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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伪装 人总是在受 ...

  •   经过一个暑假的努力,张萌萌的学习成绩有了明显的起色,再加上许博伟的劝导,渐渐地,对于杨文涛的课,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忽略她,她都努力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
      同时,她发现,六年级,这个特殊的时期,成长着,努力着的不止她一个人,大家似乎都向往着初中生活,越发努力起来。
      老师似乎也变得越发的通情达理,不再动用私刑,反而经常找同学谈心,班级上弥漫着一股越发紧张却很和谐的氛围。
      这一年,没有人来,也没有人走。
      而今年的寒假似乎比往年更加热闹,不仅远在外地的爸妈带着弟弟回来了,就连外地的婶婶也跟着叔叔回了家,大家似乎约好了一般。
      短短地几日相聚中,张萌萌最期待最想过的,莫过于正月初四。
      这天,她的姑姑会来家里做客,说是做客,更确切地说是回家吧。
      平日里过节,爸妈和叔婶都不在家,姑姑都会带着好多好吃的来看他门。
      那个时候,奶奶会提前买好菜,让她在厨房搭把手,姑姑看见了都会两只袖子一挽,将她推出了厨房,去和别的小孩子玩。
      她总是说,奶奶太管着她,应该让萌萌多出去玩玩儿。这时的张萌萌总是捂着嘴角,在一旁偷笑,姑姑真是太可爱了。
      在她的诸多亲戚里,她最喜欢这个姑姑。对于从小缺少父爱和母爱的她,感情方面很是敏感和脆弱,谁是打心眼里对她好,她心里清楚。
      姑姑虽然书读的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可她每一句的叮咛,每一次的嘱咐,都是打心眼里的希望她好,希望奶奶好,即使年纪小,她也懂。
      姑姑有一儿一女,儿子比她大两个月,女儿和张冬冬同岁。
      哦,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姑父姓陈,单字一个明。打从记忆起,她就很害怕这个姑父。
      每次来,她都尽量躲着,可能是因为她与表哥陈赟年纪相仿,总是被拿来比较,尤其是学习。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她知道陈赟成绩特别特别好,比他们班上的陈昊成绩还要好。
      每次姑父一来,就爱问她最近的学习情况啊,考试成绩啊什么的,妈呀,她真的不想比。
      倒是姑姑,从来不问她的成绩,只关心着她的生活,她的健康,说起来,每年逢年过节,她最期待的莫过于就是这个姑姑。
      可惜,姑姑嫁的远,每次来一趟都不容易,基本上都是快近午饭时间才能到。
      那个时候,大家经济水平都差不多,姑父总是骑着一辆老式的自行车,后面载着姑姑,前面带着陈赟。
      大清早,张萌萌就早早地站在门口张望,姑姑总是从在东边的那个村口出现。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雪,这几日,天虽放晴,地面大部分已干,早晨的空气虽清新,却透着一股沁人的冷意,爸爸说这两日可能还会下场雨,让她多穿点。
      门前的那口池塘周边已经结了层层的厚冰,越往中间,冰层越薄,直至中间,只剩下那一小面的池水在隐隐冒着寒气。
      她跟着奶奶端着盆,提着木棍去了池边。雪虽化了,路面之前留下的辙痕却冻得坚硬,一脚下去,咯吱咯吱地响。
      不一会儿就到了池边,奶奶先是将池边上的冰敲碎,打出一个窟窿来,才开始啪啪啪地洗起抹布。
      张萌萌端着要清洗的菜,蹲在边上,时不时地递上一个。
      要洗的菜很多,这大概是她一年里吃的最好,见得最多的菜了。
      爸妈一回来,奶奶基本上都拿出了她所有的“珍藏品”,今天的客人也有很多,七大姑八大姨,张萌萌总记不过来。
      渐渐地,不远处也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碎冰声,接着就是水纹波动以及啪啪啪的洗衣声,沉睡的村庄渐渐苏醒。
      “哟,金华,今天洗这么菜,是谁要来啊?”身后传来一声暗哑却很有力的询问,是小琴的奶奶,张萌萌喊了一声太奶奶。
      (+﹏+)~所以说,张萌萌在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太奶奶,姑奶奶,姑姑,按辈分她真的很低,追究起来,她还得喊小琴一声三姑。小琴在家行三,上头还有两个姐姐。
      每年一到过年这个时节,村里就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要宴请宾客,还会有很多在外打工的人回来,只为这过年一聚,当然,他们之中,有很多张萌萌没见过的叔叔婶婶。
      金华是奶奶的名字,小琴的奶奶虽只比奶奶大上几岁,奶奶却随爸爸他们的辈喊她一声,老奶奶。
      “啊,是老奶奶啊,今天是小筝(姑姑)回来,还有兰子(妈妈)家那边的亲戚,顺道还有大河那边的几个侄子,今天有得忙咯。”
      是了,每年初四,就会来很多亲戚,每家大概都会带上孩子。
      张萌萌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家就有3个,姑姑家2个,舅舅家2个(可能只来1个),然后还有几个表叔表婶家有1个等等。
      即使小孩子是不上桌子,怎么也要两张桌子,这一顿饭想要做下来,可有的忙了。
      当然,张萌萌可不像奶奶那样发愁,她只会期待,每年这些亲戚都很少聚到一块,小孩子就更别提了,能见到更多的小伙伴,她当然开心。
