他臭着脸，给摇光解疑答惑：“看什么看？不过是在替你净化魔气罢了。”
不过是关了水镜罢了！
摇光松了一口气，他谢过小天尊，自己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眼却见小天尊睁大眼睛看他。
摇光：“……？”
又错了？
错哪了？
莫非普通人不能和小天尊平起平坐？可他平时……
罢了，他平时也不是没有见过别的宗门，哪里有像他那样和师尊没大没小的……
摇光想到这里，默默站了起来。
小天尊：？
他等了片刻，见摇光站着不动，疑惑道：“你在做什么？站桩？”
摇光早已习惯小天尊说话带刺，此时面不改色地说：“我修为低微，不敢与天尊同桌而坐。”
“……”
“……”
“……”
小天尊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摇光啊摇光，你不敢与我同桌而坐，却敢背地里叫我‘小’天尊？！嗯？我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天尊结果你给我答非所问，我看你分明就是不知错！”
摇光：“……啊？”
看着气呼呼的小天尊，摇光醍醐灌顶，总算是明白小天尊方才为何生气了。
对不住，刚刚还真是不知错……
要说实话吗？
可是……
那分明是为了区分他与他上一任天尊才……
“说话啊？我哪里小了？！”小天尊不耐烦地催促。
“年、年纪！”摇光脱口而出。
小天尊：“……”
更生气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你给我好好看清楚！我十八，你十五，你说我小？啊？我哪里像是比你小的样子？我年纪比你大修为比你高就连外表都……”
他忽然顿住，一步步走近摇光。
摇光发觉小天尊今日不太对劲，想来他贵为云霄殿天尊，断然不能被人夺舍，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喝了什么鲜果佳酿，喝多了。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惹更惹不起，摇光只能躲。
他正要后退，小天尊却先一步制止他：“别动。”
他走到摇光跟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吓得摇光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却见小天尊伸出手来，从两人头顶比过。
“怎会如此，竟是同样高吗……”
——原来是做这个！
摇光松了口气，恢复呼吸，却冷不丁吸进来一口酒气。
“唔？！咳咳咳……”
他转过身去，捂住口鼻咳嗽，乱糟糟的发尾“啪”地一下扫过小天尊的脸。
小天尊简直要被气炸了：“摇！光！”
摇光欲哭无泪：“……”
饶了我吧大哥，我真的错了……
小天尊在门内发疯，两个侍童在门外望天。
“这青云宗的酒，果真不同凡响。”
“笨！哪里是酒的事，是他从来都没喝过还非要喝。”
“那不还是酒的事？”
“我是说，就算不是那瓶青瓷酒，随便哪种酒都会变成这样啦！一把年纪还跟小孩子一样，还非要原封不动的那一瓶……”
……
第二日清早，摇光趴在桌上一觉醒来，抬头就看到了小天尊。
小天尊正站在窗边，迎着初升的日光观摩那把长剑，老祖宗。意识到摇光醒来，便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醒了。”小天尊冷淡地说。
摇光捏捏眉心，坐起来：“你真的还在啊……我还以为已经回去了。”
小天尊抽出长剑，剑光一横，照在他修长漂亮的眉眼上，令他看来愈发高贵而清冷，如同他此刻波澜不惊的嗓音：“摇光，从今日开始，我会负责监视你，直到你肯放下心结，乖乖回到鹿台山去。”
摇光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小天尊也微微一愣，扭头问他：“我何时说过？”
摇光打了个哈欠：“昨天夜里。”
说了好多话，他都没有好好睡觉去梦见师尊。
小天尊冷漠的表情有些动摇，一句话问出，凉薄双唇几乎未动：“我，还说了什么？”
摇光不疑有他，老实交代：“还说了很多……啊，还说不许再喊你小、小天尊……”
小天尊微微抬头，视线居高临下：“哼，那是自然。”
他记得的，他记得摇光喊他“小”天尊，他很生气！
至于后面……嗯……
“还叫我以后要喊你的名字，”摇光不太自在地挠挠脖子，一句话石破天惊，“……羽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