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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封信 不添乱,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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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橄:
我想,如果你拿到了这封信一定会很震惊,一个大老爷们肯定会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上几次,认认真真检查上面留的名字,再三确定后才翘着嘴角像个傻子一样嘟嘟囔囔说,“这家伙终于学会给我写信了。”
是呀,我终于给你写信了,这好像是继小学学会写信后给你写的第二封信,你收到会不会高兴?
你说我俩从小混到大,最后混到了一张床上,平日里看上去是你事事听我的,可实际上明明是你把我吃的死死的。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老是不硬气,这唯一的硬气,不愿意矫情写信也因你拍拍屁股,扔下我就走给打破了。好吧,不过是酸唧唧的书信,你要是喜欢,我写就是了,两大老爷们儿我们自给乐自给的就行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这是信,可不是那什么情书,这以后你可千万别拿着这信在花花他们面前嘚瑟,我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个情景丢人,真的,所以你乖一点,我写了你收着就好。
说到花花他们,现在还可劲儿守着我,一个个快到中年的大叔们也不去上班了,个个轮流来咱家坐客厅里偷偷瞅着我俩的房间。就像咱读初中时隔壁班上的那小姑娘,就是喜欢你,以前就爱整天躲在后门扒着门框偷瞅你的那个姑娘那样偷瞅我,你说笑人不笑人。
我对着花花说了好几次了我没事,也不会有事,让他们收拾收拾回去了别在这浪费时间。可他们老是不听,嘴里说着好好好知道了,但还是守在我们家客厅里,总觉得我下一刻就会从房间里冲出去找你一样。
你说,要是那几个因为这事没了工作怎么办啊,那到时候你回来不仅得养着我,还得养着那么群人,唉,芦柑啊,我替你愁啊。
他们真的就是笨,在我这浪费时间。我都回来了怎么可能还拖着一身伤去找你,当然得好了才去。其实当初在医院里,我刚醒来那会儿,是去找你了来着,那时候我拔针下地就走,脑海里全是要找到你。妈的,当时第一次觉得医院长廊怎么那么长,像是没有尽头一样,那人也多,弄得医院比咱附近那菜市场还挤,我撑着一口气在医院里乱走,结果被迎面而来的我妈一巴掌呼漏了气。
你看到这里可千万别觉得我还是那个怕我妈的乖宝宝,这都快30好几了,我说什么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怎么可能还那么怂。是我妈,她老哭着对我吼,说我自己还没作够啊,都这样了还跑出去闹腾,说除了你爱看我闹腾由着我作之外,别人可是一个眼色都不愿意给我。
你看,我亲妈多么毒舌,在医院里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这样说我。偏偏我还反驳不了,我当时愣了愣,直着脖子转过身去看花花他们,可不嘛,他们脸上只有担忧,跟你一点也不像。
医院的长廊里,好多不认识的病人和家属都从病房里探出头来,满脸好奇的看着我,有些人听了我妈的话还两三个凑一堆小声说着什么,那打量的眼光死死地看着我们这边,也不知收敛一点。
我觉得难受,还难堪,可是仔细想想,还是我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也怨不得你,可我还是想怨你,要不是你,能有后面这么多幺蛾子吗?
