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19、林妙人生日 钟清给林妙

　　钟清重复了一遍：“四月初五。”接着又道：“你生日。”林妙人答道：“我当然知道。”钟清道：“我记着高二的时候晓得了你生日，后来就给你过了个生日。”不用钟清说，林妙人也忘不了这件事的。

　　那是一次无意中闲谈聊到生日的话题，钟清告诉林妙人道：“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你的生日是多久？”林妙人道：“四月初五。”钟清便暗暗记了下来。
　　后来到了四月初四的那天正是星期六。中午，钟清来找林妙人，道：“明天你来我家玩吧。”林妙人觉得奇怪，问道：“为啥？因为星期天吗？”钟清道：“你明天过生日，又正巧是星期天。”林妙人不知钟清这意思是只是当他是一个好兄弟还是怎么，但是偏偏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想多。思来想去，便把这一切想入非非归咎于和明欢那个腐女待久了。
　　一想到明欢，他就想起明欢前些日子还说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明欢会不会有什么安排。这样一想，他就觉得有些为难。
　　钟清见林妙人还在犹豫，问道：“你要回家吗？”林妙人忙答道：“不是。只是我现在不晓得明天又没有安排。”钟清一听便笑了，道：“不晓得有没有安排就是没有安排嘛。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十点半，我来找你。”说完脸上的笑意更是敛不住了，转身离去。
　　幸好明欢听了这事以后并没有不快，反而似乎更高兴一样，满面春风地对林妙人道：“妙人啊，你放心大胆地去罢！礼物我晚自习再给你也不迟！”林妙人看着她的样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间又想不通是哪里怪。过了不一会儿，才想明白，不知明欢这股高兴劲儿是哪里来的。
　　第二天，钟清起了个大早出门，惹得常源燕惊讶不已，悄悄对钟为则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儿子最近不对劲？”钟为则不以为然，道：“哪里不对劲？”常源燕道：“你看他最近时不时坐着坐着就走神，一会儿就悄悄地笑。你说他是不是耍朋友了？”钟为则穿好衣服看着她，道：“我看你就是想太多。还要不要出门？”常源燕也加快了挑选衣服的动作，但嘴里还说着：“就是这最可疑，你说我们两叫他一起出去玩，他居然拒绝了，这合理吗？”钟为则看她挑衣服的动作，道：“合理得很，他一个大小伙子哪里想和我们这中老年人一起出门。”常源燕略微有些不满，挑了一套衣服道：“你就是不关心你儿子。”
　　钟清自然不知道家里两个人的这些说说道道，彼时他正在蛋糕店拿蛋糕。拿了蛋糕，他又去花店买了几枝百合花。待他拿了蛋糕回家去，父母已经出门了。他放好蛋糕和花，从架子取下一个瓶子洗干净，又接了点水放到桌子上，把花插了进去。他又收拾了一番，算算时间便该出门了。
　　到了林妙人寝室，钟清正见林妙人坐在床上看着一本书。他刚走进去，林妙人便看了过来，随即把书塞到枕头下站了起来。钟清问道：“你收拾好没？”林妙人道：“收拾好了。”钟清便说：“那我们走吧。”
　　两人便走出门去。依旧是坐公交车。正是周末，公交上的人还有些多，两人站着，时不时有些摩擦。
　　农历四月时分，气温早已经开始回升。两人穿得都不是很厚，但是隔着衣物并不会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只是两人似乎都心怀旖旎，故而不怎么相谈，却又总是有意无意地借着惯力相磨蹭。
　　到了钟清家，两人进了门。林妙人见房间里静悄悄的，问道：“你爸妈呢？”钟清道：“他们出门了。”林妙人忽觉得有些口渴，问道：“有水吗？”钟清道：“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林妙人坐到沙发上，待钟清接了水来。
　　他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钟清道：“我们中午就自己在家吃。”林妙人望向他，道：“吃啥？”钟清一笑，转身向冰箱走去，道：“还能饿着你不成？”林妙人有些奇怪，印象里钟清可不会做饭。想着，他便也起身走到冰箱旁。
