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话旧》南方風色

18、操场夜话 高考完的晚

　　话说到此处，钟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心想着林妙人这有别扭从不直说，非要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他的性子有时有趣，有时恼人。
　　林妙人见他不说话，自己也想着今天本是想问他这些日子在干什么的，未曾想说了这么些陈年旧事。他伸手放在钟清腿上，钟清不由转头看他。林妙人盯着钟清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他问道：“阿清，你还记着你一开始的时候答应我什么吗？”钟清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高考完那个晚上吗？”林妙人点头，道：“对。”

　　高三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很忙，特别是下学期，只剩最后几个月，每个想学习的人几乎都争分夺秒地复习巩固。两人见面的次数很少。
　　在考完高考后的那个晚上，各个班都在教室里狂欢，聚会过半时，忽然有人给林妙人说外面有人找他，林妙人往后门望去，一眼认出钟清。
　　他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钟清看着他，道：“我们去操场走走罢。”林妙人忽然脑子就有些发晕，脸上开始似有似无地有些发烫，答道：“走罢。”
　　两人走着，路上的灯开得不多，高一高二的都不在，一路上也没遇上几个人。两人边走边说着些有的没的，不多时便来到了操场上。
　　操场一般晚上都不用，所以只有小部分有灯光，大半部分昏暗着，却也还看得见。有一些人在操场散步，还有的在夜跑。林妙人看见这样，竟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且还想着：“真好啊。”
　　钟清引着林妙人在跑道上走着，越走越暗，这边已经很少人来了。他感到自己的心似乎跳得越来越有劲，说话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定。他故作轻松，道：“想不到考完了操场上情侣这么少。”说着看向林妙人。
　　林妙人这厢正看路，却像有感应一样也看了过来。昏暗中，钟清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林妙人回道：“我也觉得诧异。说不定‘毕业季，分手季’呢。”说着，觉得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夏日的晚上并不冷，林妙人觉得自己开始发烫。他定定地看着钟清，但是看得并不清楚。
　　钟清忽然伸手拉住了林妙人。林妙人感觉一股热度从手掌倏地传来，脸上腾地红了。
　　钟清感到林妙人并没有挣开，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地，从未跳得如此快。他动了动手，把林妙人拉倒花坛旁。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灯光了。远远看着那些散步和跑步的人，仿佛两个世界。林妙人这时候脑子已经乱了，不知道怎么办。
　　钟清拉紧了他的手，开口问道：“我们填报一个大学，好不好？”声音传进林妙人的耳朵里，有种酥酥的感觉。他开口道：“好。”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有点哑了。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听见旁边钟清低低笑了一声。
　　他刚想开口讨伐，钟清已经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说：“这个，我们……”林妙人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向上弯曲的嘴角，只“嗯”了一声。
　　四下静谧清幽，这时候一点小小的感情都被放大，充斥围绕在周围。
　　钟清忽然站起来，林妙人被他一带也站起来了。钟清道：“我们跑步罢！”林妙人闻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啥？”钟清笑着看着他，道：“我们去跑步！”说着拉着他走到操场上。
　　两人站定之后便放开了手，跑起步来。几圈之后，两人都出了汗，步子就有点小了，慢慢地就变成了散步。
　　钟清看着林妙人，问道：“你准备考哪个学校？”林妙人摇摇头，道：“还不知道，等成绩出来之后再看。你呢？”钟清的平时的成绩还不错，应该能去好一点的学校。钟清道：“我都可以，所以想看你选哪里。”林妙人瞬间有种责任重大的感觉，他道：“我想去省会。”钟清笑了，看得林妙人心头一颤，道：“那我倒是也填省会的学校。你填的时候给我说说，我们看能不能填一样的学校。”
　　跑了一场步，两人都比之先前冷静了许多，这时又谈起未来的规划，林妙人不由又开始多想了起来。他看着前面有两个人散步，便加快了步伐超了他们，嘴上道：“你如果能填好一点的学校还是填好一点的好。”钟清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道：“我晓得。那不是希望嘛。现在成绩还没出来没人说得准。”
　　已经把那两个人甩到一定距离外了，林妙人微不可闻地谈了口气，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钟清听到林妙人说在一起了的话语，心里正美着，道：“才一件事而已，我答应。”林妙人笑了一声，道：“你都不问是啥事就答应了。”钟清“嘿嘿”两声，道：“你我还不了解吗，说不出什么难为我的事。”
　　林妙人听了这话，又开始压不住狠劲要翘起来的嘴角，道：“我希望你如果有事，不要骗我。”钟清不知道林妙人怎么有这种想法，怎么会想着自己会骗他，便伸手又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脸道：“妙人，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骗你。”
　　林妙人笑了，转头任钟清牵着，边走边道：“我记着了，你也记着。”钟清和他并排着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肯定记着。”林妙人拉了拉手，道：“都是汗，牵着干啥。”钟清拉得更紧，道：“不过是汗罢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似乎也被这段温暖的回忆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温情。林妙人看着钟清的脸，这么多年了，这张脸似乎没有变过，但又的确已经比当初更为成熟了。他轻轻叹口气，拿起已经冷了的茶杯，喝了一口。
　　钟清早已猜出林妙人今日的意思，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了然，只说了一个日期：“四月初五。”林妙人乍听这话，便是一怔，这是他的生日，他有些不解，问道：“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