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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事出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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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天空被洗得格外蓝。
周天放了个大晴,花城市xx酒店,工作人员正在布置会场,庆祝花城市交响乐团巡演归来。
李荔依起了个大早,又是洗澡又是化妆,终于将自己打扮成了精美的洋娃娃。
为了这次庆功宴,她不仅精心准备了礼服,连高跟鞋都是从国外快马加鞭人肉送回来的。
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乐团的长辈们留个好印象。
“程玄哥哥你快点嘛,磨磨蹭蹭的,会迟到的!”
程玄给了后视镜里的女孩一个“我尽力了”的表情,方向盘在他手里,他说了算。
他驾龄九年,也开过崔要的跑车,但就是没碰过粉红色的劳斯莱斯。
这车看着粉,却是真的沉。
总而言之,他还在适应。
至于李荔依,自从上门打过招呼后,就抛弃了手机里的男朋友,彻底赖上了程玄。
一口一个“程玄哥哥”,喊得人没脾气。
这不,才认识一天就被捉来当临时司机了。
紧赶慢赶,二人终于在庆功宴开始前赶到了会场。
交响乐团举办的庆功宴,规格果真不太一样。
放眼望去,满场都是身穿隆重燕尾服的男士,而女士们一律都是奢华的长礼服,佩戴昂贵的珠宝首饰。
“抱歉。”
不慎踩到一位天鹅颈女士的曳地裙摆,程玄紧忙致歉。
好看的脸孔总能轻易获得谅解,天鹅颈女士朝他晃晃香槟,红唇一扬,目送程玄被身穿粉嫩蓬蓬裙的李荔依拽走。
“老师!”
终于找到蕴甜,李荔依松开程玄飞扑了过去,将蕴甜抱了个满怀。
蹭蹭。
蕴甜将将来得及把奶油小方举高高,正欲开口,手上的餐碟被人接走,解除危险。
“程医生?”
不是不诧异的。
程玄朝她一笑,目光落在她水蜜桃般的脸上,“小姚老师。”
李荔依松开蕴甜,在二人之间看来看去,“你们认识?”
程玄:“她是一中老师,我是一中的医生。”
李荔依皱眉,表情愈发疑惑:“然后还住一个小区?”
程玄露出“这事我头一回听说”的表情:“是吗?”
李荔依叉腰,她分明嗅到了狗男女的气味,却始终没法将之与眼前这对俊男美女联系在一起。
左思右想,算啦,不管了,她是来吃喝玩乐的,懒得抓奸。
等活泼少女被乐团一个认出她的长辈叫走,程玄终于将奶油小方还给蕴甜。
“你怎么认识依依的?”他明知故问。
蕴甜柔柔答:“她是我学生。你呢?”
“我是她邻居。”
蕴甜歪头回忆,想起周五晚上那碗热汤面,以及张阿姨心疼家具的表情。
啊,原来是他啊。
“那你怎么和她一起过来了?”难得她也有好奇的问题。
程玄拿了一杯饮料,微抿一口。
语气无奈:“司机送她爸爸去机场了。”
原本他打算将新家打扫一番,结果被抓来充军。
不过,既然她也在,那他当然乐得当小公主的车夫。
蕴甜点点头,理清前因后果,也稍感放心。
她并不排斥程医生总在眼前出现,但心里总想给他找个理由,让一切看起来都是“巧合”。
第一面,是因为他是新来的医生。
第二面,是因为被他温柔呵护的女学生。
第三面,是因为他的沙发床垫咖啡机。
第四面,是因为李荔依。
事出有因,总好过“故意”。
见她对着他的领结两眼发直,程玄放下饮料,整理仪容。
“怎么,有问题吗?”
“嗯,有点乱。”
“哪里?”
蕴甜放下吃一半的奶油小方,踮起脚尖,替他解开领结。
程玄低头弯腰,对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做了个深呼吸。
她没化妆,但做了发型,喷了香水。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粉白软嫩,犹如池塘里的新荷,清新自然。
可远观不可亵玩,才最是撩人。
蕴甜替他重新打好领结,面露些许骄傲:“好了。”
程玄拿起桌边一个不曾使用的蛋糕铲,充当镜子照了照自己喉间。
嗯,的确比他自己打得好看。
“你经常帮人打领结吗?”
