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升堂 包大人升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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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早，包大人便升堂问案了。
第一个被带上堂的，自然是原告柳春兰，一起带上来的还有丹徒县令陈平。
“堂下所跪何人，状告何事？”
“民女柳春兰，状告丹徒县令谋害好友雨晴。这是民女的状子。”春兰跪在地上，低头沉声回答，衙役从她手上接过状子放到了包大人的桌案上。
“包大人，我没有杀人，不是我干的！”陈平自是承受不起杀人的罪名，急忙招供，“是转运使刘大人，是他！”
“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真相到底如何，快快从实招来。”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吓得陈平又是一哆嗦，急忙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去年端午前后，转运使刘大人来了丹徒，说是要考察船运情况，但其实是陪着一位朱先生来谈生意的，好像是朱先生有很多的货物要走水运，要找个船家合作。总之就在府衙住了两三天，我就调了雨晴过去伺候着，可谁成想，临走前一晚，刘大人突然叫我过去，我过去一看，雨晴就死在地上，刘大人叫我找人把尸体处理了。”
“朱先生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船运生意？什么货运去哪儿？雨晴是怎么死的？他们为何要杀雨晴？”包大人犀利的点出这段话中不清楚的点。
“包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朱先生一直神神秘秘的，连刘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我哪儿敢多问！至于雨晴，是淹死的，刘大人把她按在了脸盆里活活淹死的。至于为何要杀，我只知是朱大人示意的，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了。”
见陈平是真的不知道，包大人便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是如何处理雨晴尸体的？”
“我找了县里地痞，让他们从县衙后门把尸体运出去了，还给办了口薄棺，埋了乱葬岗了。只求雨晴的冤魂不要来找我，可谁成想还是来了。”陈平一脸哭丧，竟还以为前两天的鬼是真的冤魂索命。
“地痞？可是他？”包大人听了，心下一动，命人带上了被展昭等人捉拿、押在牢里的流寇头子。
“回包大人，正是。”陈平看了一眼，承认道。
“你这贼人，叫什么名字？还不快把自己所犯之事一一道来。”包大人又是一拍惊堂木。
“小的王虎，就是丹徒人，一直没什么正当营生，就和兄弟们整天游手好闲。自从陈平上任以后，我们平日里就孝敬他点儿银子，他就会对我们干的那些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去年有一天雨夜，他突然叫了我们过去，竟然是让我们处理一具尸体，我们虽然干得坏事不少，可也没见过人命，但县令也说了不是他干得，他也不想这样，说他平日纵容我们干了那么多事，今天也得帮他处理了，日后要是兄弟们再有什么事，他还帮我们处理了。我们一咬牙，也就干了。”
“嗯，你们说的倒也对上了。”包大人点点头，“再说说你们打劫过往商旅之事。”
“自从运河河道堵了，大船再也无法通行以后，经过丹徒这一段的商旅就都改走了陆路，我们兄弟也是见财起意，就搞了一票，没想到很顺利就劫了一队商人，得了好多钱货，我们拿出一部分来孝敬了陈平，他就把前来报官的商人都赶走了。我们把钱花光以后，就又打起了这个主意，最后便几乎天天守在那儿打劫，他们哪里干的过我们这些天天喝酒打架的，官家又不管，直到栽在了展大人手里。”说起这事王虎就垂头丧气，其实是栽在一个姑娘家手里，人家几招就把自己一堆人都给撂倒了。
“这运河又怎么会堵？可是你们为了打家劫舍，故意做了手脚？”包大人其实知道并不是他们，单凭他们也做不到，只是想吓一吓他。
“包大人这可冤枉小的了，这事都怪陈平啊。那陈平上任以来，第一年还象征性的给了点银子修河道，之后就再也不肯给半分银子，全用作了自己的享乐，这泥沙淤积，可不就堵了。请大人明鉴。”王虎连连磕头。
