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仅代表全世界爱你》林霜甜

7、007 “跪下，叫

　　程玄终于松开蕴甜，湖色的瞳仁波澜不惊地审视顾齐。
　　男孩受了点轻伤，不过并不要紧。
　　程玄又瞥了眼畏首畏尾的冼恩龙，勉强把昨天差点在紫菜汤里洗脸的倒霉鬼对上号。

　　对这场架的起因有了眉目后，程玄看了眼躺了满地的伤患，皱了皱眉，叫少年名字：“顾齐。”
　　声音低醇，犹如酒。
　　是毛头小子酿不出的沉稳和冷静。

　　“你谁？”
　　顾齐也不怵。
　　“我是程玄，昨天我们在办公室里见过一面。”
　　“不认识。”

　　作为多次群架的唯一观众，蕴甜最清楚顾齐的脾气和战斗力。
　　她单纯以为，程玄在顾齐这里绝对占不到便宜，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上前轻轻拽了一下程玄的白大褂，巴巴望着程玄说：“我们还是走吧。”

　　程玄笑笑，好心情地问：“你担心我吗？”
　　“你打不过顾齐的。”
　　而她短时间内，并不想让白主任又去派出所接她。

　　程玄想了想，伸手抹去她嘴角的巧克力酱残痕，柔声说道：“我没想过和他打架。”
　　他早就过了用拳头说话的年纪。

　　蕴甜咬住下唇，看了眼不远处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的社会大哥，就目前情形而言：“那，你能不能帮帮顾齐？”
　　劝他别再打了，再打下去，只能一首《凉凉》送给这帮社会大哥了。

　　误会她意思的程玄抄兜而立，扫了眼丧失般踉踉跄跄朝他们走来的施暴团伙，坦言：“蕴蕴，我不会打架。”

　　顾齐冷笑：“不会打架你凑什么热闹，想当和事佬也得有那个本事吧？”
　　程玄无视他的冷嘲热讽，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对顾齐笑了下。

　　他是不会打架，可他会报警啊。
　　“喂，110吗？”
　　还指望他干点大事的冼恩龙差点当场气背过去。

　　随着一声“快跑”，社会大哥们纷纷四散而逃。
　　程玄在线路接通前挂了电话，收起手机，朝蕴甜笑了一下。
　　脑子是个好东西。

　　顾齐满脸写着“没劲”，脚下一松，一直被他碾的花臂哥也一块逃了。
　　现场只剩一个冼大虫。

　　眼下顾齐虽处于“战损状态”，但冼恩龙依然没信心对武力值减半的顾齐出手。
　　苦心策划这场伏击，没想到终究还是一个人抗下所有。
　　冼恩龙只遗憾没能穿得好点，走得体面些。

　　雇佣兵跑了，金主还在。
　　顾齐打横棒球棍直指冼恩龙，声音冷冷，秋后算账：“跪下，叫爸爸。”

　　冼恩龙膝盖一软，险些真的跪下。
　　觉得这一幕过于戏剧化的程玄适时咳嗽了一声，冼恩龙那声“爸爸”，最终弱化成了“巴哈”飘散在风里。

　　顾齐不悦地看向多管闲事的程玄，“滚开。”
　　程玄却弯腰捡起地上滚满灰尘的运动包还给他，“顾齐，好好说话。”
　　他脸上带笑，却不怒自威。

　　冼恩龙发现“白大褂”好像是友军，立时抱住大腿，为自己叫屈起来。
　　“顾齐，过去的恩怨咱就不提了，可你和我抢女人总是你不厚道吧？我打你错了吗？”

　　顾齐从程玄手中夺过自己的包，胡乱拍拍，灰尘簌簌落下。
　　“你女人？哪个？”
　　“一班成媛姝！”
　　“不认识。”
　　“不认识你吃她盒饭？！”眯眯眼挣得有原先两倍大。
　　顾齐横他一眼：“老子刚好饿了不行吗？”

