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七五]河清海晏》君清晏

34、第三十四章 霹雳堂 沉船中有宝

　　路上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君清晏和白玉堂终于是踏入了华亭县的地界。
　　他们发现一路上比平日里多了很多江湖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两人到了华亭县界内，才发现这些江湖人竟然也是与他们同道的。
　　“……丁家请了这么多人庆贺？”君清晏嘴上虽然这样吐槽，心里却隐隐有些预感，想来是沉船的消息传开了。
　　白玉堂知道她又在皮，没有理会，走进了一家比较大的茶馆里。
　　茶馆里已经坐了几桌江湖人，有几个散人，剩下的人看装扮似乎都是一家的。他们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发现又有人进来，都停了下来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后，竟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两人坐在了一张空桌旁。白玉堂借着坐下时候身体前倾的动作，凑近君清晏说了一句：“蜀中，霹雳堂。”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潇洒地坐下，又喊了店小二来，让他上茶，再上几盘小菜。
　　君清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点儿数，也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毫无城府地抱怨道：“可算是踏进华亭县的地界儿了，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什么茉花村啊？”
　　茉花村这词一说出口，君清晏感觉到店里大半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看来她猜对了。沉船是在海里发现的，那华亭县离海最近又有一定规模的地方，就属茉花村，所以她才这样诈一下。
　　“快了，从这儿过去再有两个时辰差不多就到了。”白玉堂在想应该怎么从店里的人嘴里套话，见君清晏先开口了，似乎是有些主意，便跟着她的话答复。
　　“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累死了，”君清晏继续抱怨，“还这么多人都在往那边去，都想分一杯羹吗？”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也没说到底在赶什么时间，又能分到什么。可有心人听起来，却好像是知道在说什么一样。店小二正好来上茶，也听见了这句话，发挥了开店跑堂的善谈，也带了点儿他自己的好奇心，接话道：“这位姑娘也和其他那些江湖人一样的目的？咱华亭这地界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对外也什么都不说。”
　　白玉堂有些意外，他从来不知道这帮江湖人的嘴能这样严，以前哪次不是事情还没发生，就已经小道消息满天飞了。君清晏却大概猜到了，那些江湖人的消息估计都是私下里搞到的，谁也不想声张，声张就意味着会有更多人赶来，与他们争夺那不一定存在的巨大宝藏——说得好像人来的少了他们就能是那个获得宝藏的幸运儿一样。
　　店小二这问题是问得君清晏，白玉堂乐得在一旁装高冷，端着茶看君清晏怎么做。
　　君清晏面露犹豫之色，做出一副我知道个大秘密但我不能说、却又忍不住想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样子，最终还是答道：“可不是，几百年的大事呢。小二，麻烦快点儿上菜吧。”
　　打发走了店小二，又模模糊糊地抛出了几句话，可旁边霹雳堂的那拨人还是不动，只是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倒是有一个人在听到了“几百年”这个词的时候，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起身，但是被上手边的人给按住了。
　　君清晏想了想，继续装作气不过的样子，又抱怨了一句：“唐子颂到底靠不靠谱啊？为了这种没谱的事情赶回来，我还没在扬州呆够呢。”
　　白玉堂正在思索君清晏说的“几百年”，就又有些意外她突然提到了唐子颂，思路还没转过弯，就看到那边霹雳堂的终于动了，为首那人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位可是白五爷？”为首的站定在桌旁，抱拳行了个礼，见白玉堂点头默认，就又自我介绍，“在下蜀中霹雳堂堂主雷辰，五爷曾经去过唐门，在下正好在唐门走动，有幸见过一次。”
　　“雷堂主。”白玉堂放下茶杯，应了一声。
　　“不知这位是？”雷辰转向君清晏。
　　“君清晏。”
　　雷辰等了半天，君清晏也只是报了个名字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只好继续自己的话题：“君姑娘。白五爷，君姑娘，在下刚刚无意中听到二位的对话，两位也是要去茉花村？不知是为何而来？”
　　君清晏不吱声，白玉堂就明白她是要继续保持一个没什么城府沉不住气的跟班人设，主导还得是他。虽然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君清晏知道的更多一些，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话就模糊了目的，把矛头又对准了雷辰：“雷堂主明知故问了，这消息传出来也没几天，蜀中山高路远，雷堂主赶路辛苦了吧？”
