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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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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捷烹茶的手倏尔一滞,怡然之色亦不复现。见父皇忽如禅定一般肃穆,清阳公主心中害怕,她怯怯的挪步到母后身畔坐下不敢再言语。十三娘见状,忙轻拍拍她的手悄声抚慰。
良久,才见楚北捷放下手中青釉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春风拂过俊朗清矍的面庞,沉声道:“乡野轶闻虽不足为信,却也并非捕风捉影。那一战我军虽然攻下关月城,擒获严仲及其部将三十余人,却也因我之过令大晋将士死伤过半,若非老师他……这一仗,实是我败了!”
他望着窗外那一片摇曳生姿的翠竹,目光渐渐深邃悠远。
那是他生平第一场战役,即使那时的他刚过完十四岁生辰,即使在他获悉作为太后义子却能够与皇兄同食同寝,得到皇兄全心全意的爱护与栽培背后的真相时委屈的大哭了一场,却依旧在听见皇兄有意让他出征竟陵时如初生牛犊般亢奋无畏,跃跃欲试。
记得那一日酩酊大醉的他在文武百官的恭祝声中被宫人扶回德仪阁倒头大睡,醒来时忽感口渴,却发现此时已是半夜。他虽贵为太后义子,但素来待宫人们亲厚,并不愿打扰他们休息,便自行起身走到桌前喝水,不料却听见侍候门外的宫人在低声说话。
“唉,要说咱们这位小殿下也真是可怜,明明是真真的皇子殿下,却只能作为螟蛉子养在太后娘娘身边,看着小殿下醉中哭着要娘亲,我真是心疼。”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没见小殿下刚入宫那会太后娘娘处置了多少宫人吗?还敢大嘴!”
“我自然明白。不过这等秘闻一向只是宫人们私里的闲话,谁又敢真正放在心上?”
“这倒是。我也曾听过这样的传闻,说是先皇遗诏咱们这位小殿下从母姓,不入宗籍族谱。想想,这样善良的小殿下一入宫便失去母亲,也难怪太后与陛下百般怜惜。”
楚北捷恍恍惚惚的爬上了床,蜷起身子像只小虾米一样缩进被中,渐渐的小声呜咽起来。
翌日天刚破晓,楚北捷便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唤醒:“北捷,如何还不起身?你莫不是忘了朕给你定的规矩?”
楚北捷睁开红肿的双眸迷蒙的看看来人,发现是当今陛下,吓得一个机灵翻身爬起,跪在床上,道:“北捷见过陛下。”
晋皇司马弘见他甚是紧张,好笑的拿过衣服为他披上:“朕和你说过多少次私底下唤朕‘皇兄’便是。你怎么老也记不住?”
楚北捷闻言,不由想起昨夜听见的话,忍不住又有些鼻酸,他低下头默默不语。见他情绪低落,司马弘和声问道:“怎么了?你是在怪朕扰了你的清梦?或是怪朕昨日明知你被臣子们灌得烂醉如泥却没有来看你?”
“北捷不敢。”楚北捷闷闷作答。
“那你到底怎么了?瞧瞧,这眼睛都肿了。”司马弘盯着他的眼睛:“哭了?”
楚北捷摇摇头,手指下意识的捻搓着被子:“我梦见娘亲了,所以有些想她。”
司马弘沉默片刻,伸手揉揉他的头:“你不是还有太后与朕吗?行了,快起来,陪朕去练剑,用膳,朕有一样宝贝要送予你。”
二人练完剑,又在冬暖阁用了早膳,楚北捷正要退下,司马弘一把拉住他:“北捷,走。随朕去兵器库看看。”
楚北捷自七岁入宫以来,司马弘待他便一直与普通人家兄弟无二,不仅处处疼爱照拂,甚至连宫中的禁卫军也随他心意调派差遣,而兵器库更是二人常常出入之地。此时听见陛下要去兵器库,楚北捷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地说:“陛下,可是又有新的兵器了?”
“叫朕皇兄!”司马弘重重地敲上他的头,佯怒道:“日后若再记不得,朕也不心疼,先赏你二十板子再说!”
楚北捷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脸委屈的看看司马弘,撇了撇嘴:“叫了皇兄有什么好?还不是一样要挨打受罚?”
司马弘抬手轻掐了掐他的面颊,似笑非笑道:“你倒与朕说说,有哪一次是朕冤了你的?”
楚北捷圆润的脸一时如火烧般通红,他语无伦次的支吾着。司马弘不想他受窘,遂笑笑道:“朕的皇弟这么开不得玩笑,日后还怎么统帅三军?”
楚北捷怔忡不已:“统帅三军?”
“自然!”司马弘又揉揉他的头:“朕带你去兵器库就是要你选一件趁手的上好兵器,过几日你便随车骑将军高振一起出征竟陵讨伐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