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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人生十大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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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深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易雪怀的能量,他尚不知那些交换来的名片何时能派上用场,王皑已经早一步找上他了。
工作群里的副主管单开了私聊让赵静深去王总办公室一趟,赵静深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卷起的衬衫袖口放下,对方名扬说:“师父我出去一趟。”
方名扬正在另一个群里跟人聊天,眉飞色舞,心情不错,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待会儿下楼帮我带一瓶雀巢咖啡啊。”
“好。”赵静深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对着毫不知情的方名扬总是感到愧疚。方名扬虽然能力平平资历普通拿不到多好的项目,但对自己却是颇多照顾,并不曾拿自己当做愣头青欺侮,赵静深一直感念方名扬这份好意。
只是赵静深要往上走,注定要超过裹步不前的方名扬。
王皑的办公室在楼上,之前赵静深从未上来过。走廊墙壁上挂满了星丽出品的电视剧海报,有几部还是赵静深小学时候看过的。这一层都是公司高管的办公室,显然比楼下热火朝天的格子间安静空旷许多。赵静深看清门上铭牌,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王皑坐在办公桌后头冲门口的赵静深笑,“坐下吧,不要那么客气。”
赵静深道过谢,在王皑对面坐下。王皑是星丽宣发的王牌,据说曲同星当年创立星丽时费了极大心力才把他从当时风头正劲的另一家老牌公司挖过来。星丽如今主打婚恋家庭剧也是王皑坚持定下的发展方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王皑在星丽的地位大约等同于当年易雪怀在瑞达的地位。
最近总是不知不觉要拿别人同易雪怀比较,赵静深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
“小赵,你来公司快两个月了对么?”王皑天生一张笑脸,讲话带一点点南方口音,跟他说话真有如沐春风之感。
“是,王总,下个星期就满两个月了。”赵静深谨慎地斟酌语气。
“一直在外面跑有觉得辛苦么?”王皑好似在闲话家常。
“倒没有辛苦的感觉,我是新人,觉得能多见识一些收获一些反而更有干劲。”赵静深这话不算敷衍作假,他巴不得自己真是一块海绵,快快把所有有用的经验都吸收了。
“有这种想法是好事。”王皑赞赏似的点了点头,又说,“喝点茶吧,我不能喝咖啡,办公室里只准备了点红茶。”
他引赵静深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围住的是一具木质自动茶台,茶台内嵌自备的水龙头和磁炉,色泽温厚光润,透露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我听说是老方在带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呢?”王皑娴熟地摆开茶壶茶碗,开始在茶台上煮水。
“是,师傅带着我做一个家庭轻喜剧的项目,目前已经跟华天、南娱和几家地方台都有过接触了。”赵静深顿了顿,又补充,“下一步我们准备再跑一跑其他的星级卫视。”
“听起来进展不错啊。”王皑取出茶叶,问赵静深,“小赵,你觉得老方这个人怎么样?”
王皑神色从容,语调轻松,仿佛是在询问“那家店的炖盅好不好吃”之类的寻常问题,而不是赵静深心里投了一枚深水炸弹。
“师傅他在这行待得久,经验和见识都丰富,我跟着他学到不少。他人也很好,总是关照指导我。”赵静深说到底还是职场新人,面对王皑这种段位不免左支右绌,只好拣最不痛不痒的话说。
“随便聊一聊,不用拘束。”茶台上的水壶冒出白烟,王皑用手巾裹了壶柄来烫茶盅。“小赵你跟星海的易主任关系不错,是么?”
