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25、第二十五章 意外相遇

　　小苏在等薇薇的回信，开学到现在，她已经写了三封信给她了，都石沉大海了，打电话到宿舍，不是说去乐队了，就是去舞蹈室了，薇薇与小苏失联了。

　　高中时，两个重要的朋友都像人间蒸发了，唯一的不同是，小苏知道薇薇在哪个学校读书，而凌霄一无所知。

　　这一日班长放了一封信在小苏的课桌上，小苏一看收信人是自己没错，但是寄件人无署名，只写着西南财经大学。

　　西南财经大学会是谁啊？一拆信才知道是魏然，魏然说她是从海燕那里打听到她在哪个学校的，给她写信是因为他不能忘记她，希望能给他给她一个机会，从朋友做起也行。

　　小苏想起来，高考填志愿那天，魏然来找过自己，问她填哪里的学校，她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还不肯就此罢休，现在写信过来了，她真的很头痛，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最后决定还是以沉默来回应他，让他知难而退。

　　让小苏没有想到的是，魏然的信一封接着一封不间断，平均一周两封，信的内容就是他自己的大学里遇到的人和事，兴致勃勃地向小苏描述。

　　一个月以后，小苏忍无可忍地给他回了一封信，告诉他不用再给自己写信了，她对他的学习和生活完全没有兴趣，希望他不要再打扰自己的平静生活。

　　魏然却无视她的警告，自顾自地写信来，小苏不再搭理他，把他的信一封一封，原封不动地放在一个巧克力盒子里。

　　郭怡芹她们还笑称魏然是世间少有的痴情种，万里无一。

　　小苏无奈苦涩地摇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招惹了魏然，让他深陷情网。对于感情的事情她未开窍，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更为恰当，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时光流逝，一晃大一结束了，暑假开始了。

　　小苏在暑假里与父亲的关系非但没有调和，又因为父母关系的不和睦，加深了与父亲之间的矛盾。那几天她一直待在表姐静雯家里，静雯家在城区中央，热闹繁华，静雯每天带她出去玩。

　　这一日晌午时分，静雯的几个老同学叫她出去唱歌，静雯要带上小苏。小苏不喜欢和陌生的人一起玩，不愿意去。静雯不好强迫她就一人出去了。小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又没事可做，想想决定去一中看看。

　　大中午，阳光热烈地曝晒着，路上的树木，花草，电线杆，广告牌热得快要冒烟了。寥寥无几的行人，都焉焉的，小苏在水泥路面上踩着自行车，晃晃悠悠。一中离表姐家，自行车只要10分钟的路程，她慢吞吞骑了20分钟。

　　一中的大门紧紧关闭，侧边一个小门半开着，传达室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打盹。还是之前的张大爷。

　　小苏敲了敲窗子，张大爷被惊着了，眯着眼睛看她。

　　“已经放暑假了，学校不让进去了。”张大爷推开半扇窗说。

　　小苏对着窗里说：“张大爷，你好啊！我以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张大爷探出脑袋，仔细的瞧着小苏，好半天，说，“你这个孩子我看着眼熟。你来学校干嘛啊？想进去看看啊？”

　　“是的，张大爷。能进去吗？”

　　张大爷想了一下，说，“好吧，你进去吧，早点出来。”

　　小苏谢过了张大爷，推着自行车从小门进了校园。

　　放眼望去，一切还是熟悉的：一中标志的大圆盘，中间石柱玻璃圆球；西边的校内公园，大榕树、学子湖畔、回廊、小竹林；东边花坛迂回曲折，接着篮球场；正前方宏伟的科技馆，左边教学一楼，右边隔着水泥路边上就是围起独立的操场。

　　先去哪里，毋庸置疑，小苏最想去的地方是大榕树和学子湖畔那边，那边的记忆更美好更自由，但是她想留出更多的时间在那里停留，所以她先选择了从花坛的曲折道路那里，经过篮球场，操场，往深处的宿舍区、食堂里面走。

　　小苏没有骑车，推着自行车，走走停停，瞧瞧坐坐。

　　校园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寂静又不是无声。操场边上的梧桐路上有沙沙声，有知了的叫声。

　　小苏想起第一次遇见凌霄的场景，那是一个秋天，凌霄一脸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从此让她魂牵梦萦，而今，凌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没有半点音讯。小苏的内心深处在呼唤。

