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与信》南阿良

2、第二封信 我是好言好

　　芦橄：
　　我又给你写信了，原因无他，我只是害怕以后等你回来了不知道现在的事，又要一脸不高兴。
　　最近花花他们终于不再整天守着我了，那群大男人改成了每天下班都往这跑，我那天还对大程说，花花那几个还好，没个媳妇往这跑也不打紧，可你一个结婚了有媳妇有孩子的整天往这跑干什么呀。
　　芦柑你不知道，大程那一句话就被我问住了，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怂。可是怂人福气好啊，你看他整天上班往外跑，下班了还不回去，他媳妇都不没打个电话闹闹，这事儿要是搁我身上，可能又得挠得你满背痕迹。
　　唉，不对，我拿自己跟别人媳妇比什么，我一大男人也魔怔了。
　　你看到这里可别笑，要笑也给我憋回去，我就是一时想岔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老是爱想我们之前的事儿，有次我妈来了叫我，我在屋里没听见吓得我妈提着饭盒就往我们卧室里冲。
　　你说一个50好几的大妈是怎么还有着那么大的劲头，啪的一声就把我们的门给撞开了。
　　我当时转头看去，才发现我妈红着眼眶满脸惊恐的看着我，发觉我没事才呼了口气，那眼里包着的泪却是流了下来，我看着我妈，不知什么时候老太太那满头黝黑的头发都白了，居然显着老态了。
　　我之前就说她去染了头发才会那么显年轻吧，你不信她还不承认，你说之前那一个50好几的老太太弄得跟我姐似的，到现在才被我抓了个现形。
　　明明是逮着了老太太的小秘密，可是我这心里，怎么这么堵呢。
　　芦柑，你说我是不是挺混蛋的啊，之前祸害你，现在祸害我妈，害得所有人担心我。
　　你说你也是眼瞎呀，找了我这么个四五不着六的混蛋。
　　可是我觉得你也挺混蛋的，你跟你家都挺混蛋的，你说你爸，以前我叫他叔他多乐呵啊，还老跟我爸说我这孩子哪好哪好。
　　可看着你带我回家出柜了，那杯子说摔就摔，别人带着对象回去出柜，人爸再生气摔啥也是砸自己儿子，你爸到好，不分亲疏，照着我俩一块砸，骂你还不忘捎带着我。
　　还有你妈，看着我俩从小一块长大，我叫了那么多年阿姨，可一听着我俩在一起就恨不得拿起扫帚把我扫出你家大门，全怪我勾了你走了弯路的样子，那心偏的都不顾是你贪图我把我圈到你地盘这个事实。我估计着要不是搁不下面子，她能拿张纸上面写着狗与时杣不得入内，然后贴你门口守着不让我进来一步。
　　当时我俩那柜可是出的轰轰烈烈，两家邻居因此生恨，见着都恨不得打上一架，几十年的交情全毁在我俩身上，到最后也是我妈离婚，我俩搬走收场。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跟着你再去你家一次，不过也没什么想去的，你爸妈看我不顺眼，现在还说我就是个不要脸的男狐狸，那我在你家也呆得不自在，我又不傻，没事找罪受干嘛。
　　不过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跟你爸妈的那个矛盾啊，可能又加深了那么一点点。就是在医院那段时间吧，你妈知道消息跑到我病房来闹了一次，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给打一顿，要不是花花他们拦着，我估计我现在也不能出院，然后我妈不知怎得，又知道了这事，她老人家又跑去闹了一顿。
　　这事吧，闹得有点凶，两老太太在那医院走廊里抓成一团，你怪我儿子我怪你儿子的，我当时还生着你气，又看我妈那么狼狈，一个没忍住，给怼了回去。
　　所以，你回来了，可能还得收拾这个烂摊子，虽然我跟你妈不算是典型的媳妇婆婆，可你算是个典型的夹心啊 ，这事儿还得你回来解决一下。
　　我也不是想故意闹架，就是当时没忍住，那你妈就跟捂着耳朵不停解释一样认定是我的错来大闹一通，我实在是没忍住，我也委屈啊，我也不爽快啊，那当时场面就有点收不住，可现在我也后悔了，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我没法解决啊，还得等你回来。
　　所以芦柑你快点回来呗，你再不回来，那我跟你家人就真的矛盾大了去了，调都不能调一点儿，你要是不嫌在中间夹着难受，你就不回来。
　　我是好言好语劝你，得快点回来啊。