“是不是如此，还得听听河工怎么说。”包大人又命人带上了丹徒县的河工，几位河工较为详细的叙述了一下他们往年的工作，这两年又是如何不给工资，他们便也不再修缮河道。随后又带上了丹阳县的河工，听他们讲述修缮河道的做法和花费，以验证丹徒县河工所言不虚。却又问出了一件事，那边是丹阳县虽然没有贪污，可拨下来的银子就已经不够修缮河道，还是丹阳县令自己省吃俭用、减少府衙开支省下的钱，才修理了河道。
“陈平，贪污官银用以自己享乐之事，你可认？”包大人又问陈平。
“我是想着，反正上面给的钱也仅仅够维持各项公务运转，之前都修缮那么多年了，停一两年也无所谓……这么点银子也不够花，这才和王虎等人共谋出路……”陈平无力地为自己辩解。
“仅够维持？那丹阳县却连维护的钱都不够，来人，把两县的账本呈上来，给公孙先生过目。”其实这账本之前公孙先生就看过了，此时也只是个过场，同时也是让他翻到有证据的一页。
“大人，这账目有问题。前些年的账目还是正常的，自两年前，州里拨下的银子就减少了大半，的确仅够县衙正常运转之用。而丹阳县在今年得到的钱款，更是又缩水了一半。”公孙先生将账目的比对放在了公案上。
“陈平，你怎么说？”
“大人，这钱我到手就是这么多啊！至于丹阳，他王致安管好自己的丹阳就够了，还非要插手丹徒，还向上级告我状，那润州知州是我远方表哥，可不向着我，这才给他点教训么！”
“如此，带陈远。”
不多时，陈远也被带到了堂上：“陈远，你克扣朝廷官银，可知罪？”
“包大人，下官、下官也是一时被银子迷了眼！一直以来，各地都有朝廷拨款层层刮油的情况，我也是见别人都拿了钱逍遥，就……”陈远急忙跪地磕头。
“是你克扣了丹阳县的拨款？”
“回包大人，是下官，陈平是我远方表弟，他来找下官说丹阳县令王致安给他下绊子，下官就想着替自家人出口气，这才……谁知，他才是颠倒黑白的那个人啊！”
“谁颠倒黑白你自己心里清楚，”包大人见这样的人见多了，才不会信陈远的鬼话，又甩了一本润州的账本出来，“我再问你，你克扣了多少官银，为何下拨到各县就只能勉强维持了？”
“包大人明鉴，下官并未多拿，这银子到下官手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多了！包大人可以去和转运使刘大人的账本比对！”这次陈远觉得自己真的无辜，不好多背锅。
“你可知，那刘世泽已于前日死于家中？”包大人冷不丁甩出了这一消息，仔细打量堂下人的表情。他们早已被收押，刘世泽的死讯他们并不知情，若这时候表情有异，那便是一个突破点。不过可惜，他们似乎都不知情。
“包大人！包大人！他怎么会死了呢？他死了岂不是没人能证明雨晴是他杀得了么？包大人，我真的没有杀人！”陈平此时脑子转得倒是快，他指认的转运使刘世泽杀了雨晴，可刘世泽已经死无对证，便是包拯非要说是陈平杀的人，那也没办法。
“安静！”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堂下鸦雀无声，“刘世泽乃畏罪自杀，死前已经留有遗书，上面承认了谋害雨晴一事。”
陈平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陈远，本府再问你，刘世泽贪污受贿、官商勾结一事，你可清楚？”见陈平不在插嘴，包大人又把目标转回了陈远身上。
“回包大人，下官知道一些名字，他们都给刘大人送过礼，有的人还是花了大价钱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上的。还有那些商人，下官也知道几个，也是给刘大人送过礼这才拿下了经营权。下官，下官也送过礼，不过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而已，大人明鉴。”陈远已经瞄见包拯手头还有一本账本，他猜测那便是刘世泽手里的账本。干脆咬咬牙，除了供出了一些人名之外，还把自己做的事情主动交代了，也许包大人能从轻发落一些。
果然，就见包拯点点头，似乎是很满意他说了实话。
“本府已经拿到了刘世泽的账本，上面的确有你所说的这些人。但是，你可知道，这些钱财的去向？”
“这，下官这就真的不知道了。”
“那你可知道朱先生是谁？”
“见、见过一次，是去年刘大人办的宴会上，他好像是个大商人，非常有钱，有挺多产业的。好像能出现在那儿也只是临时来了杭州，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陈远回想了一下。他印象挺深刻的，那个朱先生的气质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样，别人都是一股铜臭味，那个朱先生感觉像是王公贵族，总之就是上位者的气势。
包拯又仔细盘问了一下时间，发现正好是在雨晴死之前，想来应该是朱先生先去了杭州找刘世泽，顺便参加了宴会，然后两人又一起来了丹徒。
于是他就又问起关于货物的事情：“你可知宴会后，他随刘世泽来了丹徒？”