      “萌萌!萌萌!”张萌萌从思绪中回神,池塘就在她家门口不远处,妈妈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嗳!来了!奶奶,我妈在叫我呢,我先把这些菜端回去哈,你慢点哈!”张萌萌应了声,又回身和奶奶交待了一句就往回走。
      奶奶也没说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和太奶奶交谈起来。
      张萌萌看着她平静地面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乐滋滋地笑了笑,接过奶奶手中的菜篮子,这笑容一直到她转身,才慢慢淡去,眼角染上几分无奈与愁绪。
      年前妈妈回来时,与奶奶吵了起来,只是渐进年关,两人面上虽然心平气和,心里恐怕都还膈应着。
      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渐渐地知道一些儿事,比如她的妈妈和奶奶关系很不好。
      妈妈总在她耳边说着,奶奶以前待她多不好,重男轻女,多么的疼爱叔叔婶婶一家,总是拿她(张萌萌)和张龙龙比较,嫌弃她生不出儿子。
      她总是说,她怀孕期间,奶奶还让她挺着大肚子去大河边挑埂。(就是防洪,每年一到汛期,前一两个月,政府就会组织各个村子出人去守夜,同时还要挑土搭坝。)
      有一次,她不小心从坡上滑了下去,她下意识就护住自己的肚子,之后大家将她送到了医院,万幸的是,胎儿没事,虚惊一场,可那件事之后,却也让她更加对奶奶心生芥蒂。
      然后,就是奶奶,总是诉说着妈妈多么的狠心,待她不好,又好吃懒做,脾气还暴躁。
      总叮嘱爸爸要注意身体,却从来不提妈妈。
      说实话,两人各执一词,她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
      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她知道奶奶的性格习惯,宗教传统和封建迷信早已深入骨血,很多时候她也对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很生气,也会觉得委屈。有时候却对她搞的一些封建迷信,哭笑不得。
      可是奶奶待她不差,真的,那时候她体质很不好,总是生大病,什么荨麻疹,出水痘,都是奶奶衣不解带的照顾她。
      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小学二年级,那时,她的身上突然生了好多的脓疮,四肢后背前胸全是,衣服都穿不住,一天的衣服揭下来,一不小心就是一滩脓血。
      是奶奶,是她亲自去田野采一些草药,煮水给她一遍一遍的洗澡,同时又熬药汁给她喝。
      虽然那个时候,她很怀疑她到底认不认识草药,她脑海里的那些偏方到底管不管用,毕竟年纪小,也没什么主意,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听之任之。
      却不想,她那一身的脓疮居然真的洗好了,多少年都没有复发,她从那时便打心眼里知道,即使奶奶重男轻女,可她从不虐待她,从不短了她衣食,她是关心她的。
      妈妈的脾气她也见识过,正如奶奶有时的感慨,刀子嘴豆腐心。
      可能因为从小缺少母爱,她的内心是偏激,极度缺乏安全感,更加渴望被关注,爸爸却是个很死板木讷的人,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关心人,两人性格相差之。
      在张萌萌看来,这两人一点也不合适在一起,隔三差五的就会闹上一场。(可见旧时的包办婚姻有多么大的弊端。)
      听说外婆是自己喝了农药走的,将三儿两女丢了给外公。
      妈妈在家中行四,底下还有一个弟弟,算是家中最小的两个老幺,可能是受不住那时的贫穷家境,外婆就当着妈妈的面儿吞了农药,那时,她才5岁。
      妈妈也总说着外婆的狠心,她想,这对妈妈来说,其实是有阴影的吧。
      作为女儿,当时的张萌萌并不能完全的理解她这个妈妈,并没有发挥“贴心小棉袄”的作用,反而,她内心是对她极度的害怕,以及怨恨。
      她虽平常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却也是缺乏安全感,有着些许孤僻,而每年难得去外地看他们一次,总有一场争吵等在那里。
      她不能理解,平常大家都不能住在一起,难得聚上了,就因为一些小事,就争个你死我活,她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在她的印象里,在S市的那一年里,爸爸妈妈也总是不停地争吵,每次吵架之后,轻则重新购买锅碗瓢盆,重则见血,离家出走。
      大人一吵架,总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小孩子身上,妈妈总是把话说的很难听,像把刀子插在心里。
      她见过太多的争吵,爸妈每次争吵过后,总有旁人推她出去,希望她前去劝和。
      弟弟总在一旁哇哇地哭,小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眼神却愤恨地盯着爸爸,也许在他心里,都是爸爸的不对。
      爸爸很少发脾气,可是一发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妈妈又是个要面子的,两人一直僵持着,谁也不肯服软,下不来台。
      在她看来,如果吵架还期望着别人来劝和,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还要吵架。
      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儿,说开不就好了吗?亲人甚至爱人之间为什么要争个高低?
