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十年》路九九

3、第 3 章 三（下）

　　三（下）
　　排队进了围栏后一直紧盯着隔段时间就自动更新的余票信息，黄力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几个售票窗口放票数量和屏幕上的余票信息，再大致估测一下排在刘涛之前的人的数量，黄力心里七上八下。照他的预计，刘涛所处的位置正好介于“可能排的到”与“应该排不到”之间，正是这种概率相当的事件格外让人紧张，随着余票不断减少，刘涛越来越接近售票窗口，紧张值也随之达到巅峰。终于，刘涛的前面只剩下了一个人。
　　屏幕上显示门票还有四张，正好一人两张，可是没想到前面那个人买了两张之后又折返了回来，要求再买两张票。刘涛皱紧眉头看着前面的人和坐在窗口里面的售票员，先来后到，总得讲个规矩。他看似无意的换了位置挡住了出去的必经之路，直到看见售票员撕了两张票之后还剩下的薄薄一沓，他才侧身让开。坐在窗口里的售票员和满脸兴奋的购票者自然没有注意刘涛这一流畅的动作。
　　在围栏外围的黄力不知道刘涛究竟有没有拿到预约门票，从刘涛出来的前几分钟起屏幕上就一直是今日预约门票已满的字样。看到刘涛面色不佳的脸，黄力心里咯噔一声，怕是悬了。
　　刘涛远远的瞧见了在出口处翘首以待的黄力，他不停地在来回踱步转圈圈，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嘴巴倒是念念有词，两只手也没闲着，一会在胸前划十字一会抱成拳在胸口小幅晃动，不知是在拜基督还是在求佛。刘涛黑线的看着前面那个旁若无人在祷告的人，心想不论是祈祷或求佛动作顺序和抱手方式都错了，若真有神灵，这样做确定不会惹神生气帮倒忙吗？
　　一路秉着怀疑的态度朝黄力走过去，直至告诉他拿到了票。黄力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他胡乱抹下了遮挡视线的连帽，抢过了刘涛手里捏着的两张票捧在手里确认，然后就开始傻笑。
　　刘涛无力的看了一眼脱力的黄力。刚刚那一幕像极了回光返照，现在又被打回原形焉了吧唧的靠在车座上。不过看到他这副样子，越发好奇了，布达拉宫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个感冒加高反的人不管不顾地又蹦又跳？

　　四
　　黄力一路疾驰，他打开了所有车窗，半夜的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那点微末的醉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其实他的酒量很好，只是单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而已，在他身上，酒总和不好的东西勾结在一起。这座城市装下了太多回忆，好的不好的，都过去了，人不能总靠记忆过活，新的人生马上就要开始了。
　　停在红灯前，黄力最后一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座城市。“不见了。”他轻轻地向着夜空中说道。
　　红绿切换，黑色轿车的影子再未停留的消失在城市边缘。

　　“进来吧。”刘涛在鞋架挑了好一会，拿出一双最干净的橘色拖鞋，示意后面的人穿上。倒了一杯水清了清因为匆忙咽下一个三明治而倍感干涩的喉咙，他问道：“你怎么来了？”沙发上的女子不紧不慢的从随身的皮包中掏出了一张机票按在茶几上，“当然是和你一起去西藏。”
　　刘涛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害的呛了一口，咳嗽过后他皱起了眉头，“不行。”印象中黄力不喜和他们一起出行，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他不想在最好的朋友心中留下遗憾，不过十年以来，黄力在他这里早已不是朋友简单两个字就能概括。这次旅行完黄力就要离开，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有根朦胧的平时察觉不到的丝线在脑海里若隐若现，还没有等他仔细剥离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他们即将出发，这根丝线又隐匿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后一次出行的力求完美，他希望让黄力开开心心的离开。所以他现在很不满苏锦的自作主张，难道要让黄力带着缺憾开始这次旅行吗？他又看了看表，离他和黄力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黄力向来很准时，只会早到，不会迟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股不安涌了上来，有些事情好像脱离了预定的轨道。
　　苏锦奇怪的看着眉毛挤成一团的刘涛，“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昨天还连夜让黄力来给我送机票，你失忆了？”
　　黄力？刘涛有些愣神。在苏锦之后的念叨中，刘涛捕捉到了几条关键的信息，黄力临时改签了机票提前出国了，据说是美国那边有急事。那他为什么不声不响就离开了呢？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好好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