“算朋友吧,易主任他喜欢……提携后辈。”赵静深帮忙把自己面前的茶盅递过去。
“那你真是幸运。”王皑倒掉杯中的第一泡茶水,在茶杯里注入澄澈透亮的第二泡。“易雪怀他并不轻易跟人做朋友的。”
赵静深从王皑手中接过茶杯,茶香扑入鼻腔,他却无心饮茶。王皑打了这一通太极,想必接下来便要说正事了。
果然,王皑饮过一口亲手泡的大红袍,同赵静深说:“公司最近要和星海旗下的工作室联合制作一部古装网剧,我想让你负责这个项目,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星海旗下的工作室,想必就是负责出品星海卫视自制剧的镜梦工作室了。季佳期那张爽朗干练的脸浮上赵静深心头。
星丽的制作团队加上星海的资源渠道,只要剧本不是离奇到关公战秦琼的地步,那么这部古装网剧就算不火在数据上肯定也不会扑。这简直是砸在赵静深头上的馅饼,若是摆出来由着宣发那几组去竞争,怕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这等好事能让赵静深占去,不在现场的易雪怀怕是功不可没。只是赵静深知晓没有真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王皑肯把这个项目给他,是存了让他跟星海高层牵桥搭线的心思,星丽这么多年来没有一部剧能在星海卫视这个级别的热门卫视播出,这都快成了王皑的一块心病了。
赵静深明白王皑大概是如何猜测他和易雪怀的关系,也不能说王皑猜错,只是自己身份尴尬,对易雪怀来说怕也没有多少重要性,王皑将赌注压在自己身上不免有铤而走险之嫌疑。
但是饼到嘴边,赵静深没有傻到拒绝的地步。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由得人温良恭俭让的。
“谢谢王总抬爱,不过我资历尚浅,经验不足……”赵静深迟疑了一下,“怕会辜负公司对我的信任。”
“不要紧,我会让有经验的老人帮着你一起做,你直接对我负责就好。”王皑斩钉截铁地回答,细心保养的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眼前这个尚有几分局促的青年就是星丽未来的胜利之神,“喝茶呀,快凉了。”
赵静深这才拿起那杯微微冒着热气的大红袍送到唇边。茶香醇厚,熨烫着他的肺腑。这是匪夷所思的一刻,赵静深偶尔也会幻想自己某天会忽然被上司赏识委以重任,就好像原来默默无闻的平民或小吏临危受命,靠一己之力挽大厦之将倾。他当然清楚这只是一个人人都会做的白日梦,但现在他坐在明亮宽阔的办公室里,喝着顶头上司亲自泡的红茶,才明白原来好事真的落在头上的时候,不一定会有想象中的那般狂喜。
赵静深从王皑办公室出来,遇见来送文件的韩茵。韩茵比他早七八年进星丽,算是办公室的前辈,她不是方名扬这组的成员,工作上跟赵静深没有多少交集,不过她常夸赞赵静深相貌,闲时喜欢同他开几句玩笑,是个幽默随和的人。韩茵疑惑赵静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走过来拍了拍赵静深肩膀:“小赵,怎么了,王总干嘛单独召唤你?”
“没什么,王总就是想起来找我问问进星丽这两个月适应得怎么样,给我做了做思想动员。”赵静深把话题岔开,“茵姐,你们组是不是晚上要去聚餐?”
“是啊,这帮小丫头都想去吃烧烤。”韩茵笑了笑,“你来么?她们可都盼着要拉你去聚餐好久了。”
“我晚上要回家做饭,没有时间。下次吧,等这个项目做完,我请茵姐你们一起去吃自助。”赵静深对开朗健谈的韩茵颇有好感,说不定以后同她还有合作,先制造机会做个人情总没错。
“诶,小赵你还要回家做饭啊。”韩茵机敏地抓住了赵静深话里的漏洞,一脸八卦的笑容,“做给谁吃呀?小赵,你是不是有主了?”
