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24、第二十四章 大学伊始

　　出租车刚停，小苏就看见不少男男女女学生打扮的模样，在校门口进进出出。小苏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学校大门前，看着门头上的那块牌匾——华东工程学院，说不清的繁复情绪缠绕着她。她拨弄了自己额前的刘海，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向学校内走去。

　　苏松云因为小苏报考的学校和他要求的不一致到现在还不能原谅，所有干脆不管不问她。杨梅是想来送的，小苏拒绝了，她说自己已经够独立了，可以一个人报到。

　　小苏的宿舍里，除了她一个是本省的 ，其他三个姑娘分别来自山南海北，和她在一边的林希娟来自山东，对面床铺的于菁菁来自湖南，斜对面的郭怡芹来自江西。

　　四个姑娘从进入宿舍那一刻起，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同出同进，一起去教室上课，一起去图书馆打发时间，一起去电脑室上网，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操场散步，一起去小礼堂看电影。

　　四个女生一出动，总会引来众人的瞩目，尤其是有校花之称的郭怡芹更是让每个男生回头驻足。没多久经济管理系都知道这四朵花的大名，还给她们起了个名称“经管四玫瑰”。

　　小鸟依人的于菁菁恨不得把自己的秘密和众人分享，每天晚上和在家乡上大学的男朋友煲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虽然是讲的湖南方言，但是久而久之，大家也能听懂一些了。

　　林希娟被推为室长，负责宿舍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她性格有点男孩气，大大咧咧，每天都要听收音机的音乐频道，于菁菁笑话她太土了，她哈哈一笑而过，称收音机的音乐配上DJ的磁性嗓音，连她这个粗枝大叶的心都会融化。

　　郭怡芹每次都是矜持的笑，从不露齿，她虽然来自一个小地方，但是她的气质与众不同显得高贵典雅，但从不会让人有难以亲近之感。
　　小苏总爱在宿舍看书，每周在图书馆借几本书。

　　于是每天都会有这个画面——于菁菁在甜甜蜜蜜地煲电话粥；林希娟的收音机放着各式各样流行或经典的歌曲，然后和郭怡芹聊天；小苏则一旁安静地看书——各式各样的书。

　　这一晚，音乐频道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有点苦涩和压抑的旋律响起：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
　　心底如今满苦泪，
　　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
　　偏偏痴心想见你，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林希娟突然问“暮雪，你有喜欢的人吗？”小苏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希娟看着苏暮雪的表情会意一笑，说：“啊，看你表情，也知道肯定有。”

　　郭怡芹笑着说：“哎，这个话问的，上过高中，谁没有喜欢过男生啊！”
　　林希娟转向郭怡芹，奸邪地笑起来“啊，好啊，你喜欢谁，你说说，给我们听听。”

　　“这个……”郭怡芹没想到林希娟将矛头转向了自己。

　　林希娟大步走到郭怡芹桌边，开玩笑似的逼迫她给大家讲讲恋爱故事。

　　没想到郭怡芹高中时真的谈过恋爱，那个男生是他们学校的学霸，现在在北京大学，他们的爱情如昙花一现般短暂，结束于高三前夕。

　　一直打电话的于菁菁也草草地结束甜言蜜语，搬来椅子围坐在郭怡芹身边听她讲故事。

　　小苏也合上书认真地听她讲故事。

　　郭怡芹的故事很长，说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林希娟和于菁菁两个人听得兴趣盎然。

　　小苏一听郭怡芹说那个男生是她高一时就认识邻班同学，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想起了凌霄，凌霄也是她高一时候认识的邻班同学，然后成为了好朋友，高中三年一直很好，小苏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想起凌霄，她心中有种失落感，自高考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凌霄，她试图去找她，可是她好像故意躲着自己，不想见自己，就连填志愿的时候，她都没有找她，她想写信，可是没人转交了，她想打电话去她家，可是没人知道电话号码。从暑假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她也没有打听到凌霄的半点信息，凌霄仿佛人间蒸发了，以至于小苏以为认识凌霄，就像自己做的个梦，梦醒后一点痕迹都没有。

