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作尘的日子》花开灵音

5、最厌恶的表白 张跃娟比我

　　张跃娟比我大了半岁，从小她就护着我，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对待，我从小就是文静好学的乖乖女，张跃娟却成了大大咧咧的彪悍性格，动不动就惹是生非，其实是她帮我扛了不少事儿。
　　我感觉事情其实是因我而起的，陈小龙撞的是我，就当是我挡了他的路，我不希望他们把事情闹大，那些小痞子出手都没有轻重的，严重了会把人打残，甚至闹出人命！
　　我赶紧拉着张跃娟，也看了一眼陆东腾说：“你们别跟他打，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跟他道歉，只是一件小事，没有必要闹大。”
　　陈小龙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张跃娟说：“那怎么行？刚才明明是他先骂人的，为什么要你道歉？”
　　我对陈小龙说：“刚才你撞到的人是我，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陈小龙没接我的话，而是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我说：“我叫叶琼，也是一班的。”
　　陈小龙上下打量我一番，笑着说：“你就是叶琼啊？学习特好的那个，入学考试全校第一？听我们班主任念叨好几次了，正好，我也是第一，倒数！幸会啊！”
　　我差点笑了，拼命忍住了，倒数第一？这样挂嘴上还貌似很光荣，果然脸皮够厚。
　　“是我，你就说想怎么解决吧？我不想牵扯别人。”我不想再多跟他废话，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他笑的痞痞的：“原来全校第一长这样啊，还挺漂亮的，不过你的头发能不能散下来，我看你头发又黑又顺，散下来一定更好看。”
　　我的脸刷一下子红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马尾辫，顺手把辫绳紧了紧。
　　这时候的我们是非常非常保守的，他那段话根本不是什么恭维，而是一种调戏。张跃娟果然比我还气，又差点骂人，我赶紧按住她，跟陈小龙说：“就说事情怎么解决吧，痛快点，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把你的头发散开给我看看，咱们的事儿就算了了。”
　　陆东腾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别太过分啊！有事儿说事儿，欺负女生干什么？”
　　陈小龙没理他，而是看着我问：“怎么样？这过分吗？”
　　我气的不轻，瞪着他说：“你想看我偏不给你看，就是剪了也不给你看！”
　　陈小龙满脸痞气地笑着说：“别别别，我怕了你了行吧？这事儿算了，不过，”他顿了一下说，“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散开的长发。”说完他就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走了，还回头冲着我打了个长长的口哨。
　　张跃娟赶紧安抚我说：“没事儿你别怕，他敢找你麻烦有我呢。”
　　王丽丽小声说：“叶琼，我看这个陈小龙是真的不好惹，这事儿恐怕不能就这么完了，你可要小心点。”
　　陆东腾却一句话都没说，把书包往肩头一甩，居然很没好气，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三个也骑自行车回家，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村离学校有十二里，还是比较远的，而且下了公路还要走一段田间小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所以我们都是几个人成群一起走，而且自行车前面都安了灯，其实跟手电筒差不多，一扭就亮，用电池的。不然那一段路就连胆大的男生走着都害怕。
　　第二天上早自习，大家基本都在狂背英语，其实语文也有很多都要背的，今天上午第一节课就是语文，我害怕被提问，就拿着语文书背一些成语和名词解释。
　　班主任是个漂亮的二十出头的女老师，喜欢穿职业套装，早自习刚开始不久，她就穿着高跟鞋嗒嗒嗒地来了。很多同学一看，忙见风使舵地把英语书扔下，把语文书拿出来装模作样地大声念起来。班主任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满意地走了。
　　她刚走，同学们又都扔下了语文书，把英语书拿出来。我看着他们好笑，一直拿着语文书认真看着。
　　过了一会儿，楚辰老师来了，神清气爽的！他今天穿着一套淡灰色的运动服，好像刚刚晨跑结束。他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色，眉眼含笑，悠闲地走进了教室。
　　他刚一进来，前排就有个女生站起来跟他问问题，他站在女生的旁边，很耐心地解答着。
　　王丽丽转过头来，冲我眨眼睛，“今天楚老师不是一般的帅！”
