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重来》念如云

7、没有归途的爱（二） 叶婷和林芮

　　平安夜的傍晚，经院女生宿舍楼门口发生了一场闹剧，有一个喝酒醉的男生吵着要找他的心上人，还把宿管阿姨推倒在地。后来保安直接把肇事者架走了。
　　叶婷告诉林芮，那个男生就是张雷。
　　被推倒的宿管阿姨因为后脑勺磕破了一个小口，被送去医院缝针了。
　　张雷师兄呢？他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林芮无从知道。只是那天夜晚，素秋的脸一直都像病了一样苍白。是担心、害怕、还是后悔，林芮也无从知道。
　　圣诞节终于到了，晴朗了两天的天又开始没完没了地飘着小雨，寒流更加猖狂了。只是，就算如此寒冷，图书馆的暖气也留不住少男少女想恋爱的心。林芮看着空荡荡的图书馆，竟然在想，这斜风细雨的大冷天，他们都上哪恋爱了？
　　“杨嘉诺呢是不是在某个角落和他的女孩相拥取暖”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念头让林芮马上失去了看书的心情，正当她久久地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
　　“芮芮，你在做什么？”妈妈的声音里有满满的疲惫。
　　“妈妈，我在图书馆看书呢。”林芮躲在楼梯口压着声音说。
　　“芮芮，妈妈就长话短说吧。妈妈就问你一句，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你会跟妈妈吗？”电话那头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开始呜呜地小声哭起来。
　　有那么几分钟，林芮失去了思考和语言的能力，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措手不及。
　　妈妈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林芮仰着头，感觉胸口有点
　　透不过气来。
　　“妈妈，我会永远跟你再一起。”不是妥协于眼泪，这是林芮的心里话。
　　带着无比沮丧的心情，林芮早早地回了宿舍。宿舍一片漆黑，但是听到一点若隐若现的哭声。林芮打开灯，叶婷也掀开被子露出了一张挂满眼泪的脸。
　　“你这是怎么啦？圣诞节没有人约也不用伤心成这样啊。”
　　被窝里的人没有答话，她只是哭，像是受了很深的伤。
　　“好婷婷，你别哭了。你哭地我心都慌了。我请你去吃夜宵好不好。”
　　“我想喝酒。”
　　“什么？”林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喝酒，你敢陪我喝吗。”
　　“喝就喝，至少让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过得难忘一点。”
　　然后，两个冻得直哆嗦的少女，就在这冰雨肆孽的夜晚，坐在街头的石阶上，颤悠悠地喝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菠萝啤。
　　“没出息，说要喝酒，大老远的跑来超市买菠萝啤。”
　　“你不懂，这里面有我初恋的味道。”
　　“初恋？你有男朋友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之前有，今晚之后没有了。”
　　“为什么”
　　“我刚刚收到他寄的分手信，明明可以短信说，电话说，但是他却选择写了满满的三页纸，告诉我，我被甩了。”
　　“为什么呀”林芮激动地大声喊了一声，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你十万个为什么呀？这啤酒真冷,我的身体终于比我的心还要冷了。真好。”
　　“果然失恋的人都比较变态，我后悔陪你出来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是我们高中的班长，但是长得真难看，他开始追我那会我还真看不上他。后来跟他在一起，我学习上非常依赖他，慢慢地，我觉得我喜欢他多过他喜欢我。报考志愿的时候他填的全是外地的好学校，那些学校我一个考不上。高考之后他就很少主动找我，其实我心里早有预感了。我的那些花季少女的美好回忆都是他给的，包括在最冷的天喝冰冻的菠萝啤。可惜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怎么听都觉得是个人渣啊，有什么好留恋的？”
　　“不是的，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是我成长得太慢了，我们经常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是有点二，我刚开始也不怎么习惯了。但是现在觉得这样挺好，总比那些什么都不说的人强。”
　　叶婷转头看了一下林芮，冻得发紫的脸似笑非笑地笑了一下。
　　“你别对素秋有看法，谁都跟你一样清高，大学就不好玩了。”
　　“我没说对她有看法啊。”林芮很惊讶叶婷的通透，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
　　“你那情绪都写脸上呢。你想想,人家刚开始看上了陈胜,陈胜偏偏盯着你不放；后来她又死乞白赖地往杨嘉诺身边靠，杨大帅哥却只对你笑；哪个女孩不受伤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还不赶紧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啊。其实素秋长得也不差，就是倒霉遇上你了。”
　　林芮白了叶婷一眼，没有搭话。
　　“真的，人有点小心机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再看看我，明明有男朋友，却告诉别人我没有。第一呢，我预感自己随时被甩；第二呢，我想如果有人给我献媚，我还可拿来刺激一下我男朋友。可惜，还没等到那个倒霉蛋出现，我就被甩了。”
　　“失个恋至于让你自残吗？还拉上我垫背。”林芮不承认自己被说动了，指着瓶子哆哆嗦嗦地转换话题。
　　“我现在这里很痛，你知道吗？真的会绞痛。”叶婷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看向林芮的眼睛又溢满了泪水。
　　“你别哭了。我也很痛苦。我刚刚也失恋。”
　　“跟谁？”
　　“我有两个非常爱的人，他们让我在他们中间选一个。但是我其实不想选，失去他们任何一个我都会很伤心。”
　　“哇靠，想不到你林芮还有个一妻多夫的梦想。”
　　“你也不懂，我虽然不像你一个样绞痛，但是这里也是堵得慌。”
　　“还是我比你惨啊。”叶婷抬头对着深不见底的夜空发出一声哭嚎。
　　林芮也抬头,细细的雨点落在她的眼睛里，然后从那里汇成泪滴，慢慢往外溢。
　　那晚她们回去得特别晚，宿舍门口站了很多夜归的女同学正在求宿管阿姨开门。那个从被窝里被叫出来的阿姨不情不愿的给她们开了门，末了还给她们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叶婷说那是嫉妒，嫉妒她们有男生约，而“失恋”的她俩也很荣幸地被归类到这个行列里——一晚上的冷也算没白受了。
　　林芮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叶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