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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那个……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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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我还在冥思苦想怎么阻止周日的“群架”,但是毫无头绪。
开学两周多了,今天班主任突然在语文课上宣布了班干部名单,根本就没有选举。我任班长,王丽丽任文艺委员,陆东腾任体育委员,一个学习成绩很不错的男生张磊任学习委员,还有一个很秀气的女孩杜丽红任生活委员。没有行使到“选举权”的同学们居然一点异议都没有,就这样班主任一句话班委会就诞生了。
铃声响了,政治老师来了,一进教室就自动切换到“黑脸模式”,于是她很快有个了外号叫“茶叶蛋”,也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给取的,但是这个外号很快就在同学们之间传开了,而政治老师也成功被票选为“最不受欢迎”的女老师。
铃声又响了,英语老师来了,一进教室就是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他穿着纯白色的休闲裤,淡蓝色的短袖V领T恤,一身清爽,简直儒雅到赏心悦目。他也早就有了一个外号,叫做“白马王子”,这个外号也迅速在同学们之间传开了,而英语老师也成功被票选为“最受欢迎”的男老师。
“叶琼,听说你当班长了。”他笑看着我。
我赶紧站起来,脸有点烧。
他接着说:“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以后你要一直喊下去了。”
我明白他说的是“stand up”,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是,老师。”居然有同学偷笑,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下午放学仍然是陆东腾送我们回家,我心事重重,张跃娟跟打了鸡血似的无比兴奋。
“哎,怎么样怎么样?找到几个人了?”张跃娟迫不及待地问陆东腾,那语气中居然有点跃跃欲试。
“两个。”陆东腾平静地回答。
“啊??才两个啊,都谁啊?”张跃娟有点丧气。
“你和我啊!你不是非管不可吗?”陆东腾侧头看着张跃娟,笑眯眯的。
我不满地说:“为什么不算我一个?”
陆东腾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是别去添乱了。”
张跃娟也说:“是啊,你会打架吗?从小到大,你连骂人的天分都没有,不像我,一切都是无师自通,手到擒来!”
我哭笑不得:“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陆东腾带点玩味地说:“谁让你要做好学生呢,三好学生,五讲四美,怎么能跟小混混儿扯上关系,怎么能跟‘群架’俩字沾边儿呢?”
我觉得他在讽刺我,但我居然无法反驳他。
张跃娟乐得跟个二货似的:“就是就是,你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坏事儿就让姐姐我去做吧!不就是个陈小龙吗,一个黄毛小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只听说过黄毛丫头。
陆东腾笑:“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黄毛丫头对黄毛小子,说不定能打个平手!”
张跃娟骑着自行车居然伸腿去踢他,陆东腾笑着骑的越来越快,张跃娟紧追不舍。因为他们的笑声,我的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我在后边边追边喊:“等等我呀……”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有睡懒觉,一大早就跑到张跃娟家去找她。她家里乱的跟猪圈似的,说是猪圈简直都是美化。她爸妈急着去钢厂上班,她好像刚起床,她的两个妹妹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状如鸡窝,被子都拖到地上了。
我站在门口,连腿都迈不开,因为屋里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衣服、鞋子、袜子、被子、杯子、书本……把地上的空间都占满了,我伸了两次脚,又缩了回来。张跃娟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披头散发,状如女鬼,懒懒地说了句:“来了。”也不打算招待我,直接就从我旁边冲了出去,跑到院里的厕所,“啪”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她的两个妹妹衣衫不整地也从我旁边冲了出去,狂拍门,门板都快被拍炸了:“大姐你好了没,快点快点啊,我憋不住了……”
然后我听旁边小厨房里“兹啦”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下了油锅了,随后就看到一股青烟冒了出来,她妈妈从烟里伸出来一个脑袋,冲着我咧嘴一笑:“小琼来了,随便坐啊!”然后又钻了回去。
我瞠目结舌:“啊,阿姨好……”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他爸爸端着小脸盆一样大的一碗面从厨房出来了,上面还盖着俩荷包蛋,吧唧吧唧吃的贼香,笑着跟我说:“小琼啊,今天不是不上学吗?”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是啊,我来找跃娟玩儿。”
“嗯嗯,你俩好好玩儿啊。”
转眼间,那碗面已经见底儿了,他把碗扔回了锅里,嘴里催着:“快吃快吃,吃个饭还磨磨蹭蹭的,要赶不上了,全勤奖不想要了?”
