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沉船 陷空岛附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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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沉默的回了卢府。君清晏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白玉堂没有问什么，也在思考事情。
白玉堂在琢磨君清晏最近避着他的原因。君清晏有秘密他知道，她在他面前毫不隐瞒她有秘密这件事情，也与他讲过挺多过去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说突然就闹了别扭。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应该是从那天讲了三个关于七秀坊的故事之后开始的。
他记得，君清晏问的那句话是：“白五爷，你不会是康雪烛那型的吧？”
当时没多想，以为君清晏又在皮，可现在想来，突然没头没脑问这么一句，是有点儿奇怪。把他和康雪烛比较，她又哪里和高绛婷一样特殊，会觉得自己会把她解剖研究？自己又是怎么就会让她产生错觉，觉得他是康雪烛这样的人面兽心的家伙？
还是说，她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按理讲，是个人就会惊诧，想研究她？
想了想前不久他的猜测，白玉堂觉得，好像这种理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却对大唐如数家珍，翻阅历史典籍，寻访七秀坊的过往，剑冢里的宝剑，陶婆婆口中的故人……这些零零碎碎串成了一条线，都在向他指出，君清晏，来自百年以前的大唐。避世海外所以不知世事？君清晏早已经亲口否认了，她说不想骗他。
这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她是活了这么久？不像啊。那是穿越时空？怎么可能？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如果说出来，会有大批人说她是妖孽，用的妖法吧？
所以……她是在不安？怕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后，对她不利？
白玉堂有些无奈，他看上去有那么不可信吗？她都和一个刚认识的陶婆婆承认了，虽然看起来有渊源，可毕竟还是陌生人。
这么说来，那陶婆婆最后那句话，应当是看出了君清晏有困惑，在劝解她，放下过去，关心现在的生活？白玉堂觉得，君清晏应该是听进去了的，只是需要时间自己想通。白玉堂决定表个态，帮她快点儿想通，他不喜欢两人间这样诡异的氛围。
于是晚饭后，白玉堂叫住了要回屋的君清晏：“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多点儿信心。”
“什么？”君清晏有一瞬间的茫然。突然被叫住，她反应有些迟钝，没明白白玉堂在说什么。
“我是说，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要是和我讲，我都可以接受。五爷我是正人君子，不是康雪烛那样的货色。你要对我有信心。”白玉堂耐心的解释。
“我……”君清晏愣住了，她没想到白玉堂会说出这番话，他明显是看穿了她的犹豫。白玉堂这话很善解人意，可并不代表她就能迈过心里的坎儿，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话刚开头就说不下去了，“我不是……”
“我不是逼你把秘密告诉我，”白玉堂安抚她，“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毕竟一直以来你都没有想刻意隐瞒。你要是想好了要跟我讲，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你可以多给我点儿信任；你要是不想讲，我也不问。你不用想着避开我，和往常一样就好。”
君清晏有些呆，没想到白玉堂会这样说。可这的确像是白玉堂一贯的作风，他能知道的，感兴趣的都听着，别人不愿说的，他也尊重别人保持距离。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行了，那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起来我们去转转，给丁家妹子备礼，然后就可以动身了。”白玉堂见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便打发君清晏去休息了。
君清晏的确是在犹豫要不要和白玉堂讲她的来历。
倒不是说信不过白玉堂，这么些日子处下来，白玉堂是什么样的人品她也都看到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和白玉堂隐瞒什么，不想说的事情就直接告诉白玉堂她不想说。说不太上来对白玉堂这么特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白玉堂救了她的命，也可能是白玉堂太会做人，让人不想骗他。
但总归穿越时空这件事情，真要开口和别人讲，就算李白来也得本能地不安吧？本来，一个不想说、一个默契的不问，这个平衡让她很满意，打算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和白玉堂讲。但你要说什么是时机成熟？时机成熟自古以来都是借口，说难听了那就是逃避。
道理君清晏都懂，可她一来不知道如何开口，二来不知道摊牌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怕白玉堂会讲出去或者觉得她是妖怪，她怕摊牌后俩人这种暂时比较默契的相处方式受到影响。毕竟，几百年的代沟摆在那儿，是吧？而且要是有一天她回去了，这不就不用讲了么？