　　时杣
　　写完信后，时杣靠在床头又略略读上一遍，这才将信装在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
　　这第二封信与第一封，差了十天。
　　这十天里时杣哪也没去，就呆在家里收拾阳台，守着重新那盆含羞草过活，花花他们几个渐渐已经不来自己这里了，他妈到是每日三餐都来，唯恐哪天不知道，时杣就跟她们猜的那样熬不住了。
　　那几本养胃大全还搁在时杣的大腿上，他把弄好的信给放到了床头柜上，又开始翻起了这书，当初自己有段时间胃不好，吃啥都吐，那芦橄时时刻刻守着自己，等后面好点了就买回这几本书来，当做每晚必读书目给放到了床头。
　　时杣随意翻着，想要看着里面芦橄做的全部笔记，一张便利贴就从那《胃病食疗》里给落了出来，顺着床沿给掉在了地上，那张玫红的便利贴带着黑色的墨迹从时杣面前缓缓落下，待它落地不懂，时杣才慢慢动着自己，去捡起这张便利贴。
　　那张便利贴上的确是芦橄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时杣一个个字看过去，才发现像是一张食谱，还是养胃的粥的做法，往下看去，还有更加潦草的一行字，
　　“小媳妇嫌我不陪他，又跟我闹脾气了。”
　　时杣看见这字，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脑海里自动浮现了一个片段。
　　那是小半年前的一个夜晚吧，两个人洗漱完毕都躺床上做着自己的事。本是相安无事，可时杣自己拿着手机刷微博刷着刷着就无聊了，又戳出网站来想看个电视剧，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个自己想看的。
　　百般无赖，他抬头看向躺床上就拿着书如老僧入定的芦橄，本以为那货会是拿着打开的书耍着手机，结果从自己趴在床尾的那角度看去，那货是一本正经的拿着纸笔再写什么。
　　时杣当时觉得好奇，一个咕噜就从床尾坐起想爬过去看他在写什么，谁知还没到他身边，芦橄就发现了准备前进的时杣，一个大脚就抵在时杣胸口，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字，插空对时杣说到，
　　“乖，在自己玩会儿。”
　　时杣本就是自己玩得无聊，哪里又肯同意这话，当下就抓着芦橄的脚准备往下一扔继续前进，奈何芦橄像是知道时杣会这样一般，那只脚放了下去，这只脚又拿了上来，而且每每都顶在时杣胸口，不重但绝对不轻，摆明了就是把时杣定在那不准他过来。
　　时杣兴起，就着这个又跟芦橄闹了一会儿，但又烦芦橄就是一个劲儿写字不看自己，一个鼓气哼了一声便又往旁边一躺，不理芦橄了。
　　芦橄也不急，就着他那大脚就开始戳时杣肩膀，嘴里还逗弄到
　　“这就生气了，我家小媳妇这就生气了，还是个小气包哦”
　　时杣任由他戳着，自己还不忘等他说完一句就哼上一声表达一下自己正在，可实际上却是偷偷摸摸抬头看这货有什么反应。
　　不看还好，一看更加气人。这货居然还在写什么东西，时杣一下真的气到了，一用劲就又往床边滚了一点，不理芦橄。
　　过了一下就听见那人放下了书，一下给扑倒了自己身上，把自己圈到怀里，对着耳朵呼气说到，
　　“我的小气包，怎么这就生气了，都30的人了怎么跟小孩一样。”
　　时杣不服气，转过身来就冲这芦橄说到，
　　“就生气了，就生气了，不服气啊。”
　　芦橄块头比时杣大了不是一点，被他圈在怀里，时杣嘴巴对着的便是芦橄的脖子那里，时杣说话的热气全喷在了芦橄的喉结那里，惹得芦橄就是一个吞咽，本以为接下来就是羞羞的事，谁知那人嘴里说着不气不气就挠起了时杣的痒痒。
　　时杣这人，最怕痒痒，那晚芦橄圈着活像泥鳅的他挠了个够本，等时杣笑得面色通红才抱着时杣吻了下去。
　　往日的记忆突然就这般浮现了出来，时杣看着这张纸，心里想着，可不是嘛，现在又想跟你闹脾气了。
　　他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笔，就着这张便利贴背面写着，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脾气可就得往大里发了。”
　　芦橄的字龙飞凤舞，自己的字却是小气吧啦的样子，两个人的字搁在一张纸上有着说不清的意味。
　　时杣写完又将芦橄写的那面那手机给拍了下来，这才将这纸又给小心翼翼地夹到了书里。
　　又看着马上又要到他妈来的时候了，便慢慢起身，带着那封信给挪到了衣柜面前，轻轻叹口气将那信又放进了那个装内裤的抽屉里。
　　“这都是第二封信了，芦柑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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