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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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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总是格外忙碌,升旗仪式结束后,白主任开始例行训话。
诸如谁谁谁得奖了,谁谁谁又违反了校规,还有“大家都要继续努力呀”之类的老生常谈,不绝于耳。
因为周一新到一批药品,同时还要给诊室进行消毒,校医们都比往常更早到学校。
程玄见吕改云没戴口罩,湖色的眼仁随之荡开层层波浪。
“吕医生早。”
吕改云皮笑肉不笑地,“早。”
倪梳昔拍拍程玄结实的肩膀,说道:“看来,你已经顺利通过这家伙的观察期了。”
程玄:“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和吕医生‘称兄道弟’?”
“还早还早,你继续努力~”
不管怎么说,程医生努力和同事发展良好关系的样子,让倪梳昔感到很满意。
今天下午有节音乐课,班上女生都很期待顾齐会留到下午。
有先见之明的,更是早早准备了丰盛的便当,就等午餐时间邀请顾齐一起吃。
与此同时,同样在守株待兔的还有班长侯阿远。
今天他的任务依旧是催顾齐交班费。
顾齐正忙着抄英语作业,全程把侯阿远的正当诉求当空气。
不过,侯阿远向来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他要是去要债,有一块是一块,有三分是三分,零头都不带给抹的。
上周英语作业还带一篇小作文,那些扭曲的字体本来就看着像符咒,加上侯阿远一直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念叨,抄到一半,顾齐终于皱眉,把作业本一甩,扬声喊道:“课代表?”
四班英语课代表是个文弱且带点病态的纤瘦女生,被顾齐这么一喊,连忙暂停和同桌对数学作业,自觉地走了过来。
顾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少年精壮的身体像帆一样张开,有种松弛的好看。
他吊着眼角梢斜眼睨她:“你帮我写一下作文。”
课代表小心翼翼瞄了眼他已经抄了一半的英语作文,硕大且狂放的单词没有一个老实在横线上待着的。
她感到有些为难:“我,我们的字不一样……”
“那又怎样?”
这声音把周围一圈同学吓得同时瑟缩了一下,课代表更是抖成了筛子。
顾齐最烦女生哭哭啼啼,按捺着脾气说:“我让你写个作业这么难吗?哭什么哭?我打你了?”
周围安静如鸡,没人敢在这时候吱声,省得触顾齐霉头。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死,侯阿远就看不惯顾齐拽的二五八万的做派,神情平静冷笑道:“你让人帮你抄作业还有理了是吗?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
顾齐收起右脚踩在自己椅子上,双臂横展向后微仰,姿态犹如在自家客厅般闲适,
他看着侯阿远思索了几秒,“那你帮我写?”
他不是爱逞英雄吗,那这个黑骑士他来当。
侯阿远忍无可忍,做了个深呼吸,一脸“你丫没救了”。
“你是残废吗?”
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要别人帮他写作业?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顾齐脸上几处擦伤并没好全。
加上这小子本来就五官犀利,战损状态更是狠得没边,看着就叫人心里犯怵。
偏偏侯阿远天不怕地不怕,自己要往枪口上撞。
敢当着面说顾齐是“残废”的,侯阿远还是市一中第一人。
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顾齐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面子往哪儿搁?
众人只见顾齐放下右腿,缓缓站了起来,双臂重重撑在课桌上,弯腰凑近侯阿远,气势逼人。
眼见二人的鼻尖就要凑上了,一触即发之际,上课铃响了。
老师抱着教案进门,见一帮孩子围在顾齐座位前,不由重重敲了敲黑板,不悦道:“都干什么呢,上课了没听见吗?”
学生们纷纷坐下,只有侯阿远和顾齐还站着。
老师看着他俩,主观断定:“顾齐,你又给班长惹什么麻烦了?”
顾齐这才收起架势,挑眉道:“老师,凭什么是我给他找麻烦,就不能是他找我麻烦吗?”
所有老师都厌恶爱顶嘴的学生,哪怕他长得再好看。
对付顾齐老师早已累积出丰富的经验,她懒得在课上与他说道理,占用其他同学宝贵的上课时间。
因而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给我出去。”
顾齐不以为意,一脚踢开椅子,掏出桌肚里的手机塞口袋里,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然而他也并没有老老实实在走廊上乖乖罚站,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教学楼。
整理好药房仓库,大伙儿都出了一身汗。
倪梳昔在水池边洗手,见程玄身上的白大褂都系着扣子,不禁好奇问:“程医生你不热吗?”
虽然程玄肩宽腰窄腿还长,天生衣架子一个,穿上白大褂更是禁欲气质爆棚,但也没必要一颗扣子都不松吧?
这里毕竟是南国的秋。
受到质疑,程玄低头审视自己,“这里流行敞开穿吗?”
一般手术医生是不会将白大褂敞开穿的,因为在关键时刻,可以用白大褂挡一挡血液或者排泄物什么的。
凯斯西储护理系毕业却从未上过一天手术台的倪梳昔,立即意识到了自己与程医生的差距,连忙摇头,把嘴闭上。
“您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反正都帅!”
而边上的吕改云在洗完手后,默默地将扣子全部系上。
三人回到办公室时,发现顾齐也在,不由一怔。
“呀,顾齐,你受伤啦?”
说着倪梳昔就上了手,捏住顾齐的下巴,好一阵端详。
早就习惯了的顾齐拍开她的手,一副常客模样:“给我开张床,我要睡一觉。”
开张床?
他当医务处是酒店吗?
医生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顺毛捋这只爆烈哈士奇。
这时程玄却皱眉把他叫住,对着桌上摊开的工具包,问道:“你动我的手术刀了?”
平静温和的语气如常,尾音却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让人一听就丧失了隐瞒的胆量。
“动了,怎么了?”顾齐的语气冰冷又欠揍。
程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以倪梳昔对程玄的肤浅了解,她很快就意识到了程玄的不对劲,连忙搡顾齐:“顾齐,你乱动别人东西,快跟程医生说对不起!”
顾齐依旧是那幅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就看看,又没少一把。”
他不过就是看一排手术刀摆得十分整齐漂亮,挑了最喜欢的一把瞧了一会儿而已。
又没偷,为什么要他道歉?
倪梳昔急了,这“没偷”和“乱动”根本就是两回事。
程玄会拿出自己的工具包,也是因为倪梳昔好奇他才拿出来的。
只不过刚才走得急,才被顾齐撞上的。
就在倪梳昔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时,始终没开口的程玄忽然一笑,撕开一次性酒精片,开始擦拭那把带有明显指纹的柳叶刀。
“也怪我自己不当心,这么危险的东西大意不收好,好在没出事。”
倪梳昔借坡下驴,打圆场道:“是呀是呀,程医生还是收起来吧,不太吉利。”
程玄:“为什么?”
倪梳昔扭头问顾齐:“我们医务处的营业目标是什么?”
又来了。
顾齐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从早到晚刷iPad。”
倪梳昔和吕改云颇认真地齐齐点头。
程玄微愣,喂,你们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