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未怜时》瓶底花

11、天香

　　从虞晖园回来后，我以身体不适为由，直奔漱玉斋。爹爹也没强留，估计，今天我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到了门口，我挥退了身边的丫鬟们。推开门，独自走了进去。今天，真的很累了。

　　不期然的，月光之下，一个白衣的身影坐在桌边。

　　我吓了一跳，按捺了情绪后，说了声：“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扬起绝美的笑容，问道：“小丫头，怎么不欢迎我？”

　　“有事吗？”我问道。今天是在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和他玩了。

　　“你头上的红玉簪是哪儿来的？”一句无关紧要的问话。

　　“从我那亲爱的姐姐那里抢来的。”我白了他一眼。

　　“以后最好不要再戴了。”冷冷的话。

　　我看他，等着他说原因，但他忽然转换了话题。

　　“听说今天，小丫头又是一鸣惊人啊。把太后和皇上都惊了。”他说道。眯着眼，平添了一抹妖冶。

　　“如果我说是无心为之，你可信？”我在他身边坐下，也不点灯，只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

　　“当然信了。不过，有些人可不这么想啊。”他回过头，由于背着光，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想了下，说道：“随便他们吧。我本就不欲与他们相争。”

　　他不说话。就这样，与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我要走了。”他突然说。

　　我打了个哈欠：“不送。”

　　“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这里了。”他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今天，是来告辞的。”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急急地问道：“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可能吧。”模棱两可的答案。

　　“要多久才回来？”

　　“小丫头，你是在担心我吗？”他恢复了戏虐的语调。

　　“喂，就算是小狗小猫也是有感情的好不好啊。毕竟相处了这么好几个月了。问一声都不行啊。”我反驳道。

　　“这么说，你是我的小狗小猫喽。”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突然正色道。又从怀里，拿出一块黑玉，交到我手里道：“我们的交易，也算是结束了。你的暗卫，我物归原主。至于天香楼那里的生意，还是你来打理吧。盈利也全归你。不过，说不定我会哪天回来，要回来哦。”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你把天香楼给了我，那么作为公平交易，这些暗卫就归你了。”

　　他有些惊讶：“暗卫对你和绝云山庄可是至关重要的啊。”

　　“放心吧。绝云山庄还不至于全靠着这些暗卫。有我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他笑了，星辰失色。

　　他走到窗口，回头又看了我一眼：“记住了，我叫诺。”说罢，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来，他叫诺。“诺。”我低低地念到。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半年前，他找上了我。说愿与我做个交易。

　　他要我手中的，绝云山庄的暗卫。绝云山庄虽以医术闻名于江湖。但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下面，有一支足以与最精锐的部队相媲美的暗卫。人数不算多，只有百来个人，但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一年前，外公将暗卫交给了我，说是来保护我的，也任由我的调遣。我对这个并不十分有兴趣，也没有让那些暗卫们干什么。而那天，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竟要我手中的暗卫，还以京城最大的天香楼作为筹码。

　　我那时也觉得暗卫们这么耗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于是，与这人成交了。从此，也接手了天香楼的生意。天香楼，虽说只是酒楼，但实则，它在背后控制着妓院，茶楼，绸庄好几处的生意。作为约定，在我管理天香楼的期间，所有收益都归我所得。所以，我凭借着这些，敛了不少财富。这些，也是我愿意交易的目的。不管怎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多些钱总是不错的。

　　接下来的几天，如所料的，我俨然成了京城权贵眼中的抢手货。拜帖和邀请函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丞相府。李氏十分“好心”地帮我挡掉了这些应酬，或者是换作惜琴去参加。我原本就不愿去这些聚会，自然也乐得李氏的“代劳”。

　　闲散的日子里，我便向李氏告了假上街，再甩开那些丫鬟们。直奔天香楼。

　　我坐在天香楼最顶层的帐房里，端着杯茶，透过轻纱，看下面的街道。这是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天香楼具体的营业，原本就不用我去太过操心。这半年来，我已经把天香楼的人员配置重新作了规划。现在，已经俨然有了现代外企的部署。按着总经理，部长，部门经理，等等一路下来，分工明确而清晰。而我，当然就是董事长了。我又按照现在的经营理念，对天香楼的生意做了些小小的提示后，果然是财源滚滚了。

　　“东家，这是这个月的帐本。”年过半百的天香楼徐大掌柜恭敬地递给我帐本。

　　我刚接管生意的时候，他对我是十分有意见的。后来，随着天香楼的生意节节上升，他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好。现在是几乎崇拜了。

　　“徐叔，说过多少遍了，叫我阿旋就可以了。”我忙起身。对这位掌柜的能力，我还是很信任的，毕竟他已经掌管了这天香楼快六年了。

　　“好好，阿旋快看看帐本吧。”徐叔笑道。

　　“徐叔看过就可以了啊。阿旋对生意可远没徐叔在行。以后也要全仰仗徐叔的。”我道。

　　“阿旋这是什么话，我老徐没有家人，可把这天香楼当自己家了。”徐叔的眼眶有些湿。

　　他一直就是这么个坦诚的人，所以对他，我也是完全相信了。我也实在没那么多精力来顾得上全方全面。必须有几个自己的心腹。这是我在这一年中学到的。这徐叔，也算得上市自己心腹了。

　　回到府里，侍卫看到我，忙行了礼，说到：“二小姐，老爷有令，小姐回来后。直接去书房。”

　　我应了一声。思考着爹爹为什么要找我，一边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爹爹挥退了下人，示意我坐下。

　　我不明所以得看向他。

　　“玉儿，今天是上哪儿去了？”

　　“只是随便在城里看看。玉儿初来这京城的，实在好奇地紧呢。”我答道。

　　“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好。”爹爹冷声道。

　　“爹爹，玉儿不明白。”

　　“玉儿现在可是这京城里的大名人啊。若出门再碰上些什么是是非非就不好了。”语气里带着写嘲讽。

　　“玉儿自然会有自己的原则。”我坚持到。

　　“玉儿的能力爹爹自然相信，但这非常时期，玉儿还是消停些吧。”

　　“非常时期？”我不明所以。

　　“今天，太后把爹爹招了去。大有指婚之意啊。”爹爹的脸色有些变化。

　　“指婚？谁？”我急忙问到。我还不想嫁人啊。

　　爹爹深深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爹爹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个女儿，又都到了适婚的年纪。”

　　我一脸的惶恐。

　　“若是玉儿你当日没有在祈花节上有那般的表现，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了。”爹爹尖利地说。

　　我抬头，对上那双精明的眼，说：“难道玉儿那日的所为，不是爹爹您所想要的吗？”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下，突然大笑道：“好！果然是我萧豫的女儿。”他眼中滑过一丝悲哀，但似乎是我的错觉。

　　“不知爹爹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冷冷地问到，仿佛事不关己。

　　“你外祖派了人来了。看样子是要接你回去。”他看着我，继续说：“那就先回了绝云山庄吧。你也快行及笄礼了，到底是冥家的人，该在他们那儿及笄的。”

　　“玉儿明白了。”说完，就不再看他，离开了书房。

　　第二日，我便收拾了行装，带着外祖派来的人，回绝云山庄去了。也没有和爹爹辞行。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明白，他让我走就是放了我一马。我派人去了天香楼送了信，告知徐叔，我要离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