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白首》乔贝儿

5、第五章 乔安自己都

　　闲暇的时候，乔安总是喜欢抬头看着天空。

　　虽流云浮动，却能让她体会到真正的心静。

　　大概因为那时的乔安，还并未经历过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心动，才能凭着心思澄澈空明，在遇事时可以做到沉着冷静，在安静时认真梳理自己过去的人生。

　　后来的后来，乔安每每回忆，总会思念最初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曾改变，是不是会有更好的结局。

　　可是，凡事没有一个如果。

　　可是，乔安依旧会期待，命运的温柔以待。

　　乔安对着桌子上刚买来得水果，很是纠结。

　　是吃西瓜还是吃李子？

　　西瓜是她和她师傅的回忆，李子是她和戚月的回忆。

　　其实，是雪遥喜欢吃西瓜，雪遥喜欢吃乔安从家里为她带过来的冰镇西瓜，雪遥喜欢在让人昏昏欲睡的语文课上和乔安一起吃乔安从家里为她带过来的冰镇西瓜。

　　说白了，荣雪遥在不做乔安的守护神的时候，是个极其喜欢被乔安宠着的傲娇小孩。

　　而李子，是戚月给乔安的独一无二的甜蜜。

　　还是在火车上，即将分别，戚月递给了乔安两个李子。本来是给乔安和她小弟一人一个，可是小弟不肯吃，乔安便乐呵呵的独享美食。

　　吃了一个，藏了一个。

　　回家后，珍而重之地放进冰柜里，不到一天就冻成了个硬疙瘩，好歹算是留住了它。

　　仿佛乔安喜欢的每一件东西，都包含了回忆。乔安念旧，念旧人、旧事、旧情，怎奈记性一向算不上很好，或写文章、或拍照片、或用相关的物件，总要想办法留住它的影。大概是习惯，把人生过的可以用实物来纪念。

　　她喜欢有故事的人生，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对戚月格外着迷。

　　因为就连她的眼神里，都藏着过去。

　　乔安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李子。虽再没有戚月给的那么甘甜，却是她决定了要用一辈子去喜欢。

　　戚月总是会对乔安好奇，好奇她怎么长了个这么不会拐弯，傻乎乎却还能考上大学的脑子。

　　后来戚月和乔安关系逐渐亲密，戚月曾问过她，怕不怕。

　　可乔安这个傻孩子，一脸懵懂，并不知道自己该怕啥。

　　戚月哭笑不得，点着她的脑门，连你小弟都知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要。你可是白活了这么久，连点警惕心都没有。

　　乔安听了，沉默许久。

　　大概因为是你，哪怕明知你递过鸠酒一杯，我依旧敢喝的干脆。何况在我心里，你戚月哪时哪分哪秒，都未曾做过陌生人。

　　我不怕你害我，唯一怕过，不过是人海茫茫，我再寻不到你的踪迹。

　　那时的乔安，并不能明白这样强烈的感情，和友情到底有什么不同。只知道有了戚月，生命便和以往再不相同。

　　戚月比乔安大四岁，步入社会很早，大概是工作久了，经历多了，对人对事，自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而这番见解往往很是一针见血。

　　乔安很喜欢听戚月说话，尤其是她的声音，可能是由于女子本身动听的声线，也可能是吸烟的后遗症，她的声音有着特别的沙哑和磁性。

　　她的声音总是懒懒的，让人觉得惬意。仿佛不把所有事情放在心上，放荡不羁而又超然洒脱。

　　可是，乔安却觉得，她并不快乐。

　　所以，乔安想尽办法让她快乐。

　　因为只有她快乐，自己才会快乐。

　　可是，戚月在被乔安逗得开怀的同时，却总喜欢说乔安不喜欢听的话。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要靠我太近。”

　　“我总感觉我会带坏你。”

　　“傻子，防着点我吧，我并非善类。”

　　乔安并不知道黑与白，善与恶的界限是什么。只知道一个在陌生环境会对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必定有一颗善良的心。

　　乔安不了解戚月的过去，却了解身边人的过去，她很清楚，有多坚强的心，心上就会有多少裂痕；被伤过心的人，就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

　　乔安也并不怕戚月所谓的“带坏”，而且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坏。只因乔安自小便被教育，要学会克己守礼懂规矩，不合规矩的事，从不沾染。喝酒也罢，抽烟也罢，纹身也罢，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看法。对于乔安来说，喝酒是交际，抽烟是寂寞，纹身是疼痛与艺术的结合。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因此对于戚月的话，并没有往心里去。却不知道，戚月真正所指，并非这些事。

　　“安安，你是不是和火车上那个女生还有联系？”

　　犹豫了几天，乔安妈妈终于问出口。

　　乔安不置可否，承认二人的确是做了很要好的朋友。

　　乔安妈妈看着单纯的女儿，不由得摇摇头。

　　“你知不知道她是同性恋？”

　　乔安紧皱了眉头，很不喜欢母亲这样子的诋毁。

　　“她不是呀，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身为教师，一向对学生们很有耐心的乔安妈妈，却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从没有很多耐心。

　　“不论如何，不准再联系她了，知道吗？”

　　乔安低头摆弄手机，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乔安妈妈很满意乔安的状态，乔安一向没有让她多操过心，除了初中的时候那件事，似乎再没有什么不顺利。而火车上那个女子，总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寒意，她不能让女儿去接近她，沾染上任何的坏毛病。

　　可是明白乔安的人都知道，乔安只是点头而已，什么都没有答应，她只是在敷衍。

　　乔安无法忍受母亲在没有了解过一个人的时候，恶意的中伤和诋毁他，尤其那个人，是戚月。

　　戚月不喜欢女生的。

　　乔安在心里默默的说。

　　可是，又是为什么，心里有那么大的失落？

　　乔安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紧锁的眉头，简直能夹死一只蚊子。

　　乔安很苦恼。

　　荣雪遥也很苦恼。

　　荣雪遥总觉得乔安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可她很清楚乔安不论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除非这件事，连乔安自己都不知道。

　　是什么呢？

　　没有谜面的谜底，来自心底深深压抑的情绪。

　　这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感情，终将苏醒。

　　而它，正在随着乔安的迷惑与追究谜底的好奇逐渐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