　　“一个男生做得最勇敢的事情，莫过于向心爱的女生表达。表达意味着他敢正视自己的坦荡荡的内心。在情书和当面表白中，后者更让人敬佩，因为后者是背水一战。”郭怡芹像一个恋爱专家一样分析。
　　林希娟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怎么说的谈恋爱像打仗一样。”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郭怡芹一本正经地胡说。

　　“啊，这么吓人啊。”于菁菁不由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当然啦，更严重的就是同归于尽。”郭怡芹白了她一眼。

　　“不是吧，听的我更加不想谈恋爱了。”林希娟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

　　“同归于尽就是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啦。”郭怡芹故作神秘地说。

　　“原来如此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愧是恋爱专家啊！看来，对我们家黄子浩我也应该用点策略咯。”于菁菁感慨地说。

　　“No problem,尽管来问我好啦。 ”

　　小苏又想起了周敬和梁洲。

　　那个一身特长爱出风头让很多女生暗恋的周敬，在高考前夕给自己写了封情书，自己却当作没有发生一样，高考结束填志愿时远远地看见他向自己走来，连忙躲避了起来。

　　那个成绩优异全面发展的好学生梁洲，在高考结束后拦着自己表白，她无视他的说话，逃跑了，然后再也没有看见他在自己眼前出现过。原来，他们两个是很勇敢的男生，而自己竟然成了溃败逃跑的士兵。
　　对于他们两个男生她无力解释，选择沉默不再招惹。然而，凌霄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失去了凌霄，就像小时候丢了心爱的蝴蝶结发饰一样，用拼命去找寻。

　　如果用，凌霄只是一个高中阶段特别好的朋友，上了大学就会有新阶段朋友的取代，就像初中的那些好朋友巩言庆和秦莉，到了高中之后就会联系变淡，这种更新替换法则来说服自己。小苏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凌霄不同于任何一个好朋友，她一直是个例外，是她割舍不掉的例外。

　　一生之中，总会遇见一个人，她打破你的原则，改变你的习惯，成为你独一无二的例外。

　　郭怡芹还在讲述着自己的恋爱经验，小苏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很想凌霄，真的很想凌霄。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哭。

　　凌霄此时正在遥看美丽绚烂的北国风光。

　　哈尔滨这个北方城市10月下旬温度已经达到零下了，凌霄穿上了羽绒服，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道路的两边是榆树，榆树的叶子短而窄，完全没有家乡梧桐叶的庞然大气。

　　凌霄目视着南方，璃城在遥远的南方，此刻璃城应该还是深秋吧，秋高气爽，天高云阔，正是梧桐树落叶的时候，一中的那条梧桐小路上应该布满了泛黄的梧桐树叶吧！

　　三年前的秋天，她无意中经过了那条梧桐小路招惹了一个女生，那个叫苏暮雪的女生想尽办法接近自己，写过许多的信，想成为自己的朋友，毋庸置疑，她成功地缠绕了自己，成功地走进了自己的心。一幕幕像电影剪辑一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徐笑笑在边上与凌霄同步而行，她感到凌霄正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动，不理旁人。徐笑笑也习惯了，认识凌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凌霄喜欢独立思索，独来独往，她死皮赖脸地时时刻刻跟着，凌霄也默认了，只是当她不存在而已。

　　徐笑笑指着操场那边的天空大声叫道：“凌霄，你快看，那边有大雁飞过。”

　　凌霄仰头而望，空阔无垠的广袤天空，一排大雁高亢南飞，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叫声。

　　徐笑笑兴奋地跳起来，旋转了两个圈，高声呼唤“嗨，嗨”。

　　凌霄看着她，心想“她好天真啊！像苏暮雪是不是？”想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该死做什么都忘不了她，她一定是对自己下了蛊。

　　越想忘记一个人，对她的记忆就越清晰。她想起了一个春天的日子，苏暮雪带她去走一个废弃的火车轨道，那边有一片白桦林，她们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远方——落日西斜，晚霞满天，孤鸟高飞；苏暮雪还唱了一首歌——《白桦林》，这首歌，到如今，她还在听。