当时我就灰溜溜的被押回了病房,心里盘算着我是直接原谅你还是借着这次与你分隔两路,从此路人,自己一个人过。可是这想了几天我也没狠下心来,我想,我还是得等你回来,自己跟我说。
后面的日子里我不再闹腾,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养病,谁知这还让我妈跟花花他们几个吃惊,一个个更加卡着时间点的盯着我。
他们哪知道我是想着等恢复了差不多了就可以来找你,所以我不闹腾。我也想过我在医院努力恢复的时候你会先来找我,就像往常一样,我们两之前永远是你先低头。
可能是老天爷也见不得我在你那傲了那么多年脾气,这次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你。要出院了准备来找你也被这群人给直接拉到了家里,让我别去添乱。
我怎么会添乱呢,我只是想见见你,只是想你回来。
芦柑啊,要是你收到了这封信,就快点回来吧,我在家等你呢。
时杣
时杣自己坐在床头,在垫着几本《健康养胃必知的生活细节大全》,《养胃百日》,《胃病食疗》上面艰难的写完了这封自己写完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信,然后又折折叠叠把它放进了信封里,封上。
“这不是情书,就是信。”
自己嘟嘟囔囔说上一句又在信封上提笔写下芦橄(收)的字来,又盯着那信封看了一会儿,才把自己腿上的那几本书给挪到了床旁边的小柜子上,自己这才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走向衣柜。
两大男人的衣柜,没那些占了一面墙的衣柜来的霸气,芦橄和时杣的衣柜就是装修那会儿两人手拉手跑到宜家去逛了一圈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还行的,所以这什么格子布局都没,现在要突然藏点东西,也是有点难为时杣了。
一个1米7几,瘦的已经快撑不起这睡衣的瘦弱男人,面对着平日里只用来装衣服的衣柜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这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板门传了进来,
“时杣,吃饭了。”
手拿着信的时杣看向卧室门,扯着嗓子尽可能大声的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等着外面没了声音这才将手里的信塞到了平日里装内裤的那格抽屉最里面。
没人会来翻这衣柜,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有东西。
这白着脸的男人这时才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像客厅走去。
自从出事后,平日里玩得好的朋友们都扎根到了芦橄和时杣的家,可个个都是糙汉子,能随便煮点吃得对付自己,但没能给这病号下厨做个营养餐。
于是这些日子里都是一群人轮流派一人来这守着,一到吃饭时间时杣他妈就扛着几个饭盒子给送过来,守着时杣吃了再回去。
时杣走出卧室,见花花和他妈都坐在餐桌上等着自己,他扯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来,
“还是有些走不动,这次是亏大了。”
坐着的两人见他笑比哭还难看,不曾说些什么,也不起身帮忙,就等他自己一步两步挪到餐桌这边来。
中午饭很丰盛,有炒有炖,那炖汤散发着浓浓的香味,一股烟儿直逼时杣的眼眶。时杣端起碗来,喝上一口,又开始对这两人说到:
“我没啥事了,花花,你们不用守着我了,白费事儿。妈,你也别每天在家煮了送过来,万一那陈叔吃醋了怎么办,你们这晚婚也是要俏要蜜,你一直在这耽搁,那对你新家不好。”
这话每天吃饭时杣都要说上一道,花花和时杣他妈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愣一愣,不知说什么,两人现在都是特淡定的继续做自己的事,吃自己的饭,
“你别想这个,我们几个也守不了几天了,你好起来了我们就不来了。”
花花这话不假,时杣出事到现在也得两个多月了,自己和那几个几乎是把这几年的假都给请光了,要是再请下去,这头个还好不了,后面的可就是来不及帮衬了,于是几个人商量一下,觉着这时杣看上去也不像是想不开的样子,就打算再守上几天便不像现在这样整日整日耗在这里了。
花花他们没空,但时杣他妈有,
“你也别愁我跟你陈叔,他没那么小气。再说陈星这刚好是高三下学期,你们两人可以一起补了,给你做吃的也不费劲。”
时杣听这话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安安静静低头吃起了饭。
等时杣和花花吃完了饭,三个人也移到了客厅沙发坐下,电视机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综艺节目里那群明星靠着娱乐自己来娱乐大家。要搁平时,时杣指不定还看上两眼,但现在却是没什么心情。
“妈,花花。我等会儿想去花市一趟。”
听见这话的两人齐齐转头看着时杣,不知他怎得又突然想出去,
时杣说着话,但眼睛还一直看着阳台的方向,
“出事这么久,那花也没人照顾。别的死了就死了,但芦橄的那棵含羞草也跟着死了,他回来要是见着那棵草被我给养死了,指不定怎么不高兴。”
这两人顺着时杣的眼光看去,见那阳台上一片阳光倾洒,往前那阳光下精神抖擞的花花草草们现在枯的枯,死的死,全然没有一点生机。
就像时杣,就像芦橄。
“行,那妈这就收拾东西陪你去。”
时杣他妈见不得往日过的乐呵呵的儿子现在成了这副模样,立马就起身去收拾东西准备陪时杣出去买草。
“花花,你去把那草给我拿过来吧,我抱着去花市挨着模样挑一盆像一点的,芦橄眼睛尖,千万别被他给瞧出来。”
花花只得点头,给时杣抱来那盆枯了的含羞草。
最后时杣抱着那盆枯萎的含羞草坐在轮椅上被花花推着去了花市。
屋外春日阳光大好,照在时杣身上却照不到心底,他低着头对手里的含羞草说到,
“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现在还要去买盆跟你像样的来替代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