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重来》念如云

6、没有归途的爱（一） 素秋拒绝张

　　整层楼的人都知道有个乐队的师兄在追素秋，他早上会准时送来早餐，傍晚会等素秋散步，偶尔晚上送来水果和夜宵。
　　“想不到我们宿舍最早嫁出去的人是素秋。”有一天晚上，叶婷一边吃着师兄送来的炒米粉一边嗡嗡地说了一句。
　　“谁嫁出去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好不好。”素秋马上反驳。
　　“好朋友，都这样了还好朋友，那要怎样才不是好朋友啊，我都替师兄着急了。”米粉也塞不住叶婷的嘴，她永远都是嘴巴比思想快。
　　“我们怎样了，你不要乱说。”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素秋竟然尖锐起来。
　　宿舍其他三个人面面相窥。
　　林芮在校园里撞见过张雷和素秋几次，师兄很热情不用说，但是素秋，明明也是很温柔地回应着，她不可能傻到看不懂师兄的心啊。
　　林芮想起张师兄看素秋时的专注和甜蜜，再看着眼前几盒师兄兼职赚钱买来的夜宵，忽然心里有点堵。
　　入冬了，南方入骨的湿冷透过厚厚的衣服钻到人的心里面去。林芮不喜欢这样的天，她喜欢北方的凌冽和干脆。只是，有些现实的差距，是没办法靠人心的意想去改变的。
　　比如，每个人处理感情的方式。
　　林芮还是照常泡图书馆，想见的杨嘉诺也好、担心的张雷师兄也罢，都让书本把他们从心里面赶走吧。
　　天空微微下着雨的晚上，林芮一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她忽然想起叶婷说的一句话：“圣诞节马上要到了，校园里到处都流淌着荷尔蒙的气息，又有多少野鸳鸯会在月黑风高的夜配对。”
　　“林师妹，一个人笑啥呢？”张雷忽然从后面窜出来。
　　“干什么呀，大晚上的你想吓死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给你赔不是。”他笑嘻嘻地看着林芮。“师兄又有事情要找林师妹帮忙了。”
　　“什么事？”
　　“我想在平安夜前一晚跟素秋表白。”
　　“为什么是前一晚，不是当晚。”
　　“小孩子不懂不要问那么多。听重点。”
　　“重点不就是你要表白吗？”
　　“不是，那晚你帮我把素秋带到学校湖边的亭子下面。师兄做了很多浪漫的安排，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张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喜欢抬杠的林芮忽然就不想抬杠了。她只是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不会的，师兄有信心。”
　　“我是说如果。”
　　“如果失败了也不后悔，哥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恩，我帮你。”林芮心事重重地答应了。
　　张雷把林芮送到宿舍楼门口，可能觉察到她的异样，又不放心地问：“是不是素秋跟你说过不喜欢我。”
　　“没有啊。但也没说喜欢。”
　　“那不就行了吗，素秋那么腼腆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开口说喜欢我。”
　　张雷笑呵呵地回去了。林芮开始后悔答应帮忙了，她确实摸不透素秋的想法。
　　平安夜的前一天，下了好几天的小雨竟然停了，当林芮叫素秋陪她去湖边散步的时候，叶婷和庄小凤也想去，所以四个人就在冰凉的月色下绕着湖边走。刚到小亭子边，张雷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到素秋身边。
　　“素秋，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能来我好开心。”叶婷和庄小凤兴奋地乱叫，只有林芮，紧张地盯着素秋的脸。
　　素秋很平静，没有兴奋，没有羞涩，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林芮有点看不懂。
　　“这花是送给我的吗？”素秋接过玫瑰花，很开心地闻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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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几十秒之后，张雷又开口:“素秋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做我女朋友好吗？”
　　张雷很紧张，林芮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是我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啊。”素秋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
　　“以前是普通朋友，以后我们可以做男女朋友啊。我那么喜欢你，你应该感觉得到啊。”
　　“你刚开始不也很喜欢林芮吗，现在跟她也是好朋友啊？”素秋看向林芮，林芮却低下了头。
　　“这不一样，那是好感，但是我们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我是真心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很好。”林芮听到了张雷近乎哀求的表白，心里开始有点不忍。叶婷和庄小凤估计也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张雷，走吧。”杨嘉诺的声音传来。然后大家看到几个男生拿着一些道具从树丛后面走出来。估计那些东西是准备用来庆祝的吧。
　　“素秋你再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杨嘉诺过来拉张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林芮和素秋一眼。林芮心里有莫名的难过——他会不会讨厌我？
　　回到宿舍，很多女孩子都过来看素秋收到的玫瑰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羡慕，只有林芮想着张雷那张哀伤的脸。
　　“你们要不要养几朵，剩下的我用来泡玫瑰花澡。”素秋笑咪咪地问宿舍的人。
　　林芮内心的涟漪不断在扩大。
　　素秋真的傻吗？
　　林芮比其他人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素秋给了张师兄希望，让他越陷越深，最后却毫无余地地拒绝他；而且在他的深情和伤心面前竟然没有半点动容。
　　“感觉素秋怎么把张雷师兄耍了呀。”趁着素秋去隔壁宿舍聊天，庄小凤小声问叶婷。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女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那个女孩子不喜欢被男生追着捧着。可能素秋也没想到张师兄会这么认真吧。我看他确实很伤心。”
　　“是啊，素秋竟然无动于衷，我都不理解了。”外表粗矿内心柔软的庄小凤估计也生出了许多怜悯之情。
　　“你懂什么，女人只会心疼自己喜欢的男人。其他男人的爱，那都是一文不值，甚至有时候还是烦恼。等你恋爱过就明白了”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你不也没恋爱过。”
　　“我们高中班里有一半在早恋，我看了多少分分合合你知道吗？看多了心也会老的。”
　　素秋哼着歌回来了。宿舍又陷入一片寂静。
　　“应该是这样吧。素秋只是跟千千万万的女孩子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已。”
　　黑暗中，林芮暗暗地对自己说。只是，张师兄心里的伤，靠什么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