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观世界

7、番外 哀哀父母，

　　晏回风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

　　这是池项禹开始关心她的课余生活后不久，本来只是一场风寒，但很快就变成了重病，高烧了许多天，眼睛都睁不开。在这之前的七年里，回风是健康到连点鼻涕都未流过的，也许人就是这样娇气的生物，见到池项禹有了一点慈母的样子，身体终于放心，将以前积攒的病也一起放了出来。

　　汤药米水灌不进去，池项禹就输送真气帮她吊着命。

　　这样，内宫外殿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病情，所有人都焦急忧心着。小孩子难以养活，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况晏回风只是池项禹的弟子，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无需如此忧虑，轮回殿的长老看池项禹为回风的病情操心到了吃不下饭的地步，这样向她劝说。

　　池项禹答道，话虽如此，但自己的孩子夭折，天底下没有父母是不会悲痛欲绝的，我之前没有儿女，又将她养到七岁，已经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现在她病得这样重，你让我怎能不劳心呢。

　　长老也是有子女的人，只能无奈叹息。

　　许多人觉得晏回风撑不过去了，暗暗为师徒两人伤心。有年长的男人想起旧俗，用黑色的纸扎了莲花灯，放到水里为她祈福，其他人看到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内宫里有水的地方，都漂满了黑色的莲花灯。

　　池项禹在或不在的时候，初六都坐在回风的床边陪着她。回风病得昏昏沉沉，不知道梦里见到了什么，眼角时常淌下泪来，初六看到了就将眼泪拭去。回风流泪的时候也有逢池项禹过来的，她只能沉沉地叹一口气，然后将回风抱到怀里。

　　她偶尔意识清醒，心知病得很重，但也觉得自己不会就这样死的，从头到尾她也没有过“就这样死吧”的想法。果然，几天后高烧退下，病也慢慢好了。

　　病好之后，池项禹和初六都问过她梦到了什么，回风只推说记不清。其实还有什么呢，她性情淡泊，前世今世何曾有过什么不如意的地方，放不下的唯有父母罢了。

　　头一两年一想到此事便止不住的伤心，后来她便不想了。只是梦境难以捉摸，不受人控制。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穀，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穀，我独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