结果那天讲故事讲得一时感慨，不由自主地就问出了那句话，导致的后果就是再见白玉堂就很尴尬。
君清晏知道白玉堂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她自己别扭。这话一问出来，就相当于把之前保持的平衡打破了，她的潜意识推了自己一把，把摊牌这事摆上了明面，让她不得不考虑应该怎么说。可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突然叫住白玉堂，说“白玉堂，我其实是来自几百年前的古人”吧？
然而陶婆婆又推了她一把。听到的过往，梦见的场景，分别时候陶婆婆的那句话，都在让她面对现实。她回不去了，那她就不能通过消失来逃避这个问题，早晚还是要说的。而且两人现在的平衡已经打破了，白玉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这事不好拖下去了。
一路上，君清晏都在思考怎么张口说，一直到晚饭后都还没想好。结果白玉堂先来了一句，要对他有信心，还说不想讲他也不会逼她讲，两人相处还和以前一样就可以。君清晏有点儿哭笑不得，她以为白玉堂是想再问她一次怎么回事，她都准备顺势摊牌了；结果却是又给了她拖时间的机会。
君清晏心思一转，却又恍然大悟：白玉堂这何尝不是又还给了她一个平衡。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算得上一个隐性平衡，“你不说，我也不问”，平日从来不提什么秘密，装作不知道；君清晏打破平衡后，白玉堂便索性挑明了，反正彼此心知肚明，我知道你有秘密，你犹豫了就表明早晚是会说的，现在就别纠结一时了。
君清晏很感谢白玉堂的体谅，却也决定了这俩天就说了。反正她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早晚白玉堂会猜到，不如早点儿先都说了，还有个人可以让她遇事商量一下。她已经有点儿忍不住了，事情太多太乱，她一个人想的都要炸了，急需一个人让她倾诉一下。事实上，她觉得白玉堂可能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于是当困意袭来的时候，君清晏便也不再胡思乱想，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赶路，等祝贺完丁月华的生辰后，找机会便和白玉堂说了。
可没想到，机会来的有点儿快。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白玉堂坐在饭桌旁看到君清晏神色如常的和他打招呼，不禁挑了挑眉，心里则在想，这状态调节的很快啊，好像前几天的避让不存在一样。就是也不知道她还打不打算说了，还是就这样就着台阶接着蒙混过去。不过白玉堂也不在意，从善如流地回应了一个“早”，跟着装作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会儿我们去哪儿挑礼物？”君清晏问白玉堂，她还不知道自己应该送什么。
“去陷空岛名下的一间珍宝阁，已经让人备好了。”白玉堂回答。
白玉堂还是这么周全，竟是早就安排好了礼品，但君清晏想了想还是又问：“是算陷空岛送的？我也想挑个什么送丁姑娘。”
“家里送的直接从陷空岛递过去，明天拿的算我的。店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你随便看。”白玉堂也知道君清晏的性子，多半是觉得还是要自己送个东西才舒坦。也不提帮君清晏准备，自己挑自己买的礼物算是个心意——最近君清晏从藏剑那边搞了些银两，也不缺钱花了——“我现在和叶归庄主应该算是合作关系，将来的事我肯定要出力的，那从他那里要一些银子也没那么说不过去了。”在扬州闲逛几天顺便去藏剑联络点串门回来以后，君清晏如是说道。
最后，君清晏在等店掌柜给白玉堂取货的时候，挑了一个样式简洁大方的玉簪。
店里还有一两个其他的顾客，普通的店伙计在招呼他们。
“这是我们昨天刚收的货，您瞧瞧？”白玉堂在检查他要的礼品，君清晏扫了一眼，发现就是些中规中矩的如意、古玩一类的，也就兴致缺缺了。正巧旁边伙计在招待一个看上去像是富商的人，她便被那边两人的对话吸引了。
“哟，好东西，看这样式，唐代的吧？”那富商仔细端详了伙计拿出来的一个瓷瓶，“不过就是瓶口有条冲线啊，修得倒是还可以，就是价上要次些了。”
“您好眼力，这件儿已经是咱们收的这批货里面最完整的了，这冲线不细看绝对不碍事，补也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师傅修复的。”伙计听着顾客是个行家，一边吹捧，一边小心解释裂纹的问题，“您要是要，这价格绝对公道。”
“你们这货都哪儿收的？还有什么别的吗？”富商又问道。
“不瞒您说，前些日子华亭县那边海里发现了艘沉船，我这儿这批货啊，是最早发现沉船的人捞出来的。现在想再从里面搞就不容易了，当地官府和江湖势力接管了打捞了。”伙计神神秘秘地说，又有些骄傲是自家拿到了宝贝，“后面还有点儿其他的，品相一般，处理起来还费点儿时间，就还没放前面来，您要不来看看？”
富商欣然应下，跟着伙计到后面去了。
君清晏听着有些出神，华亭县，好像陷空岛出来就是华亭县界内，前不久卢夫人送她上岸后，她还顺口问了一句这陆上这地儿是哪儿。沉船？
“走了，想什么呢？”白玉堂有些无奈。他挺满意这几件礼物，让掌柜的重新装好，拎上要走，结果转过身就看见君清晏又发呆了。
“哦哦，没啥，就是刚听那伙计说华亭县发现了艘沉船，茉花村是不是在那儿？也是陷空岛附近吧？”君清晏跟上白玉堂，跟他讲她在想什么。
“差不多，茉花村在华亭县松江入海口那儿，陷空岛则是长江江心临海。感兴趣到时候可以问问丁家两兄弟。”白玉堂只当君清晏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想去凑热闹。
当然感兴趣了。陷空岛附近，沉船，唐代的瓷瓶。哪儿能那么巧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沉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