　　钟清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放着蔬菜肉类。钟清有些期待地望着他，似乎想看到林妙人惊讶的模样。林妙人却并不吃惊，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他才吃惊。钟清见林妙人没有什么反应，问道：“你有啥想吃的没？我可以做给你吃。”林妙人摇摇头，道：“随便做吧，我都吃。”钟清有些不甘心，问道：“真的没有啥很想吃的吗？”林妙人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一下冰柜，道：“肉。”钟清听了，“嘿嘿”一笑，道：“那简单。你看我大显身手。”
　　说罢，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边拿边问：“要不要吃青椒炒肉。”林妙人道：“可以。”于是钟清又拿了几个青椒，感觉手里有些拿不了，便放在了一旁桌子上。
　　林妙人这时看到了餐桌上的那瓶百合花，随口道：“这几朵百合花还挺好看的。”钟清一听，有些高兴道：“我特地买的。”林妙人未加多想，看见钟清还拿了些别的菜出来，忙道：“你不要拿太多，仔细吃不完。”钟清道：“再拿两个蛋就不拿了。”
　　两人把菜拿到厨房，林妙人就帮着钟清择菜洗菜。钟清便淘米煮饭。林妙人问道：“你几时学会做饭了？”钟清道：“早就会了。”林妙人道：“那我还得尝尝钟大厨的手艺了。”钟清“哈哈”一笑，道：“你趁现在想些夸我的词。”林妙人听了一笑。
　　幸好钟清家的厨房还是有点面积，两人倒也还转得开身。林妙人见钟清炒菜的架势，还是有几分样子，看来不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就乐得在一旁打打下手。
　　两人把饭菜做好，端到餐桌上，正是两菜一汤，一份青椒炒肉，一份炝白菜，还有一份青菜豆腐汤。钟清看着自己做的菜，感觉有些满足，去拿了碗来盛饭。
　　正当林妙人准备吃的时候，钟清阻止道：“等等。”说罢，去厨房里端了一个碗出来，碗里盛着两个白煮蛋。他把碗递给林妙人，道：“先吃蛋。”林妙人有些担心吃了这两个蛋一会儿吃不了多少饭，道：“我先吃一个罢。”说罢，拿了个蛋起来剥。钟清看着他，叫了一声：“林妙人。”林妙人正剥蛋，闻言看向钟清，应了声：“嗯？”钟清嘴角一笑，缓缓道：“生日快乐。”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林妙人的脑子游走，同时心头又像是小鹿乱撞。他的脑子似乎是列车停止行驶了一般暂停了思考，只怔怔地开口道：“谢谢。”
　　说完，便把鸡蛋塞进嘴里，觉得自己有些滑稽。钟清倒没料到林妙人只简简单单地回了自己一句谢谢，只好回了句：“不用谢。”
　　林妙人吃了蛋，便开始吃饭。钟清招呼他道：“你多吃点肉，今天你是寿星。”林妙人不好意思起来，自己的生日倒让别人这样费心费力，回道：“我知道，你自己也吃啊。”钟清道：“我吃呢。”林妙人吃了一口青椒炒肉，惊呼道：“这肉炒得真好吃，比店子里炒得都好。”这话说得钟清心情大好，道：“我就说罢，我的厨艺不是吹，在我们家也算数一数二的。”这话一说，倒让林妙人“扑哧”一笑。
　　两人吃完了饭，林妙人准备洗碗。钟清忙拦住他，道：“你过生日咋能让你洗碗。”林妙人道：“哪能我啥都不做呢。”两人争夺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人洗碗，一人清碗。
　　洗碗时，林妙人道：“今天谢谢你了。做了那么多吃的。”钟清道：“哪里。我还怕你吃不饱呢。”
　　洗完了碗，钟清把蛋糕拿了出来，一个不是很大的巧克力蛋糕。林妙人一见，更有些窘迫了，道：“这咋好意思？”钟清把他拉到餐桌旁坐下，道：“我都买好了，你不吃我一个吃吗？”然后不由分说地帮他把蜡烛插上，道：“你过生日，自然该有的都要有。”说罢，点燃了蜡烛，道：“来许愿罢。”
　　林妙人只好听从钟清的话许了愿。见林妙人许完了愿，钟清问道：“你许的什么愿望？”林妙人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钟清笑道：“你还是小孩子吗？”林妙人道：“希望你长命百岁。”说着拿刀将蛋糕切开。钟清问道：“真的？”林妙人切着蛋糕，道：“好吧，我其实是希望也能在城里有这样一套房子。”钟清若有所思，长长地“哦”了一声。

　　蛋糕最后到底吃没吃完倒是有些记不清了。只是说到愿望这里，林妙人满脸惊讶地看着钟清，道：“你不会是……”钟清拉过他的手，道：“你还记着我给你看过的那些户型图吗？”林妙人刷的收回手，整个人还在吃惊的状态中。钟清又拉过他的手，道：“这下我们两个是房奴了。”林妙人问道：“那你这些天？”钟清道：“忙买房的手续、又是装修的事，想着能在你过生日前让你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