　　凌霄，你在哪里？

　　沙沙声，有脚步声，小苏本能地抬起头——

　　凌霄！

　　那头向自己走来的是凌霄吗？白色衬衫，深色裤子，蓝色皮鞋，急速地向小苏走近；不正是凌霄吗？

　　短发，冷漠的眼神，傲气上扬的嘴角。正是凌霄！

　　凌霄一个干净利落动作，地止步于她面前。

　　凌霄！真的是凌霄！小苏几乎瞪着她一眼不敢眨，怕她突然再次消失。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为什么来这里？”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久别后的重逢，两个人都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小苏推着自行车，凌霄靠着她身旁，两人从梧桐树小道向宿舍楼前的路拐去。

　　“我找了你好久，联系不上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小苏低声说，语气略带幽怨。

　　“我……”凌霄一开口，又自己停住了，她该如实解释吗？是因为自己在走廊边等她，看见了她和别的男生暧昧，而气愤离去？是因为自己亲眼所见梁州对苏暮雪的告白，心生醋意？是因为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不去打扰？不，不能，她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心，更不能透露给苏暮雪半丝分毫。

　　“我忘记了，我谁也没有告诉。对不起！”凌霄破天荒的撒谎起来，不过她后一句是发自肺腑的歉意。

　　“好啦，好啦，没关系，不要道歉。好在老天让我们再次相逢。”小苏情绪有所变化，变得欢快起来。

　　“不过，以后，不要再一声不响地消失，好不好？”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凌霄懊悔地说。

　　“别说这个啦，反正现在抓住你了。”小苏轻轻一笑。

　　两个人并排而行，一辆自行车作陪，在校园里的每条路上走过，述说着别后的话。

　　“你送我的那本英语词典，我一直用着。”小苏说。

　　“嗯，英语大学反正也在学。你学的什么专业？”凌霄说。

　　“行政管理？你呢？”

　　“工程管理。”

　　“啊，是跟工程有关的吗？很复杂吗？”

　　“其实也不复杂，很简单的。主要是土木工程技术的基本知识，然后涉及到管理方式。”

　　“哦，听起来也不简单啊，那还要学物理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一直以为你会去做研究什么的？搞学术研究啊。你物理那么好。”

　　“那也没什么，学什么都一样。”

　　“那你计划考研吗？”小苏问。

　　“现在有这个打算，到时候看情况吧？后面可能会改变也不一定。”

　　“嗯，我觉得你考研肯定没有问题的，考博也没有问题，干脆，你一路考到底吧！”小苏笑着说，她的笑里全是赞许，崇拜。

　　“你真的确定？”凌霄撇了撇嘴角，不屑地说，“博士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小苏一时沉默，凌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玩。

　　“有个东西想问你呢。”小苏突然想起来说。

　　“嗯？什么？”

　　“你送给我的英语词典里面是不是夹着东西啊？”

　　“什么？”

　　“里面有片叶子，你知道吗？是你做的树叶标本吗？”

　　“哦。”

　　“那是什么叶子啊？四个瓣，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叶子啊？”

　　“你不知道，不会问人吗？”凌霄说。

　　“啊！我没有问过别人，怕弄丢了。”小苏尴尬地说，“那到底是什么叶子？”

　　“四叶草，那是四叶草。”凌霄悠悠地说，“千万片的三叶草中才变异出一片。传说它代表幸福和自由，这就是我给你的目的。”

　　“啊？真的是你送我的啊！”小苏确幸无疑后兴奋尖叫。

　　“真是——”凌霄收口，白了她一眼。

　　“你现在还听周杰伦的歌吗？”凌霄说。

　　“听啊，去年他有一种专辑，叫……”小苏一时想不起来。

　　凌霄瞥了她一眼：“《叶惠美》，是叫《叶惠美》吗？”

　　小苏惊奇地说：“啊，你也听的啊？”

　　“嗯，高中那时，你告诉我周杰伦之后，这些年，我一直听他的歌。”凌霄淡淡地说。

　　小苏盯着凌霄的眼睛，半响，说：“《叶惠美》里，你最喜欢那首歌。”

