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非完整版) ...
-
05
易雪怀带着赵静深把楼上楼下都转过一遍,安排他住在二楼西侧的客房。旁边挨着的是影音室,投影设备一应俱全,易雪怀简单讲解了一下如何使用,赵静深看了看放在皮椅上的设备,正是当下大热的VR头盔,他暂时看不出是哪个牌子。
“我先去洗澡了,你收拾一下行李吧。对了,等会儿别忘了给狗喂点吃的,狗粮在最底下那个橱柜里。”易雪怀带着赵静深进了客房,给他演示完如何调节灯光模式后露出一点疲倦的神色。
“那个,狗……叫什么名字?”赵静深叫住了要走的易雪怀。
易雪怀回头一笑:“叫小狗就行。你要是愿意的话,它叫罗圈儿。”
赵静深打开箱子,快快地收拾了行李。衣橱里有一套没拆封的崭新被褥,赵静深不敢拆开,只在床上铺了自己的旧被褥。他把被箱子压扁的枕头拍松,仔细地套上枕套盖上枕巾。几套衣服都折好放在衣橱里,剩下一些资料和零碎的必需品还是锁在箱子里,他试了试,发现衣橱底下大得能装下整个行李箱。
赵静深走到床前试了试灯光开关,调出睡眠模式之后屋顶的大灯会熄灭,天花板四角的小灯泻下暖色调的淡淡光芒。他切换成正常模式,还是把自己的兔子灯摆在床尾。一拍兔子脑袋,就有橘色的暖光亮起来。像颗杏仁味的大白兔奶糖。
收拾妥当之后,赵静深没忘记易雪怀交代自己的喂狗的任务。比格犬是关在屋外庭院里的,它的豪华犬舍在一丛大芭蕉底下。趴在狗窝里的比格犬看见赵静深出来,欢快地摇头晃脑冲他跑过来。赵静深特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狗确实有点罗圈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特别明显。
但,也不能就叫罗圈儿呀。小狗不会害羞么。赵静深擅自决定叫它小宝。他把狗抱起来,小狗热情地要去舔他脖子。
“小宝。”赵静深清清嗓子试探着叫了它一声,小狗摇摇尾巴,长长的双耳甩了一甩。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宝了,你要听得懂啊。”赵静深挺喜欢小动物,被小狗亲近令他心情开朗不少。
他拿不准易雪怀让不让狗进屋。他拿了食盆,先把小狗关在屋外,嘱咐它:“我去给你弄吃的,你等会儿。”刚被起了个新名字的小狗好像能明白赵静深的好意,乖乖坐在门口巴巴望着赵静深走来走去给他弄吃的。
赵静深没有自己养过宠物,拽着狗粮袋子研究了一下,姑且抓出两把狗粮,顺带换了干净的饮用水。端着食盆出去的时候,小狗欢天喜地叫了几声。赵静深干脆坐在台阶上,边看小宝埋头吃粮边帮它扒拉总爱掉到食盆里去的耳朵。
“你好像很喜欢动物。”易雪怀不知道何时来到赵静深身后的,他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在脖子上搭了块白毛巾。赵静深看着这个打赤脚的易雪怀,仿佛和当日车库里凌厉刻薄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还好。”赵静深还没来得及去洗澡,嫌弃自己浑身汗津津的,就往台阶那边挪了挪。易雪怀却毫不介意似的坐到他身边。
“罗圈儿,过来。”正在吃东西的小狗支楞着耳朵听到主人呼唤,断然舍弃美食奔过来投靠易雪怀,易雪怀拿左右手逗了逗它,弄得小狗在他脚边绕着圈子咬自己尾巴玩。
赵静深在心里撇了撇嘴,分明是叫小宝更好听。
这片别墅群半傍青山,因此夏有凉风驱散溽热暑气,即使不开空调亦不觉难耐,跟赵静深所住逼仄如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老式筒子楼自然有天壤之别。此刻夜风习习,明月在天上毛茸茸地挂着,照得庭前都是枝条树叶的影子。赵静深和易雪怀都坐在清水似的月光里,不由各自在心中生出几分柔情。
“今天搬家辛苦了,你去洗澡吧。”易雪怀的话将这柔情的幻觉尽数驱散,赵静深背上的肌肉忽然抽搐了几下,他僵直着站起来,耳廓嗡嗡作响,愣愣听着易雪怀交代他水温如何调控,干净的睡衣和毛巾又在哪里。
最大的浴室在三楼,跟易雪怀的卧室同层。赵静深想了想那间浴室里易雪怀方洗过澡,他站在楼梯口踌躇半晌不愿上去。所幸自己所住的客房也附带小小的盥洗室,赵静深开了冷水,兜头盖脸冲自己浇下来,冻得自己一哆嗦。他摁了两泵洗发水,都是他不认得的外国牌子,细细一闻,正是易雪怀身上的味道,只能自暴自弃闭上眼睛往自己头发上招呼。冲掉泡沫之后,依易雪怀所说打开橱柜,底下果真有干净的毛巾和睡衣预备。赵静深只动用了毛巾,衣服看了看是件睡袍,瞧着别扭,他还是换了自己平常穿的短袖短裤。
草草吹干头发,赵静深将脏衣服收进脏衣篓,把盥洗台上的水渍擦干,顺便拖干净整个卫生间的地面才出来。易雪怀盘腿坐在床上等他,赵静深吓了好一大跳。
“我还以为你会再洗半个小时呢。”易雪怀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望着赵静深的眼神有些玩味。
床头柜上另外放着半杯酒,看来是为赵静深预备的。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发着光,好像是易雪怀有意带来灌他的魔药。
房间里的温度不知不觉在升高,赵静深才注意到自己没有开空调。他镇定了一下心情,走到床头柜前,在抽屉里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客房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空调风口还系着一张标签牌,被空调口跑出来的风吹得如柳条般乱舞。
“我去解下来。”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滞,赵静深必须得让自己动起来才没那么窘迫。他走到空调底下,举起手探了探风口,还差一点。于是踮着脚,一手扶墙,另一只手去解那条扎眼的带子
丝带很细,单手并不好解。赵静深全神贯注之际,背上忽然贴来一个怀抱。
赵静深整个背都绷直了,他听见自己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干舌燥。
易雪怀一手环抱着他的腰,凑在他耳边说:“不用非得现在解下来吧,嗯?”