这么复杂精致的领结,从陌生到熟练,至少也需要练习几十次吧。
蕴甜重新拿起奶油小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我爸爸常来看我演出。”
一般演奏会都要求观众正装出席,她从小就帮姚继戎打领结,还会好几种不同的花样。
闻言,程玄收起自己对未来岳父不该有的嫉妒心。
场内的大提琴手在拉巴赫的曲子,跳跃上扬的调子很松快,是人们的交谈对话最佳背景音。
程玄作为圈外人在这样的场合还算游刃有余,倒是李荔依怕他落单,时不时就要回头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很是爱张罗。
而程玄每隔一分钟就会确定一次蕴甜的所在位置,好在她的轨迹全程围着冷餐桌打转,并不难找。
“程玄哥哥。”
“叔叔。”程玄纠正。
“我不,就是哥哥!”李荔依粘上来挽住他的手臂,“程玄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是谁起的?”
程玄若有若无地望了一眼蕴甜,心不在焉说道:“我高祖。”
《尔雅·释亲》有言,曾孙之子为玄孙,故此高祖给他取名程玄。
“高祖是什么?”
“就是曾爷爷的父亲。”程玄耐心解释。
“高祖?”李荔依掰掰手指算算,“那他岂不是很老很老了?”
程玄浅笑,拿手里的果汁碰了一下她手里的椰汁,“没错。”
程家世代行医,家中男丁普遍成婚早。
程应年二十三岁得子,所以程玄出生时高祖仍健在,甚至用口述的方式让秘书留下了三部内科著作。
关于他的名字,家中从事风水堪舆的倪梳昔也有过一番研究。
“‘玄’是黑的一种,古代只有天子配玄,说明你家里对你寄予了厚望。”
“没这么多深意。”
“话不是这么说,我看你微信名是个‘琎’字,是你小名吗?”
“嗯,我曾爷爷取的。”
“那你曾爷爷一定是个文化人。”
“怎么说?”
“琎,石之似玉者。品质坚硬,却不过于华美,低调有内涵,刚好把‘玄’的张扬给化解了。”
彼时程玄附和:“倪医生好懂。”
倪梳昔顺杆往上爬,嘴里的小黄瓜嘎嘣脆:“那是,程医生要是想买房算命,只管跟我开口!”
说着拍拍胸脯,发出一阵梁上好汉般的豪迈笑声。
程玄饮茶,问:“什么时候都行吗?”
“当然。”
“那现在吧。”
“……哈?”
第二天,程玄就搬到了李家隔壁。
装修得美轮美奂的洗手间里,正在化妆包里找睫毛膏的喻随烟不遗余力吐槽:“我说你,是不是把我送给你的化妆品全给扔了?”
蕴甜从烘干机下抽回手,无语走到镜前,“没啊。”
她哪儿敢,只是不会用罢了。
喻随烟冷笑一声:“那我怎么看不到你用?”
说着,捏起好朋友的精致下巴,给她夹卷睫毛。
“你会用就行了啊。”蕴甜摇摇她的裙子撒娇。
喻随烟拿她没辙,憋气努力在她脸上搜寻斑点的痕迹。
无奈,这人连毛孔都不见踪迹,细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叫人止不住想靠更近瞧个仔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啊,除了钢琴和围棋,倒也学点别的。”
现在的信息这么发达,要是被网友发现她在日常生活中宛若一个智障,偶像人设铁定得塌!
对于她的担忧,蕴甜想了想说:“我还会打太极!”
喻随烟拧开睫毛膏,嗤笑一声。
说起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有时天才有时笨蛋的家伙,擅长且喜欢所有黑白两色的东西。
比如钢琴、围棋、太极拳。
当年日本的粉丝发现她整天不是在便利店靠可爱混吃混喝,就是在棋院里消磨时间,惊得手里的应援小旗子都停摆了。
而这个时候,姚蕴甜小朋友已经成了日本棋院理事长大竹英雄棋士的座上宾。
日本棋院整整被粉丝口诛笔伐了一个月,最后才忍痛把姚小天才还给音乐界。
要不然,世间恐怕就诞生了一个“姚九段”也说不定呢。
“是啊是啊,你还会打太极呢,看把你能耐的。”
喻随烟戳戳她柔嫩的脸蛋,一脸又爱又恨。
她们二人年纪一般大,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
明明都是学音乐的孩子,可蕴甜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传说,叫人望尘莫及的所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心脏不够强,普通人还真的当不了她的朋友。
好在喻随烟早就习惯了。
承认世上有强者,也是长大的必经之路。
喻随烟勾着蕴甜下巴瞧了半晌,虽然只给她涂了睫毛膏,但涂了还是比没涂增色不少。
喻随烟对这张突然有了“重点”的少女脸感到很满意。
她们在洗手间捣鼓了半天,正要出去,进来一位身材高挑,气质绝佳的美人。
大美人的目光在蕴甜脸上驻足几秒,神色诧异:“姚蕴甜?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