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封信 ...
-
芦橄:
第三封信了,你怎么还是没点音信。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这么久也没能回来,要是气极了我,那什么解释我也不等了,直接学我妈去找下一春了。
说到下一春,你知道吗,昨个陈叔和陈星跟着我妈屁股跑我们家来了。
估计是背着我妈做的决定,那两人来也没给我妈说一声,就偷摸着跟着老太太来了。
按门铃的时候我妈正守着我吃饭,听见了就去开门,可这开门的时候门口一片安静,我想不应该啊,要是你爸妈,我妈就能立马进去战斗状态;要是花花他们,那我肯定能听到他们喊阿姨;这要是我那智障爸,我妈那就是立马关门都不带喘气的。
可这光是安静不该啊,我估计我妈愣了一下就想关门,但没防住泥鳅一样滑溜的陈星,那小丫头直接就跑了进来冲我叫哥。
这声哥啊,叫的我一愣一愣的。搁以前那小丫头叫我哥,我也没什么感觉,怎么这次就觉得她那声哥包涵感情呢,弄的我以为这丫头还真是我亲妹。
我妈见陈星已经跑到我面前还叫我哥了,也不拦着陈叔了,这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到我们家餐桌前。
陈叔还带了袋水果,跟我打了声招呼就想把那水果放在餐桌上,我妈那一瞄发现是芦柑,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抢过芦柑给放厨房去了。
我妈一路遮遮掩掩,还以为我没看到是什么,她哪里知道其实打陈叔进来的时候我就见着那袋芦柑了,只是没说也没表现出什么。
睹物思人这事,我真不干,也不喜欢。要是真看着那袋芦柑想着你了那我也是拿过来一个个剥了给吃了,以泄心头之不爽快。不过别说,我还真想吃几个的,但我妈太敏感,走得时候硬是偷摸带走了这袋芦柑,一个也不给我剩。
估计拿回去也是给陈星吃吧,这姑娘有口福了,天天吃着跟我一样滋补的饭菜还有芦柑陪着,多好啊,你看我就一个人,没人陪也不想吃,光能羡慕别人了。
我跟你说,趁我现在还能忍受这样的日子,你就快点回来吧,不要到了后面回来发现人去楼空了,那陈叔跟陈星来就是准备把我劝到他们家去的。
一叔叔一妹妹坐在我左右两边劝着我,那陈星还拿出了她高三复习有些不懂想我过去给她讲讲这个理由,当时我就有点憋不住想笑了,那高中我学得文科,陈星一学理科的能问我啥问题啊,指不定就是觉着我妈辛苦,想让我过去好就近照顾。
我妈当时不说话,可看着我那眼神都是带着光,我看着差点就答应了,可是转念一想,我要是走了,你回来见不着人怎么办,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不管不顾扔我一个人在这。
所以你快点回来吧,家里那含羞草没你照顾都奄奄的,你到时候回来发现它缩水了可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一直不回来,由得我俩自生自灭。
时杣
时隔几天在写下着第三封信,时杣心里最初的别扭已全然不见,剩下的都是等待。那衣柜格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三封信全是这个自称是大老爷们心里的那点矫情,可是写了也不敢让人知道,不写心里又憋屈。
等不到那人回来已经够让人奔溃的,若是没了个絮絮叨叨说话的地儿,时杣心里早就得爆炸了。
过去这么多天,时杣身上也好的七七八八,就是走路还没有那么利索,走得稍稍远一点、站得稍稍久一点,那大腿里就开始发疼,一点一点往死里疼去。
所以时杣在家里也是能站着绝对坐着,能坐着绝对躺着。每天固定一个时间搬个板凳去阳台上陪着那盆后来买回来的含羞草,指望着那株能长得再像之前那株一些。
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时杣老是觉得什么含羞草都不像之前那株。
大概野生的与家养的怎么都有些差别。
之前那株能被两人这样重视也是有些原因的。
有次芦橄跟时杣和朋友们在乡下玩去了,正在吃午饭的时候芦橄他妈打电话过来,哭着声音在那边说什么,这边芦橄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但心里焦急得立马起身就想走。