      之前对于妈妈的寻死觅活,她总是信以为真,每次都是哭着喊着,求妈妈不要死,慢慢地次数多了,她也不再上前劝和,知道她不会真的去寻死,只是闹上一闹。
      那时的脑海里也总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上前去劝说,去拉开他们,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僵在那里,再也无法往前,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因为见得次数太多,疯狂的场景看的太多,她渐渐变得麻木,变得冷漠。
      事实上,即使冷漠,即使麻木,她还是不能忍受他们争吵,她不是冷血,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只能选择逃避,演变到后来,她已经见不得他们争吵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爆发出疯狂。
      她不想那样,她害怕,她总是极力地克制自己,以至于后来,一见争吵就远远地躲开。
      所以,即使她曾经多么的渴望父爱母爱,可是这样的撕心裂肺地争吵的父母,她宁可不要。
      在S市待了一年,她回来了,更确切地说是逃回来了。
      临别的时候,其实她很不舍,没脾气的妈妈,不争吵的妈妈,其实是很称职的母亲。
      对他们都很好,很好……
      就像姑姑她说的,妈妈太过要强,嘴上从不饶人,总把话说绝,心里却也十分柔软脆弱。
      这些她知道,她见过争吵过后喝醉的她,那时她才将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哭的很是无助,她也不过是个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她比她幸福多了,至少她的妈妈还在,虽然脾气确实差了点。
      有时,她真的很心疼她,也想替她骂上爸爸两句,可夫妻之间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说起来,因为童年经历了太多的父母不和,家庭不睦 ,给她还是留下了童年阴影。
      在两人身边都生活过的她,其实也是个受害者,小时候不懂事的她,有样学样,把奶奶吵架的脏话,妈妈的刀子嘴学了几成。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明白,这些都是不对的,她深受其害,就该明白,他们的这些缺点都是反面教材,她应该明辨是非。
      对于奶奶和妈妈之间的纠葛,她更加不想参与,她总是在中间小心翼翼,尽可能地粉饰太平,她想大家都能珍惜这难得聚在一起的几日,和睦相处。
      当然,春节,这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相信大家都会有意识地暂时放下之前的芥蒂,不论大家以前怎样争吵,怎样撕心裂肺,这个时间点,大家都想好好地过上这个年,而她从小也就学会了-装糊涂。

      张萌萌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屋前的窗下停着几辆自行车,看样子是表叔表婶来了。
      她加快步伐,刚到门口便看到妈妈与几人热情地交谈着,互相说着吉祥话,恭贺新春。
      妈妈和婶婶早已起来,而爸爸还在房间里穿着衣服,估计张冬冬和张龙龙还在睡觉,屋里也没见他们的身影,叔叔正在后院刷牙。
      “老表,你们来的可真早,你看,我们这儿还没收拾好呢?萌萌快来见过几个表叔。”
      妈妈正在收拾中屋的桌子,昨晚村里几个人来找爸爸叔叔他们打麻将,一直到深夜,地上的烟头,瓜子壳已经被扫干净。
      婶婶从里屋端出瓜果盘,又依次给三个表叔倒了茶水,估计开水也快没了,早上被张萌萌倒了不少洗脸。
      她见妈妈招呼,乖乖地喊了声表叔新年好,就赶紧端着菜和婶婶一起去了后院,准备烧开水。这几个表叔住的比较近,来的早也是正常。
      不过,这似乎是不是太早了,早饭还没吃呢?奶奶大清早煮的粥还在锅里呢?!