　　徐笑笑坐在了操场边上，向凌霄招手，喊她过去坐。凌霄默默地走向她坐了下来。

　　“你看，那边。”徐笑笑指着操场的一处，偷笑着说，“你看，那个男生肯定是跟那个女生告白的。哇，好浪漫啊！”

　　凌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而立，男生拉着女生的手像是在说着什么，女生大概是羞涩，低着头，听他说着。
　　告白，是吗？是告白吗？这一幕，多么相似的一幕，她也曾经目睹过。

　　高考结束的那天，她在人潮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曾想见到的是，自己心中挂念的苏暮雪和一个男生面对面而立。那个男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梁洲。

　　她听到了梁洲说的一句话中依稀有“喜欢你”“男朋友”这样的字眼，接着梁洲拉起了苏暮雪的手，苏暮雪羞涩地低着头。

　　她身体的一处，隐隐地痛，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挤入了人群，木然地离开了。她已忘记寻找苏暮雪的初衷是什么？

　　一切变得有多可笑，她目睹了别的男生在对苏暮雪表白。男生，女生，这样郎才女貌般配的才是让人艳羡的一对，这样的完美才配得到祝福啊。她也应该祝福他们，不是吗？可是……可是，她的心分明很痛，很痛，像失去了一件挚爱珍宝。

　　从那天起，她就刻意地不再出现在苏暮雪的世界里，与其说是为了不影响苏暮雪的生活，倒不如说是把自己的心隔离开来，保护起来。就连填志愿的那天，她远远地看见人群中的苏暮雪，也没有去打个招呼，问候一声。

　　那天她听见一个女生说苏暮雪的志愿都填的省内的大学，她就做了一个突然的改变，她将自己的志愿全填了遥远的外省，能离家乡有多远填多远。

　　不辱她的心愿，她最终来到了这个北国城市，离家乡一千多公里。这样离苏暮雪够远的吧？

　　如论如何，她和她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了，她——苏暮雪，再也不能来扰乱自己的大学生活了，不，是再也不能来扰乱自己的人生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这些，直到徐笑笑催着她离开，说“再晚食堂晚饭没有菜了”才离开。

　　晚饭后，凌霄一回到宿舍，宿舍的一个女生告诉她，之前有一个女生给她打电话。

　　凌霄猜测应该是周丽，因为，她只告诉了周丽自己宿舍的电话号码。她给周丽回电话。

　　周丽在电话的那头，心情非常愉快，她说她参加了学校的一个派对，认识了几个帅哥，正准备发展一个对象呢。

　　凌霄笑她花痴。周丽说，她前两天周末逛街的时候，遇见了高中的同学。
　　“你猜是谁？”周丽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凌霄似乎没什么兴趣。

　　“哈，是梁洲和陈菲菲啦。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应该是约会吧，被我撞见还不好意思。哦，对了，你知道吧，梁洲居然问起你，问你在哪里上大学，我就告诉他了。”周丽电话那头还絮絮叨叨不停。

　　凌霄听见梁洲就已经一惊，又听说梁洲和陈菲菲约会更是一惊，难道他不是和苏暮雪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会？怎么会和陈菲菲在一起？难道是苏暮雪拒绝了他？还是周丽搞错了？这些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已经无法听清周丽的电话。

　　“凌霄，你不会怪我把你的学校告诉别人吧？我记得你好像叫我不要和以前同学讲的。”周丽小声的问。

　　“那你还告诉别人？”凌霄没好气地说。

　　“别生气啦，我还不是看梁洲他......”周丽着急地解释着。

　　“好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凌霄冷冷地说。

　　“哦，那好吧，我下次再打给你，再见！”周丽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这一晚，凌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里全都是高中时代与苏暮雪一起发生的一幕幕。

　　她原以为苏暮雪与梁洲在一起了，没想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那苏暮雪此刻在做什么？苏暮雪你在哪里？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有许多奇怪的想法？还是在结交新的朋友，整天缠绕着新朋友，就像曾经对待我一样？

　　“苏暮雪，为什么，你占据了我的心，让我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