就听张跃娟的妈妈啼里秃噜地吃完,把碗也扔回了锅里,从厨房里跑出来,还用袖子抹着嘴:“来了来了,走吧走吧!”
她爸爸已经骑着摩托车在院里整装待发了,她妈妈一下跨坐上去,还冲我回眸一笑说:“小琼,你们好好玩儿啊!”
我回了个微笑:“叔叔阿姨再……”,“见”字还没出来,“嘎啦——”摩托车一溜烟儿走了,我还闻到了一阵尾气。
这时候张跃娟从厕所里出来了,她两个妹妹冲了进去,还直打架:“我先!”“我先!”
张跃娟一人踹了她俩一脚,“按大小,老三先去!”我差点笑喷,按大小,不是应该老二先去吗?
张跃娟扔了个小板凳给我,我就拿了去院里坐着。她去洗脸梳头,然后到厨房一看,气道:“面条没了,吃屁啊!”我同情地望着厨房的方向,听见她在里面噼里啪啦地洗碗。
她的两个妹妹站在厨房门口可怜巴巴望着里面,她大吼一声:“穿衣服去,洗脸刷牙!”那两个小丫头立刻跑开了。
“吃不吃面?”张跃娟从厨房伸出个脑袋来问我。
我摇摇头说:“吃过了。”
“吃饭了!”她冲着屋里大喊一声,两个小丫头就屁颠屁颠跑出来了……
等她把家里收拾妥当,我们两个来到村里一个池塘边儿上,坐在岸边往里扔石头。
“明天到底咋办?”我心里始终担心这事儿。
“该咋办咋办!”张跃娟扔了块大石头,水花溅了我一身,我赶紧跳起来。
张跃娟哈哈大笑,然后又扔了几个大石头,我都怀疑会不会砸死了几条鱼,她漫不经心地说:“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呗!”
我还是想跟她商量一下“战术”,比如先埋伏在暗处,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然后再伺机而动,或者擒贼先擒王,如果他们人数太多,浩浩荡荡的话,那我们就偷偷报警……
张跃娟认真地听着,然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说:“你演武侠片还是警匪片,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泄气:“那怎么办?”
张跃娟说:“放心,死不了人!陈小龙他们就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儿,没那么大胆子。”
我当然不放心:“可是他们下手没个轻重的,打到身上怎么也是疼吧?”
张跃娟摸了摸她那张还算如花似玉的脸,还在水里照了照说:“只要不打脸,应该问题不大!”
我搬起一块大石头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直接给她洗了个脸,她一躲,闭着眼睛抹脸,大叫着:“你偷袭我!”
我笑着说:“是报复你!”
张跃娟把湿了的头发拢到耳后,顺手紧了紧她的小马尾,一派老江湖的样子:“唉,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我们俩并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凉鞋脱了放在一边,把脚丫子伸到水里去踢着水玩儿,看着对岸有人拿着搓衣板在塘里洗衣服,水面上还有一排鸭子在游泳。
太阳透过旁边的树木照得人肉疼,张跃娟摇头晃脑地说:“真想脱光了下水洗个澡。”
我东张西望:“你不怕走光啊!”
张跃娟指着自己的胸口无奈地说:“这里突然长大了,不敢脱了。”
我想笑她没羞没臊,但是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好像也长大了不少,我去年都已经开始穿胸衣了。
张跃娟突然凑到我身边来,在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问:“你那个……来没?”
我不解:“哪个?”
张跃娟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那个啊,月经。”
我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没有。”
张跃娟说:“你是不是晚熟啊?我前年就来了。”
我可能真的是晚熟吧,反正我还没来,她说的那个,我隐约懂,又不太懂。
她又凑在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知道吗?那个只有女的才来,男的没有。”
我无语地看着她,她以为我不懂,四下看了看,又凑到我耳边说:“因为我只看到我妈每个月来,而我爸从来没来过!”我简直哭笑不得。
她却突然转了个话题:“你说陆东腾怎么非要卷到这事儿里边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
我被她的直白惊到,闪烁其词:“可能是看不惯陈小龙吧,反正应该不是为了我吧。”
她好似很高兴,十分笃定地说:“反正我明天一定要去!”
我说:“我也去!”
她说:“明早上7点在村头路口集合,晚了我可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