时杣当时不敢拦着,当妈的出事做儿子焦急很正常,但是时杣怕芦橄心里急,自己开车回去出事儿,于是不听芦橄的话从他那抢过车钥匙就要送芦橄回家。
当然也没敢开到他家小区,时杣停在小时候两人常在一块溜达的附近公园里,对芦橄说着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便催着他快点回去见他妈。
那厢芦橄急急忙忙跑回家打开大门往里看,他妈正坐在沙发上悠悠闲闲的看着电视,芦橄气得不行正准备说他妈几句,那老太太就泪眼婆娑的站起来对芦橄说,
“你爸之前肚子痛的不行才给你打的电话,等了好久等不到你邻居帮忙给送到了诊所去,说是肠胃炎,回来就躺屋里了。”
得,这话一说,又是芦橄的不对,这紧赶慢赶也没能即时赶回来,芦橄就在家看了他爸,陪他妈聊了会儿天,刚有点想走的苗头他妈又是泪眼婆娑,也不哭,就用一张“为了那时杣爸妈都不要了”的表情看着芦橄,于是他只得留下来,从下午呆到了晚上。
期间想给时杣打个电话,结果他妈一直盯着他,他也不敢,只敢偷摸着发了个消息让时杣自己开车回去。
呆在公园的时杣又不乐意了,你都不在我回去干嘛啊,于是也憋着气在公园里傻逛就是不回去。
等着晚上芦橄终于从他妈家出来找时杣时,时杣已经蹲在黑漆漆一坨的绿化带旁边,一本正经的冲着里面说着话,芦橄想着可能是跟这里的野猫絮絮叨叨吧,结果走近低着头一看,时杣的确是在嘟囔抱怨芦橄一直不出来,可是对象不是什么野猫,是一株野草,时杣手一点一点,那草就一缩一缩,这两人画风看着也是有趣。
“你要有气就憋着等我回来冲我发,现欺负这棵草干嘛,也不嫌幼稚。”
芦橄呼了时杣一头,蹲在他旁边对他说这话,“等了这么久,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一面包。”
虽说芦橄没来时自己是一腔闷气在这吐着小槽,但他在自己面前了自己又说不了个一二三,当夹心饼干已经够不容易了,也不忍心继续让他难做。
“饿,逗猫的时候发现这有株含羞草,觉着怪好玩的。”
时杣从芦橄手里接过面包,对着芦橄继续说“你看一戳它就羞答答回了,等一下又傻乎乎张开叶子等人撩。”
可不就是,那时杣指头尖刚刚碰到那株含羞草的叶子,整株草就羞羞答答闭了叶子,连茎杆都跟着一起弯了起来,像是臊极了。等上一小会会儿,又颤颤巍巍一点一点张开了叶子。
“这跟你一样一样的啊。”
芦橄的一句话让时杣瞬间红了脸,幸好在黑漆漆一片中不容易被旁边那人看见,
“胡说,我才没那么等人撩,我们回去吧。”
虽然说着回去但是那眼睛还是留在这株含羞草上。那点小眼光怎么可能避得开随时注意时杣的芦橄,看着自家小媳妇儿眼睛还搭在这草上,芦橄也不慌着起来,揽着时杣继续说到,
“也不知道这草怎么就长到了绿化带里,既然被我家媳妇儿看见了,还这么等我媳妇儿撩,那咱就把它带回家吧,当做儿子养。”
于是这株长在野外的含羞草没能逃过这对夫夫的毒手,被他俩给挖回了家。
时杣虽然对这草感兴趣,但实际照顾这些花花草草的都是芦橄,特别是每次给这个含羞草浇水什么的,那芦橄都得挑自己在家的时候,拿着花洒冲时杣这边大声喊着
“儿子,你大爸给你浇水了,别怪你爸只玩不养啊。”
每每都臊得时杣面色通红,跑过去跟芦橄胡闹。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株在野外也长的好好的草怎么就因为时杣的一个没顾上,枯死了。
时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刚买回来不久的含羞草,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儿子,你生的娇贵能不能长的糙一点,别学你大哥那样我一个没顾上就给枯了,你好歹得撑着你大爸回来吧。”
那株含羞草被阳台上吹来的风给晃了一下身体,又像是听着了时杣的话被时杣一点就臊得一点一点收起了叶子,只留给时杣一个羞得弯起来的身子。
时杣叹了口气,待那慢悠悠的张开了一片一片的叶子,恢复了张开的叶子,在阳光下摇曳着身姿,又一个手指头给点了过去,
“长点心吧,我的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