“下官知道，下官本还想亲自来丹徒接见刘大人，可刘大人说是私事，没让下官来。”陈远顿了顿，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继续说。
“你还隐瞒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包拯见状，厉声催问。
“下官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这也只是下官的猜测，算不得数，”陈远为自己解释，“那哪是朱先生随刘大人去的丹徒，明明就是刘大人主动陪同。宴会之时，虽然朱先生不在主位，可下官看着他们私下全是刘大人在小心伺候着朱先生。而那次去丹徒，听说是和船运有关，刘大人还让我推荐了当地规模最大的船家。”
包拯沉思了一下，命人带上了船老大，问他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嗨，那当然记得，”船老大两手一拍，贼豪爽，“那个朱先生气度不凡，刘大人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是来谈生意的，那朱先生不定时有货要送去襄阳。这按规定，其实应该偶尔开箱抽查一下的，咱们也不希望运的是什么黑货，犯法惹事不是。可刘大人陪在旁边，说有他担保，朱先生的货谁都不许动，那朱先生也多付了些船钱，那咱们也就照办了。”
包拯前两日已经从船夫张诚那里听说了，有可能货不对，不过他没再叫张诚上堂说这事，怕说太多打草惊蛇，也怕有人对张诚不利。他问朱先生的一些事情，本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还会有新的线索，可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包拯便叫人把船老大带了下去，转而继续问陈远：“那你对刘世泽杀人一事一点儿都不知情？”
“下官真的不知情！下官只是前两天听从刘大人的命令，张贴了通缉告示！”
“通缉中说，是君清晏伙同春兰刺杀陈平，陈平下落不明。你作为他的亲戚，就不担心他的安危、不询问刘大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吗？”包拯又追问。
“大人，下官正是担心陈平安危，这才立即张贴了通缉告示，以求早日找到陈平！”陈远说得那叫声泪俱下，说完还跪拜下去，请包大人明鉴。
包拯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你胡说！”这一声竟是那瘫坐着的陈平，“是君姑娘从刺客手里救了我！她说了，杀我是为了灭口，你若是为了保全自己肯定不会管我！通缉令里写的是我下落不明，如果我还活着也会被灭口，嫁祸到她们身上！”
陈远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他其实早就看陈平不顺眼了。那陈平自上任以后给他惹了多少事，如果被人揭发出来，他的官位不保就算了，还可能要被判刑，他无数次后悔过为什么要一时受了他银子的迷惑，就动了手脚、偷梁换柱给了他这个官。这次的事情出现的非常巧，他正好在头疼运河的事情，这个是瞒不住的，结果转运使刘世泽那边就有了动作，他派人去暗杀陈平了。虽说他很烦陈平，可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要杀人，但刘世泽的动作让他蠢蠢欲动，通缉令如此写，死了最好，没死也可以嫁祸他人。
可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被自己想要弃之不管的远方表弟当面戳穿又是一回事。
“包大人，下官没有……”陈远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底气明显不足了。
包拯本就明白他的龌龊心思，见被拆穿只觉得心里舒畅很多，一拍惊堂木：“够了。”
陈远不再出声，包拯的目光一一扫过堂下众人，最终叹口气。
“众人听判：润州知州陈远贪污行贿、任人唯亲，对刘世泽违法之事知情不报，甚至多加帮助；丹徒县令陈平为官不正、贪污官银、官匪勾结，为官期间无所作为，又参与雨晴被害一案；判此二人虎头铡。王虎等人打家劫舍、欺行霸市、贿赂官员，判流放北疆。两浙路转运使刘世泽贪污官银、结党营私、官商勾结、谋害人命，但人已自尽，不再另判。其余牵涉进贪污腐败一案的官员商人，另有官员审理。”
“退堂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升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