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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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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酉时,玄晟门才徐徐打开。成群的宫人一路微躬着身子,引着数位贵人出来。元宁今日的衣着并不出众,只是一袭素白的云锦加身,没有丝毫点缀,但那份气量和较于旁人显得有些羸弱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
元宁其实不喜成为他人评论的焦点,因此也未多做停留,出了殿门就和忱木离开了。本来会考后按惯例文人会留京三日,也是固有的宴会相聚时期。但元宁心中有事,当晚就坐上了返程的马车。只不过,忱木倒是显得比他还急,元宁随口问了声,忱木竟然吞吞吐吐答不上话,最后只推说是因为想家,元宁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再追问。
忱木松了一口气又担着一口气,回程就这样平静地进行着,只除了在换走水路时,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安苋居用饭,忱木失手打碎了一杯茶盏。
船只停到江都的渡口已是七日之后,忱木本想加快行速,可这念头刚刚冒出就被他掐灭了,元宁踏上岸时脸色虽没有去时那样骇人,但也不太乐观。他正准备走向候在一旁的元府马车,就听到身边“咚”的一声。回眼望去,却是忱木直直地跪于石地。他还未明白眼前的种种,就听见忱木的哽咽声,大概压制地太久,少年的音色不再清亮,反而夹着沙哑,“少爷,老太太,老太太她殁了!”
明明是人潮攒动的嘈杂渡口,元宁却觉得四下里安静地吓人。他看着那个自小一同长大的玩伴,眼神空洞地如见路人。直到见到傅府的素白纸旗,他才顿了顿,那双墨瞳重新有了光彩,漆黑不见底,嘴角却扬起了小小弧度,轻柔地推开重门,像是害怕惊扰了他人,“祖母,我回来了。”也不知这句低语有谁能听见。
开元三年无疑是史官笔下浓墨重彩的一年。这一年,对文人来说,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江都元府小公子元宁仅十四稚龄便得到会考资格,一时震撼了众人;而这第二件,便是那位传奇的江都公子自会考后就再未出现在常人眼前,一度也令百姓唏嘘不已。只是无论旁人如何评说猜论,终是一纸旧页,翻过了一轮传奇。
山谷的风吹得清爽,即使此刻脑子不太清明,可我能这样条理清晰地复述出一段故事,可见我是有做个优秀评书人的潜质的。阿零就坐在我对面,手持杯盏,背景是浩瀚银幕和皎白月光,美好的像仙人。
说了这么久,我也不觉得干渴。微微抿了一口香茗,再开口,纷纷扰扰的思绪已然回笼。
“阿零,我十一岁那年胡搅蛮缠,终于出了谷。三年时间,看了漠北的戈壁,也游了江南的水乡。行至梅落山庄时,认识了梅蝶衣和韩成,他们一同长大,相知相许,到头来竟错过了一生;走到凌城,与摆渡的安氏结缘,得知她的独子意外去了戍北,从此再无音信;我在外游历,只回了两次谷,却全是为了送别长亲,木棺素绢,不知白了谁的眼。我那时候想着这个故事,心心念念纠结的倒是忱木,你说,若是你,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