      “老表,你们起这大早,还没吃早饭吧,你看锅里粥都好了,再炒两个菜,早饭先将就着吃一下吧,要不让兰子给你们下婉面条也成,家里还有新鲜肉。”
      爸爸从里屋出来,替换下了忙活着的妈妈,与几位表叔寒暄着,院中正在洗脸的叔叔连忙应声。
      “不不不,老表,你们也别忙活了,我们兄弟几个今天是来的早了,本来是定好今天来表嫂这儿吃午饭,可今天外婆家那边出了点事,我们几个需要过去帮帮忙,待一会儿就走,大过年的,拜个早年,是个心意哈!”
      这肯定是大表叔的声音,大表叔天生的大嗓门,说起话来,搁在厨房的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妈妈肯定是不同意,好不容易过年回个家,几个老表聚上一聚,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结束了。
      双方互相婉拒着,实行拉锯战,妈妈的声音偏细,嗓门也不低,不过张萌萌也没心思听了。
      在她看来,吃饭多么简单的事,还要拉拉扯扯几个来回,中国人太重礼仪。
      她一边给灶台下的炉子添柴火,一边想着姑姑一家什么时候到呢,这次文珠表妹也会来,好像是第一次见,她很期待。
      “不行,那怎么行!好歹在这儿把早饭吃了,大过年的,这不吃饭怎么行?都别说,几个侄子要看得起我这个姑奶奶,就留下吃个便饭。”
      奶奶估计回来了,听了几人的话,下了最终通牒,奶奶这人最讲究传统,当然还有迷信,在她看来,过年走亲戚就必须吃顿饭,不然来年对双方都不好。
      此刻她正站在后院门口,极力阻止。
      姑姑都发话了,几个侄子也不再推辞,见几人应下,奶奶就赶紧来厨房收拾,见张萌萌在灶台底下添火,赶紧换了下来,让她去把几个弟弟叫起来,婶婶则切起了菜,准备早饭。
      等一行人吃过早饭,又喝了会儿茶,闲话家常了几句,就匆匆告辞,骑着车走了,估计家里确实是有什么急事,几个表婶表弟都没来。
      刚把一切收拾干净,妈妈,婶婶,还有奶奶正在后院切菜洗米,准备着中午的大餐。
      门前就传来爸爸的招呼声,张萌萌此刻正在催着张冬冬刷牙,见爸爸叫她,赶紧跑了出去,是大舅,小舅还有大姨他们。
      “大舅,二舅,大姨,新年好!”她最喜欢大舅,之前去外地就是大舅带的她。
      “好好好,萌萌又长高了。”大舅笑眯眯地摸着张萌萌的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咦,谢青怎么没来?也没看到舅母。”谢青是大舅的小儿子,与她同岁。曾经有段时间在外婆家住着,就和她上了同一个学校,是同班同学,两人也很熟。
      “哦,你舅母带着谢青去了外婆家。”舅舅很耐心地解释着,期间,爸爸将他们领进了里屋,张萌萌就赶紧去倒开水泡茶。
      “大姨,小舅,大舅,你们来啦!”张萌萌正在递茶水,张冬冬突然冲了进来,抱住了坐在大舅身旁坐着的大姨,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大姨欢笑一声,抱住了这个已经长高许多的外侄子,脸上尽是慈爱。
      张萌萌一脸平静,心里却是不屑,顺便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背叛组织,卖姐求荣的弟弟。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个大姨和她爸妈常年都在在S市打工,两家经常走动来往,估计她这个弟弟没少受这个大姨的照顾。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大姨似乎一直对张冬冬特别好,比对她好。
      而对于她来说,却十分不喜欢这个大姨。
      爸爸总说大姨对他有恩,那时家里很穷,是大姨带着他们去了外地-S市,开辟了打工生涯。
      之前爸爸也在其他的地方打过工,干过钢铁厂的活,也补过伞,可是那里的工作环境很是不好,年纪轻轻就把身体拖垮了。
      他总是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唠叨,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瞧不起他们家,身子垮掉的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他快不行了,也不愿意再借钱给家里看病。
      是大姨带着他和妈妈去了S市,先从摆地摊做起,渐渐地才有了好转。
      他永远都记着大姨的恩情,让她要对大姨好点,态度恭敬点。
      她总是装着似懂非懂地点头应下,心里却极其排斥。要说不喜欢这个大姨,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本身就很敏感,很在乎别人怎么对待自己,她外表看着坚强,内心实则十分脆弱,因着家庭关系的缘故,她从小对攻击性的语言有着深深的怨念,比常人更加敏感。
      犹记得去年春节,她和妈妈去大姨家做客,晚上几人不可避免地打起了麻将,那时大舅二舅都在,还有一堆她记不起来的七大姑八大姨。
      那天她很困,迷迷糊糊中,就被一声刺耳的破碎声惊醒。
      当时二舅家的哥哥就在她身旁,她刚醒就被告知,大姨和妈妈因为一张牌吵了起来,此刻正在客厅摔杯子,拍桌子的,闹得不可开交。
      她们本来是准备歇在大姨家的,可那会儿,别说睡了,就是心平气和都做不了。
      妈妈带着她负气离开了大姨家,她本身身体就不好,年轻的时候生孩子又没有好好的坐月子,落下了病根,不能动大气。
      那夜真的很冷啊,妈妈一路领着她,哭的很伤心,她懵懵懂懂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紧紧的扶着她。
      可是她还是晕倒了,要不是后来大舅妈赶来,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刻,她真的对这个大姨有怨言,作为大姐,又是如此深夜,她难道不应该阻止一下吗?居然出口让她们滚,呵呵,对于她来说,滚这个字具有侮辱性,更何况是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她怎么说的出口,她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她也总算知道,妈妈古怪的脾气是依着谁了?
