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阿柠阿零

6、第 6 章

　　阿零怕是没想到我会冷不丁地突然提问，神态颇有些茫然。等了许久，也只无措地吐了几句，再无其他。

　　“我，我不知道。也许事到临头，自然就有决断吧。”

　　“阿零，你知不知道那年的会考试题是什么？”我也不等她答话，便自己接了上去，“那是新政第一年，朝中官吏近半是刚刚提拔的新秀，主管会考的大臣也是个妙人。殿前考核未至，倒是给诸位才子讲了个故事。寥寥几语，勾勒一副全新墨卷，于此评说。其实故事也简单，只不过寒窗苦读的学士一朝迎来彭亨达运，却在殿试前一晚获悉家中老父殁去，说来也是让人扼腕叹息不已。大东重孝，此举无疑是令众位考生谈论孝道，只是添了个不太讨喜的后景。这样标新立异的举动一传出，自是人人皆议。除了这考核独特，人们更关心的其实是才子的答卷，尤其是那位名满四方的江都小公子，年方十四，怕是什么还未经历，不知能吐出何种言论。一月之内，各地的茶肆酒楼，人们不厌其烦地津津乐道此事，连对文考毫不关心的路人也耳熟能详了。”说到这，我倒觉得，不必再说了。

　　“从第一次死别开始，我就明白了，这世间的事，不是你想不想，要不要，而是必须面对的桥段。无论是我还是韩成还是安氏还是旁人，躲不开也避不得，人生纵使无常，也得迎面承受。我在外听闻甚多，倒是也悟出了什么。纵然因永失而憾恨，也为曾得而美好。他想看的风景你去欣赏，他想听的故事你去聆闻，他想吃的佳肴你去品试，如此也是一路作伴，相知相随。那份可贵的回忆，只因温暖而存在。”这样一番言论从我口中娓娓道来，也不知是说给阿零听，还是说给现下的旁人听了。

　　晚风习习，四周静谧地不似人间，偶有枝叶婆娑的沙沙响声，也微不入耳。我只觉得今晚不仅费了口舌，还得折了心神。可一想着我还在，我在这，顿时也觉得没什么好烦忧的，不如早早安眠，诸事交由明天。

　　心念一动，便得付诸行动。只不过，耳边一句话就将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不知如何是好。

　　“阿柠，你是我的暖日，他是我的星光。”熟悉的嗓音，简短的言语。

　　阿零不知何时已从座椅离开，就站在素镂的窗边，望着远方，目光悠然而柔情。即使眼角还沾有湿意，但声音平稳安定，带着无法言明的舒松。

　　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纠缠，终究泯灭于一杯茶的时光。

　　到底反应过来，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一个拥抱，阐述一切。
　　窗外漫幕，繁星点点，明日又该是个晴天。朝日暮星，交替相迭，已是最好的陪伴。

　　我想，一生所求所愿，也不过岁月静好，流年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