　　“你最喜欢那首？”凌霄反过来问她。

　　“晴天！”两人同时说出口。

　　小苏轻声唱起了：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SiSi La Si La So。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
　　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小苏唱完后，凌霄深情脉脉地望着她，还沉浸在她的歌声里，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唱歌给自己听，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高中时代，眼前的这个女生，还是曾经高中时喜欢追随着自己脚步的女生，一切又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小苏的脸色微微发烫，把目光转向一处，缓解凌霄灼热又深情的目光。

　　凌霄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忙着找话题转移。

　　“你今天怎么到学校来了？”

　　“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小苏话里有话。

　　她是想表达能在学校里遇见凌霄是偶然的意外，是上天的安排。所以来学校就是天意，只为与她相逢。

　　“可是你怎么就来了？”小苏反问凌霄。

　　“我？”凌霄愣了一下，随口又说，“回来看看母校。”

　　其实，她是抱着一种信念一种期待来的，不可告知内心的秘密，只想悄悄藏于心底。

　　小苏仔细的审视着凌霄的冷峻的脸，想确认她说的话的可信度，转念一想，又有什么意义吗？结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嗯，嗯，嗯。”小苏使劲的点头。

　　凌霄的心是有些虚的，因为自己的谎话，不过，她很快平复过去，又问：“一会儿，准备去哪里吗？”

　　“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小苏摇摇头，又生出了一丝焦虑，“怎么，你要走了吗？”

　　“啊，没有啊？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那……”

　　“大中午的，让你一直在外面晒太阳，不好。不然，我们去书店去。”

　　“好啊，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新华书店。我们一起去吧？”小苏兴致勃勃地说。

　　“好。”

　　“那？”小苏指指自己的自行车，想说“不然我载你吧？”

　　凌霄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挑眉头，语气不信地说：“你载我？”

　　小苏点点头，尴尬至极。

　　“不。”凌霄语气不善。

　　“哦。”小苏轻轻地一声，推着自行车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

　　凌霄快步上前，一手抢着放在小苏的自行车手柄上，因为急切的速度还碰到了小苏的手。

　　“我载你吧。”

　　小苏的手松开了车把手，让出位置给凌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不觉地害羞起来，把眼神转向蔚蓝的天空，毒辣辣的太阳当空照耀，云朵都被太阳烤焦了，躲到不知道哪的角落里，空气里热浪一股股地涌出。

　　“发什么呆？还不上来。”

　　凌霄双手紧握着车龙头，正经地坐在车座上，一脚踩着脚踏板，一脚踩在地上。

　　小苏被她这么一喝，回头过来，既迅速又谨慎地上车后座，她稍稍地移动角度，找到了最佳位置。

　　凌霄待她稳定后，用力踩起了自行车，蹬了出去。

　　骑了几米后稳固后，凌霄自如骑行。

　　“你比以前瘦了！”

　　“嗯？”小苏以为自己听错了，“瘦了？”

　　她心里嘀咕的是——何以见得？

　　“应该要少10斤吧！”

　　“什么？你怎么知道？”小苏在她后面惊诧地开了嘴巴。

　　“今天的温度要有35度了吧，我们俩大中午在烈日下，有可能会中暑吧？”凌霄顾左右而言它。

　　“嗨，你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呢？”小苏紧追不舍地问。

　　“啊？”

　　小苏故意假装嗔怒道：“少来了，你快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别说是猜的。”

　　“啊！”凌霄无奈地说，“你忘记了吗？高二的时候，我骑自行车带过你。”

　　“啊！”小苏恍然大悟，想起来，高二的时候凌霄带自己去过一个地方，那天就是骑车载着自己的，想不到她通过骑车载着自己，居然能衡量出自己的体重变化？还能量化出来，这是怎样的一种智慧？

　　想到这里，小苏悄悄地望着凌霄的背影。炎热的夏天，烈日炎炎之下，温度极高，人在外面站着，不做任何事情都会汗流浃背，更何况凌霄的身后还载着一个人，她的后背湿漉漉地。

　　小苏忍不住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她潮湿的后背。

　　凌霄受到意外的“偷袭”，紧张地收紧了腰杆。

　　“怎么了？”她问。

　　“啊！没什么！“小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感到脸红。

　　“是不是下雨了，我后背湿透了？”凌霄故意说。

　　“啊？不是啦，不是啦。我不是故意的。”小苏慌忙解释。

　　两人出了学校大门，向那个新华书店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