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未怜时》瓶底花

12、及笄

　　回到绝云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山庄大门敞开，仆从们列着队，恭候在门口了。我一下马车，一群人连忙跪下，喊道：“恭迎小姐回家。”

　　真的是回家的感觉，我笑着，叫他们起来。

　　以为白发的老者带着一群人出现在门口，我跑上去，抱住他，撒娇道：“外公，玉儿好想你哦。”

　　外公很用力地拥着我说：“好，玉儿回来就好。”又面色一顿：“下次再这么任性地跑出去，外公可饶不了你。”

　　我吐了吐舌头，跟在外公后面进了庄。这是我的家，不管我变成怎样，都会容纳我的地方。我笑着，在这里真的很安心。

　　“玉儿，一个月之后就你十六的生辰了。”晚饭的时候，外公说到。

　　“是啊，外公这次要送玉儿什么好东西呢？”外公去年送我的，就是统帅暗卫的黑玉。

　　“你啊。”外公宠溺地点了一下我的头。“你红姨过些日子也要回庄了，来给你行及笄礼呢。”

　　“真的吗？那陵儿也要来咯。还有紫鸢姐姐。”我兴奋着。

　　外公笑着向我点头。

　　半月之后，我正缩在自己的玉庐里睡午觉。

　　“玉儿~~~”红姨的声音传了进来。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到了眼前。

　　“红姨。你要吓死玉儿啊。”我坐起来，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假意地抱怨道。

　　红姨抱了我一下，问道：“玉儿这几天有么有想红姨啊。红姨可是天天惦记着玉儿呢。”

　　我刚要答话，一个肉乎乎的东西就扑到了我怀里。“玉姐姐~”

　　我定了定神，说道：“陵儿怎么又胖了？当心以后飞不起来哦。”说完，捏了捏陵儿的脸。

　　“陵儿练功可认真了呢。”陵儿嘟着嘴。

　　一个紫色的角色女子走了进来。我看着她，颤颤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叫了声：“紫鸢。”然后哽住了声。

　　“玉儿去年回来的时候，没见着紫鸢。这样子算来，该是八年没见了吧。”红姨说道。

　　紫鸢要下跪，被我拉住了。她流着泪，把我上下看了一遍，说：“小姐真的长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红姨，紫鸢和陵儿一起过得很开心。就像回到了八年前的日子。

　　“玉儿，听说你这次进京，惹出了不小的动静呐。”红姨有一天对我说道。

　　我撇了撇嘴：“玉儿又不是故意的。”

　　“只是，现在连皇家的人都看上了你。有些不好办呢。”红姨眼中有着担忧：“听说，太后还想指婚，可有此事？”

　　“太后只是要萧家的女子而已，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我急什么啊。让那么萧惜琴嫁过去不就得了。”我满不在乎。

　　“玉儿，你是真傻哪。你不仅是萧丞相的女儿，更是我们冥家的女儿。有了你，就得到了萧丞相的支持，还得了这绝云山庄。这点，对皇家那些野心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呐。”红姨皱着眉头。

　　“那我一辈子都不上京城了。”

　　“真那么容易啊，我和你外公就不用那么担心了。你可知，今日，皇家设了好多的理由，把给皇子们指婚的事拖了下来。看来啊，是要等你及笄呢。”

　　我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只当是我回了绝云山庄，那边的指婚就轮不到我的。没想到，他们会等。

　　我生辰的那日，绝云山庄俨然是办喜事的样子。灯笼高悬，人出人进的，好不热闹。

　　这是我第一次以绝云山庄小姐的身份向江湖人士亮相。所以外公也故意要隆重地办。

　　一时间，江湖上好多门派都来了人。有的是曾受过外公恩惠的，有的是原本就与绝云山庄交好的，还有的，就是要一睹我这个最近红遍京城的“才女”的。

　　极浅的香色锦缎上襦，配上带着长长曳地裙摆的白色罗裙，裙上绣着一朵朵盛开的香色的花。脖子上松松地围着银狐毛的围领，腰间束着银丝绣成的八宝绶带。

　　红姨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我，笑道：“玉儿真是个绝色的美人呢。”

　　“姨，如果你想直接说‘人靠衣装’就说吧。玉儿不怪你的。”我嗔道。

　　红姨拿着一盒胭脂逼近我，说到：“即便不是绝色的人，我今儿也要把她变成绝色。更何况我的宝贝玉儿呢。”

　　我被逼地步步后退。吓到：“姨，你知道的，玉儿最厌这些胭脂水粉了。”

　　“可惜了，今儿个也由不得玉儿了。”说罢，把我摁下，坐到梳妆台前。

　　一时间，我竟成了调色板。

　　当我再次看向镜中时，也楞住了。那个美女，是谁？鹅蛋脸白皙莹透。如黛远山，雨后清新，仿佛那钟灵毓秀都聚拢来，一起凝在了弯弯两道柳叶眉上。顾盼流转的双眸如养在玉碗里的两丸黑水晶。秀鼻俊挺，朱唇微点。明显是个精致的芭比。

　　“姨，你真的，很，厉害。”我结结巴巴道。

　　“那当然喽，你红姨我的易容术独步天下，更何况这小小的妆容。”红姨得意到。

　　这时，进来的紫鸢和陵儿明显惊呆了：“小姐”“姐姐”。两人齐声叫到。

　　我朝他们抛了个媚眼，笑问道：“是不是美呆了？”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我大笑着，拉着红姨往正厅去了。

　　我们步入正厅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聚到了我身上。虽说我以前长得也是很可以的，但这次，实在是让众人惊艳了。我无视他们的目光，朝上座的外公走去。行了大礼，抬起头。

　　撞上了外公的目光，里面明显有一份好笑。

　　我背着众人做了个鬼脸。外公笑出了声。

　　红姨走上来，帮我挽起了青丝，用一根梅花竹节碧玉簪固了髻。

　　我站起身来，回头向大家笑着。一时，厅里响起了一片吉祥话。

　　这时，门外喧哗了起来。

　　一个太监进了门，宣了太后的懿旨。赏赐了我很多的礼物。

　　我跪着谢了恩。看着宫女们端进了一盘盘的首饰珠宝。

　　干嘛非得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呢。我心里想着。

　　接着，又送来了萧丞相的贺礼。

　　厅内的人都露出了欣羡的目光。

　　我看到外公了外公无奈的神情和红姨的担心。

　　等一切平息后，外公携着我坐在了最上面。举起酒杯，向下面敬酒。我顺便朝红姨和陵儿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然而，一双凤谋不期然地撞入我的视线。他坐在那里，拿起酒杯，朝我举了举。

　　我大惊，手一抖，撞翻了自己的酒杯。

　　“玉儿？”外公担心地询问道。

　　“外公，玉儿没事，有些累了而已。”我转眸，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