　　“呃，水路嘛，快得很，也不费力。”雷堂主也没想到白玉堂这一开口就把他的底儿给掀了，这紧赶慢赶凑过来，看起来很迫切啊。
　　君清晏这时候凑过去，伸手拍了拍雷堂主的肩，轻声说：“没关系，大家都懂的，宝藏嘛，谁不想要。”
　　这话就是雷辰想要的结果了，果然，白玉堂他们也是冲着宝藏来的。
　　“陷空岛也想参与进来？”雷辰又问。
　　白玉堂多聪明，一听宝藏心里有数了，联想到之前的沉船、卖的唐代的瓷瓶，看来船上藏着好东西：“不一定，看情况。”
　　“那……刚刚听君姑娘提到唐子颂，是他告诉你们的消息？唐门也要来吗？”雷辰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下两人都看出来了，雷辰之前问陷空岛会不会参与，只是那么一问，并不在意会不会来分一杯羹，但这下，问到唐门，是真的关心。
　　“他只是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至于唐门来不来，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又不是唐门的。”君清晏毫无骗人的负担，随口胡扯。但她估摸着，就算唐子颂不来，他们那帮势力总归会出现的。
　　“话说回来，雷堂主的消息又是从哪儿得知的？”白玉堂想了想，又问。
　　“不瞒五爷，隐元会口中买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还大老远跑过来不是？”雷辰诚实地回答。他见白玉堂没了别的问题，他也问不出什么，店小二又正巧来上菜，便告辞了两人，坐了回去。白玉堂则示意君清晏赶紧吃，吃完早点儿离开这里，这儿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多久，两人就率先离开了茶馆。因为要聊天，所以也没有急于赶路，只是牵着马并肩走着。
　　“你知道沉船里有什么？”白玉堂好奇地问。
　　“本来也不知道，就想着之前听到的沉船，想诈一下，沉船一般都和宝藏有关联，就那么说了。”君清晏先是否认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大概心里有数了。要真找到了，那可是一大笔财富啊……”说完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白玉堂想到了那句“几百年”，却觉得君清晏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什么，只不过几句话之间确定了她的猜测而已。他也没再问，君清晏想说会说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一笔宝藏。而且他注意到的是君清晏最后一句话的态度很是嘲讽，似乎是在嘲笑那些找宝藏的人，她认为他们找不到宝藏吗？
　　“那唐子颂？你提他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霹雳堂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一直以来，霹雳堂对唐门都是既依附又不服，两家同是川蜀地方的势力，可唐门偏偏发展起来了，处处压他们一头。平日里两家表面和谐，可底下霹雳堂也搞过不少的动作。”君清晏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应该怎么组织语言，“你还记得在藏剑山庄剑庐搜出的那批雷火弹吗？唐门善于制作机关暗器，而火/药一类的那是霹雳堂擅长的东西。刚刚我突然就想起来这个了，就猜想会不会那批雷火弹是霹雳堂供给的，他们和唐子颂会不会是一伙的。”
　　“雷辰的反应不像是一伙的，”白玉堂听了，开始回想刚刚雷辰的神态，“他并不知情唐子颂的消息，似乎也没想到唐子颂也知道宝藏的事情，而且还认为唐子颂是代表唐门的。他言语神态间也都是关心唐门会不会来。”
　　“是吧？这宝藏的消息我不信唐子颂那派人不知道。唐子颂是和襄阳王有关系的，当时在包大人面前没多讲，可你我都知道，先是藏剑山庄兵器一事，然后又是江南敛财，再加上隐元会这个情报暗杀，襄阳王要做什么昭然若揭。襄阳王被皇上断了在江南这边的财路，这次这么大一笔宝藏，他是一定会来掺和一脚的。如果霹雳堂和唐子颂有关系，那他们过来应该是从他那儿得了消息来帮忙的，不应该不知情。而他们的表现，非但不是一起的，而且似乎还在防着唐门，这是想拿到宝藏回去抗衡唐门吧……”君清晏试图捋清两者之间的关系。
　　“那不对啊，”白玉堂听了君清晏最后的猜测，发现一个问题，“两家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霹雳堂若想发展起来不再受限于唐门，也不应该急于一时。可现在看来，虽然不知道沉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但想必也没有几天的功夫，霹雳堂就收到消息立马过来了，这么急切吗？难道是他们知道什么别的消息，还是说唐门出问题了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取而代之的好时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雷辰说他的消息是从隐元会买来的。隐元会不是唐子颂的吗？”君清晏补充道，“对襄阳王来讲，他们要是对宝藏势在必得，那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又为什么会让隐元会把消息卖出去？”
　　两人琢磨了半天，想不出来个中缘由，总觉得好像少了关键的一环，如果能拼凑上这一环节，这些问题应该就能有答案了。
　　想不出来，两人索性不再费脑子，反正他们有太多问题解答不了了，也不差这两个，还是早点儿赶去茉花村为好。毕竟给丁月华庆贺生辰才是两人现在的正事，到时候再顺带问问丁家两兄弟沉船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