赵静深看上去气质斯文,但身材匀称高挑,易雪怀矮他小半头,需要仰头同他说话。赵静深却分明觉得自己才是低人一头,被钳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个。
“看着心烦。”赵静深哑着声音说。
“那好,你解吧。”易雪怀笑了一声,放开赵静深。
赵静深不敢回头看,卯足力气去解那条带子,总是解不开,发力一拽竟生生把那条带子扯断,标签牌尴尬地被他捏在手里。
“力气倒是不赖。”易雪怀摊开他的手,将标签扔进纸篓里,又牵着赵静深在床边坐下。
“你自己带的被子枕头?”易雪怀拍了拍枕头,又摸了摸被褥,一点也比不上他准备的松软。
“睡习惯了,换了睡不着觉。”赵静深说着,看见易雪怀很自然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不知在感受什么。
“把酒喝了吧,喝完上来睡觉。”易雪怀没有再睁眼,顺势转了个身对着墙躺着,一副准备就寝的姿态。
赵静深在床边木然坐了一会儿,盯着霸占自己枕头床铺的那人后脑勺看。半晌,他喝掉床头柜上剩下的那半杯酒,壮着胆子在易雪怀身边躺下来。
兔子灯在床尾散发柔和光芒。
赵静深睁着眼睛挺到了半夜,抱也抱了,酒也喝了,他在等待易雪怀的动作。但是易雪怀靠墙静静躺着,什么动作都没有。枕头被易雪怀占去,赵静深只能枕着自己胳膊,他翻了个身背对易雪怀,心中颇觉茫然,好像准备好献祭的牛羊迟迟等不到屠刀落下,心里总不踏实。
夜里气温降低,赵静深借着微光找出遥控器将空调升高了几度。裸露的手臂仍摆脱不了凉飕飕的感觉。他把薄被往上扯了扯,才想起易雪怀并没有盖着被子。
他微微侧过头去看易雪怀,易雪怀似乎有点冷,抱着手臂蜷成一团。他们两人一人占据枕头,一人占据被子,像两块各自漂流的大陆板块,兀自坚守床榻两侧。
若是给易雪怀盖上被子,那这两块大陆就要产生交集,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易雪怀真的睡着了么,他会怎么想,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献殷勤?赵静深在心中纠结片刻,望着落在窗户上的树影发呆。
就算报答晚上的一饭之恩吧。赵静深终于轻轻转过来,牵着另一端被角盖在易雪怀肩膀上。他的手突然被易雪怀握住了。
如他所料,易雪怀果然也没有睡着。他看着易雪怀转过来面对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双眼又黑又亮,带着如鹿眼般的水光。
“靠近点。”易雪怀轻声说,他揽住赵静深的后颈带到枕头上,把自己的胸膛贴得离赵静深更近了些。
冰雪为怀。
易雪怀虽然名叫雪怀,胸膛却像所有人一样是温热的,里面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赵静深似乎都能看见那股旺盛的生命力正在薄薄的被衾底下蒸腾勃发。
赵静深开始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了。
易雪怀伸出手指缓缓摩挲着赵静深的手臂。他的手指很细腻很柔软,有点柔若无骨的意思。赵静深一直觉得他的手比脸更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双看不见风霜的手,美得令人害怕。
现在这双手就在他手臂和胸前游走,赵静深得用力咬住牙关才能确保自己不发出丢脸的声音。
易雪怀却还在引诱他,“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静水深流的意思么?”他的声音和白天有所不同,沾染了一点点情`欲般的沙哑。
“这是我上初中以后老师给取的名字,他大概是这么希望的。”赵静深僵着身子任易雪怀动作,像一柄没有开刃却又不想服输的匕首,在幽暗中同易雪怀隐秘地对抗着。
…………………………………………
赵静深在平复呼吸时听见易雪怀低低的笑声。
他抽出纸巾把自己收拾干净,易雪怀却没有接他递过去的纸,而是坦然掀开被子等着赵静深伺候他。
赵静深有点明白易雪怀所说的“照顾”到底是怎么个“照顾”法了。
易雪怀需要人陪。
易雪怀需要,永远被仰视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