“室友而已,男的。”赵静深说完忽然有点难为情,“茵姐,那我先回去干活了,下次你定时间吧。”
“好啊,我们可不会替你省钱。”韩茵笑嘻嘻跟他挥了挥手。赵静深说最后那句话时莫名的局促没有逃过她的火眼金睛,这就是反常的信号。小赵肯定是有情况了,不知道那帮整天花痴他的姑娘知道男神已被收割得多心碎。
就算韩茵已经有了可以鸳鸯蝴蝶的革命伴侣,眼看着赵静深这么一只绩优股就要被人套牢,亦不免有几分可惜。
美人应当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才对。
赵静深特地下楼去自动售货机给方名扬买了一罐咖啡。方名扬要给他钱,赵静深不肯收。
“算是我孝敬师傅的吧。”赵静深坐回自己的工位。
“徒儿有这份孝心,为师很是欣慰。”方名扬也不跟赵静深客气这几块钱的事情了,他拧开瓶盖灌下去半瓶,舒舒服服地瘫在转椅上。要知道为了给女儿凑那笔赞助费,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喝过饮料了。今天他过生日,妻子给他发了段女儿做蛋糕的小视频,把方名扬乐得,当即决定今天必须奢侈一回。
“对了,师傅,这个送给你。”赵静深从包里拿出来个长条盒子给方名扬,“祝你生日快乐。”
盒子装的是象印的焖烧杯,昨晚赵静深被易雪怀带着再次去逛那个精品超市时发现的。方名扬提过一嘴自己的妻子在英语培训机构当老师,特别费嗓子,赵静深就想买个焖烧杯,这样做点银耳莲子羹或者雪梨汤之类的汤品还能润润喉咙。虽然是方名扬过生日,不过他对自己抠得很,一块钱掰出来,一半给老婆,另一半花在女儿身上,给他送生日礼物还不如让他有机会借花献佛。
买焖烧杯的钱是赵静深自己出的,没用易雪怀的卡。方名扬对他不错,赵静深不是把别人的好意视作理所当然的人,他总想着要替照拂过他的人做些什么,可惜现在以他的能力也只能送得起三百块钱的焖烧杯而已。
“诶呀,徒弟你太好了,我们家那位成天念叨着要换个保温杯呢。”方名扬倒是一脸惊喜,把焖烧杯拆出来左看右看,“真的太谢谢了。”
“师傅别客气,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赵静深看着方名扬欢喜的模样,心里的内疚减轻不少,深吸了口气对着电脑继续干活。
易雪怀有事,回来得晚。赵静深把饭菜都拿碗扣住,逗小狗玩了会儿,又自觉加了会儿班,易雪怀才姗姗来迟。
“以后你没必要等我一起吃饭,自己先吃就行。”
易雪怀今天穿了套十分正式的枪驳领双排扣西装,大概是去参加了什么大会。他进门就把西装脱了随手挂在玄关,跟往常一样赤着脚走进来。赵静深把碗掀开,饭菜还冒着稀微的热气,没有凉透。
“我不饿,等你回来吃正好。”赵静深跟易雪怀同住半月,渐渐在这宅子里放松起来,尤其是厨房,差不多已经变成赵静深的专属领域。他还特意在网上下了菜谱钻研过几道新菜。
“王皑他准备让你负责跟星海的合作项目,是么?”易雪怀喝过半碗汤,慢悠悠地说。
“嗯,早上他找过我。”赵静深对易雪怀的消息之灵通毫不惊讶,也许王皑还是先同易雪怀报备过才来找的自己。他记得颁奖典礼上,易雪怀只同王皑一人交换了名片。
如此说来,是易雪怀给自己铺的路也说不定。
赵静深抬头看了眼易雪怀,自己会不会是自作多情。
“佳期是个老手,又喜欢带人,你只要多听取她的意见,她肯定不会为难你。”易雪怀微微侧过头,笑了,“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抱歉。”赵静深低下头去,装作去夹眼前那盘番茄炒蛋。
“不用道歉,我喜欢你看着我。”易雪怀用手指挑起赵静深下巴,“你的眼睛生得真好,看什么都一副多情的样子。”
赵静深握住易雪怀的手指,把它们从自己下颚移开。半个月之前他可不敢这么干,现在他面对易雪怀已经从容许多。
“不是长得好看,大概是因为我近视吧。”易雪怀的手指还握在他掌心,赵静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左眼200,右眼350,所以看人得凑近点。”
“我都没看见过你戴眼镜的样子。”易雪怀笑出声。“晚上戴给我看好么?“
赵静深不喜欢戴眼睛的累赘感,只有看书的时候会戴一会儿。易雪怀通常只在睡觉时才进赵静深的房间,赵静深后来就自觉洗漱好等他,因此易雪怀从未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赵静深说。
“不,我觉得你很适合戴眼镜。”易雪怀微微一笑,“金丝的那种,会很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变态么?赵静深一直觉得自己挺正气凛然的。
“戴上给我看看好么?”易雪怀的手指在赵静深掌心动了一动。
“好。”
赵静深像被牵住似的点了下头。事实证明,能在易雪怀面前从容应对,他还早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