　　冼恩龙气结：“那我昨天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丫还把我往紫菜汤里摁？！”
　　顾齐面无表情道：“儿子你说话满嘴喷口水，紫菜汤都稀了一层，爸爸刚好给你洗头不好吗？”

　　问题所在终于揭晓，原来是误会一场。
　　顾齐一声“智障”在嘴边，而程玄则饱含同情地看着冼恩龙同学。
　　冼恩龙委屈，冼恩龙不说话。

　　终于把雪糕吃完，蕴甜舔舔嘴巴，从程玄口袋里取出还冰凉的牛奶，拿给顾齐敷脸，好让嘴角的红肿消退得快些。
　　剑拔弩张的顾齐这才给了众人一个好脸色。
　　一场乌龙，就地和解。

　　十分钟后，师生四人出现在校门口。
　　经验丰富的保安大叔见了肩扛棒球棍且灰头土脸的顾齐，立即从值班室取出三米长的防爆钢叉。
　　程玄忍笑，什么啊，把孩子当成猹了吗？

　　冼恩龙一路都在劝说顾齐把棒球棍还他，忽见保安“闰土化”，连忙撒了手，演起无关人员，跟顾齐赔笑：“给你给你，我不要了！”
　　顾齐冷嗤一声，不屑一顾。

　　“你们几个站住！”保安大叔拦住他们，“都哪个班的？假条呢？”
　　没等程玄开口，值班室的小窗户拉开一条缝，凑出一个脑袋往外看。
　　“这不是小姚老师吗？”确认身份后连忙招呼，“进来进来，外头太阳这么大。”
　　冼恩龙看看天上发灰的云，心想还是小姚老师的面子管用，连忙跟在蕴甜身后浑水摸鱼，顺利过了门禁。

　　顾齐也跟着上前一步，却被恪尽职守的保安大叔稳稳地叉住腰。
　　低头见自己腰上叉着这么个玩意儿，顾齐眉头一皱，喝了一口冰牛奶润润喉。
　　程玄赶在他把“死老头你活腻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蹦出来之前，从他手里抽走满是擦痕的棒球棍暂时保管。
　　之后对保安们解释：“不好意思，他们棒球社刚训练回来，身上比较脏，我马上带他们去洗。”

　　顾齐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这话你信？
　　反正他是不信的。

　　可程玄那身白大褂比想象得还要管用，顾齐过了门禁后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夺回棒球棍，没好气问程玄：“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棒球社了？”
　　程玄双手抄兜，眼眸清澈，面不改色。
　　“从今天起就有了。”

　　闻言，顾齐瞥他一眼，抛起喝空的牛奶盒，飞身一脚踢进垃圾桶。
　　然后在一阵颇具动漫效果的飞尘笼罩下，整个人稳稳落地。

　　五秒钟后。
　　顾齐收回为保持平衡而展开的双臂，直起身，调整了一下背后歪斜的运动包。
　　与程玄擦肩而过时，留下不羁的宣战书：“老子只踢足球。”

　　冼恩龙呱唧呱唧鼓掌，我们齐哥不愧是“狂拽炫酷吊炸天”本人。
　　他是真的有点想认爹了。

　　程玄轻笑一声，完全没把少年人的骄傲放在心上。
　　目送顾齐远去，他语气遗憾地对蕴甜说：“没有牛奶了。”
　　没有牛奶就做不了奶茶。

　　蕴甜柔柔一笑，“没关系，改天好了。”
　　反正程医生又不会跑。

　　程玄揉揉她可爱的脑袋，瞄了眼手表，轻声问她：“你广播的时间到了吧？”
　　蕴甜捏拳捶了一下脑袋，哎呀，忘了。
　　光顾着看热闹了。

　　见她拔腿要跑，程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笑道：“别跑，还有时间，来得及的。”
　　蕴甜只觉得被他掌心的温度暖了一下，下意识收回落跑的势头。
　　“走吧，我送你过去。”程玄说。

　　冼恩龙同学看着一高一矮两个牵手远去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
　　我送你过去？
　　敢情咱一中的广播室还养了会吃人的暴躁喷火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