　　我笑着瞪了她一眼，不理她，继续看我的语文书。
　　我身旁的光亮被挡住，我抬头看到楚辰老师站在我身旁，温柔地笑看着我，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出于对老师的尊敬，我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是他却背着手，俯下身来，我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我感觉到他的呼吸那么近，我差点连喘气都不能了。
　　他盯着我的语文书，轻声说：“唉，我的英语成了被遗忘的角落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坐着，看都不敢看他，同时我感觉到教室里的声音小了许多，同学们应该都好奇老师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吧。
　　他直起身来，声音放大了跟我说：“一会儿把英语作业收上来，早自习之后送到我办公室去。”
　　我赶紧“嗯”了一声，他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教室里又开始热闹了：
　　“哎呀，我英语作业还没写完。”
　　“喂，科代表，能不能晚点交啊？”
　　“科代表，没交作业的不记名吧？”
　　……
　　我不理睬他们，只是站起来说：“英语作业写完了的，现在可以交给我。”
　　很多同学把作业本传了过来，张跃娟边替我收作业边叹气：“唉，英语作业又忘了写，现在写还来得及吗？”
　　我赶紧说：“能写多少是多少吧，反正就是抄单词和对话，遍数不够老师应该也不会仔细数，但是一点不写就不好了吧？”
　　“有道理。”张跃娟赶紧奋笔疾书。
　　七点四十分，铃声响了，大部分同学都交了作业。我站起来收拾着那堆作业本，准备去交给老师。正在这时，“啪”的一声一个作业本扔在了我的桌子上，我抬头一看，陆东腾从我旁边走了过去，夺门而出。
　　张跃娟看着他的背影说：“这人咋回事儿？好像心情不爽啊。”
　　我也纳闷，低下头继续整理作业本，“我也不知道。”
　　我抱着一堆作业本走出了教室，往老师的办公室走去。我刚走不远，突然两个男生打闹着从我旁边跑过，一个男生撞了我一下，作业本散落一地，我赶紧蹲下，去捡那些本子。高高束起的长发滑过左肩跑到我的胸前来，我顺手往后一甩，却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身侧。
　　我抬头看他，是陈小龙，他正盯着我看。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捡着作业本。他蹲了下来，帮我捡了剩下的几个本子，然后说：“不好意思，第一名，又撞到你了。”
　　我把本子整理好，抱起来就走，没有理他。其实我心里很怕他，不想跟他沾上任何关系。还好，他并没有跟上来。
　　初一我们一共有四个班，老师办公室有两个，一二班的老师们一个，三四班的老师们一个，当然，年级主任的是个单间，不过除了被抓去挨训的，我们基本没进过那个办公室，被我们忽略不计。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只有政治老师在，她姓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我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报告。”
　　政治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进来吧。”
　　我往里走着边说：“商老师好。”
　　她点点头：“来交作业啊？”
　　“是啊。”我感觉其实政治老师挺和颜悦色的，就是上课的时候特别严厉，弄的大家都特怕她。
　　楚辰老师不在，我有点失望，却又松了口气。他的桌面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书，两边用蔚蓝色的铁皮书架夹紧，书架旁边放着一个不大的笔筒，里面有钢笔、圆珠笔还有铅笔和一把短尺子，笔筒的旁边放着一个白色水杯。桌子的左侧放着英语课本和他的备课本，此外再无其他，十分简单整洁。
　　我把那一摞作业本整齐地放在桌面右侧，但是我想了一下，这样他批改的时候会不顺手，我又把他的备课本和英语课本挪了过来，把作业本挪到了过去。
　　走出办公室，我往教室走去，今天第一节课是政治，怪不得只有政治老师这会儿在。
　　刚走了不远，却见陈小龙挡在我面前，我看了他一眼，低头想从他旁边绕过去，可是他身子一动，又挡在我前面，我又想从另一侧绕过去，他又挡过来……
　　如此反复几次，我站住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站在那，冲着我吹了个口哨，坏笑着说：“我喜欢——”
　　我低头要走，他又吐出一个字“你”。
　　我敢肯定，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厌恶的一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