      说到底,就为了一张牌,根本无关痛痒,用得着闹成这样吗?又不是小孩子,有必要撕破脸吗?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争吵,尤其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得鸡犬不宁。
      两人之间的争吵,冷战了半年。
      暑期的时候,外公生病,妈妈没办法赶回来,爸爸本身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吃药,她根本走不开。就打电话到了家里,让她代表父母去外公家看一看。
      那时她的生活费本就不多,可她从小就学会了节俭,又喜爱和张龙龙钓鱼捣虾卖钱,存着零花。
      那日,她特地买了香蕉和苹果,提着去看外公。
      到了外公家,门口没有人,她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就赶紧进去,外公躺在床上,而大姨正坐在他的床边,两人聊得很愉快。
      交谈声因她的到来而暂停,大姨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手中的袋子,轻轻撇过头,没有出声。
      在她转头的期间,她看到大姨的眼神中带着点不屑,几分轻蔑。那般明显,她看的分明,却又不解。
      她嗫嚅着说了声外公,我来看你了。将手中的水果放在里屋的桌子上,外公微微应了声就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很是压抑,明明之前聊得那般开心,仿佛她的到来冷冻了一切。
      她正想着怎么告辞离开,她知道外公不太喜欢她,反正她也不喜欢他,早点离开正好。
      这时大姨却说话了,“你不知道你外公牙齿不好,根本咬不动苹果吗?你买来干什么?!”
      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怨气,还有几分理直气壮,她很不明白,外公生病,她来看一看有错吗?
      就算苹果不能咬,不是还有香蕉吗?就算都不能吃,她偷偷攒的零花钱买点东西看看老人也没错吧?
      买来干什么,你说买来干什么!!!!她真想把这一袋子苹果香蕉扔她脸上。
      以往她与妈妈吵个架斗个嘴什么的,她即使心生怨言,见面,还是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姨。
      就像爸爸一直告诫她的,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没关系,她也不想管。
      但这一刻,她似乎又想起了半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寒风一阵一阵,她的妈妈因为和自己的大姐斗气,负气晕倒在路边,即使是那样,事后,妈妈还是让她不要多嘴。
      可是她很敏感,即使对妈妈曾经也有很多怨言,她却从来都是,也必须是站在家人的这边。
      以前的争吵,她会觉得妈妈可能也有错,妈妈脾气不好。可是这一刻,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女人说话是这么的尖酸刻薄,妈妈是多么的傻,总被这种人欺负,然后一次次妥协。
      两个女儿之间,外公也永远站在这个大姐的一边,就连对待两个女儿的孩子也是千差万别,所以,她真的讨厌眼前这两个人,真的很讨厌。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这个外公基本上从来没有买过东西给她吃,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饱暖,却心甘情愿地替大女儿照看孩子,养在身边,她真的替妈妈感到不值。
      而此刻,她觉得很委屈,眼前的这个所谓外公也不帮她,只是不做声,装聋作哑。
      “我买来是给外公的!”不是给你的!你TM少在那儿瞎BB!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在心里咆哮着,想象着自己将这个可恶的女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揍了不下百遍。
      这些是她自己的解压方式,后面咆哮的话却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她不想再给这个女人任何机会去打压自己的父母。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是和自己的妈妈吵架有了矛盾,为什么要波及到她这个小孩子身上,有必要吗?
      害怕再听到什么尖酸的话,她冲出了屋子,一路哭着回了家,那一刻,她真的很恨她!
      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即使后来和好了,她也当作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尊敬。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学会了虚伪,不然此刻怎么还能如此平静倒茶水给她呢?还能笑眯眯地叫一声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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