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劝慰 你刚刚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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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傍晚，展昭回来了。
“没有太大进展，刘世泽的确是自杀，但我怀疑有人逼迫。”展昭先提了最重要的一点。
“不错，我们昨日也分析了遗书的可疑之处，他不可能在还不清楚是否案发之时，就畏罪自杀还留下遗书，这与他之前的作风不太一致。”公孙先生点点头。
“我之后搜了他家以及府衙的书房，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还调查询问了他的家丁，据下人说，他们对刘世泽谋害雨晴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是刘世泽贪污官银、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的行为却府内尽知，账房先生交出了两本账本，记录了他经手的刘世泽贪污受贿的欠款。还有人称，刘世泽还和江湖人有来往，但具体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他们说不上来。
“大人，我认为，虽然刘世泽已死，可还需花大量功夫再仔细寻找线索、审问相关人员，才能一一落实相关罪证，并捉拿其余涉案人员。我便找了当地驻军，先控制住了相关人员，回来和大人禀报。”展昭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分析和做法，又递给包大人两本账本，正是账房先生交出的那两本。
“展护卫说的没错，这刘世泽是谋害雨晴的凶手之一，这不假；可同时他还牵涉到了贪腐受贿等问题，的确需要再慢慢查证。”包大人赞许了展护卫的看法。手头翻看了一下账本，就眉头紧皱，递给了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看了两眼就惊讶道：“这里面记载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商户几乎遍及两浙路了，金额更是不小。这结党营私、官商勾结的案子追究起来，怕是要在两浙路引起不小的动荡。”
“那这么多钱，可有问出去哪儿了？”君清晏问展昭。
“不知去向。”展昭摇摇头，“我问了账房先生，他说他只负责记账，他也不知道具体去向。不过他提到，也许是孝敬了贵人。”
“孝敬贵人？”
“大人请看，”展昭拿过账本，翻开了其中的几页，“这里、这里，都有记载因年节送礼，有银钱也有奇珍异宝。我在想，这贵人，是不是就是刘世泽背后之人？”
“很有可能。”公孙先生赞同道。
“包大人，这什么日子？也不是什么年节的，却也送了重礼。”白玉堂对账本挺感兴趣，拿了一本翻看，这一看，就发现了一个很突兀的日子。
“这日子……”包拯皱眉想了想，“公孙先生有印象吗？”
公孙先生并不答话，也在思索。
“可是何人的生辰？朝廷重臣、王侯贵族？”君清晏见状，开口提示。因为有天道轩的提示，她已经确定了这幕后之人是襄阳王，一直在想怎么把包大人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襄阳王身上，这账本出现的正好。
“大人，这好像是襄阳王的生辰啊！”公孙先生得到提示，突然想起来了。
“又是襄阳王？”君清晏趁机说道，“要我说，幕后主使就是襄阳王吧？包大人可还记得，春兰提供的那封残破的信上的襄阳王的私印，还有朱先生运去襄阳的货物？现在想想，张诚说那货物不对，也许面上说是丝绸茶叶，实际上装的全是贪污的银钱珍宝什么的。而且，襄阳王是皇上的王叔，在朝多年，肯定有自己的势力，能吞下一个两浙路不说，还让皇上忌惮，这就都说得过去了。”
“若真是这样，那可不妙。”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襄阳王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要搞事情，那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君清晏的关注点却在另一边。
因为她并没有和包拯讲自己在林中被隐元会埋伏一事，他们连隐元会的存在都不知晓，因此之前展昭提到刘世泽和江湖人有来往，他们都略了过去。可这在君清晏看来，所谓的江湖人应当就是隐元会了。她一直在想安排隐元会的人埋伏在林中的会是谁，是润州知州还是转运使刘世泽。润州知州在这个案子里没有存在感，顶多就帮着发了个通缉令，而且他的地位也不够格能驱使隐元会的人，倒是刘世泽有这个地位。
她一共就碰见了隐元会的人两次，两次全在搞事情，一个情报机构仿佛变成了杀手组织。在藏剑，隐元会听命于唐子颂，而她怀疑唐子颂背后还有人；在两浙路，刘世泽指示隐元会杀人灭口，而刘世泽背后也有人。若是隐元会也是襄阳王的势力，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两浙路，是大宋最富庶的一个府路，被襄阳王控制在了手里，刘世泽平日里也肯定会为襄阳王办许多事。他不可能带着府衙里的普通人去办那些隐秘之事，展昭也说，下人们一问三不知。隐元会就成了很好的传信人与执行者，当然更是很好的监督者，若是两浙路有异动，襄阳王都会及时知晓。
而这也为刘世泽的死做出了解释。襄阳王多精明，大概皇上一派包拯来江南，他就知道是要查两浙路，见势头不妙，就当机立断让隐元会杀人灭口。
另一个知晓隐元会一事的白玉堂，也第一时间想起了藏剑山庄发生的事情，他与君清晏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就知道两人想得事情都差不多。
一时，院中氛围有些凝重。
“大人，皇上派人来了，说有手谕。”张龙出现在院门口，沉声禀报。
“快请。”包大人回过神，整了整仪容准备接旨。
“包拯听旨。”君清晏就眼看着一个老熟人走了进来站定，手捧一封密封的书信，包大人随即跪了下来，准备接旨。
日了狗了，这不是那个天道轩的人吗？他们除了打探消息还兼任宣旨公公啊？说好的天道轩的人不会出现在官员面前呢！而且他一出现铁定没好事。
君清晏忍不住出声嘲讽那人一句：“消息真灵通，圣旨这么快就到了。”结果被公孙先生一把给拨到了后面，显然以为她是在讽刺皇上。
“皇上有命，着包拯即日升堂问案，了结两浙路转运使贪污腐败、杀人灭口一案，以及丹徒县令尸位素餐、官匪勾结一案。”那人也不理会君清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简述完皇上的旨意后，将信交给包拯，“包大人，具体内容皇上都写在信里了，稍后可再详看。”
“可本案还有疑点。”
“包大人，皇上已经派了吏部、刑部的官员前往杭州，接手对整个两浙路官员腐败的后续调查，您还是赶紧结了案回京复命吧。”
“包拯遵旨。”沉默了一下，最终包拯还是接了旨。
昨日猜测的皇上的意思，终于成真。皇上不想再继续深挖了，他的目的达到，敲山震虎、铲除羽翼。
君清晏其实是同意皇上的做法的，再继续下去没意思了。皇上知道幕后是襄阳王，经此一案，那襄阳王也知道了皇上在查他。皇上暂且动不了襄阳王，而襄阳王既然如此藏着想必也还不想撕破脸，再追查下去就算有线索，也是无关痛痒的内容，三下两下就可以略过。
都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劳心费力。
可包大人还是面露惆怅之情，看完信，就背手走去了不远处的花架下，一个人盯着那花藤发呆。
“包大人这是怎么了？”君清晏有些不解，小声问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轻叹口气：“每次案件还有疑点却要被迫结案的时候，都会这样独自发呆一会儿。”
“不止大人，大家其实都有这样的感受，明明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案件的终点，可线索全无，朝廷势力博弈，只有被迫中止调查。”展昭回答道，这种心情他也能体会一些，他出身江湖后投身庙堂，本心是去追求公平正义，可有时却不得不妥协。
“这个案子虽然只能这样结了，可不代表对未归案的人的追查就结束了，早晚他们要付出代价。”白玉堂听了，也颇有感触。
“原来包大人还有这样的烦恼啊。”君清晏关注点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大人为官多年，已经习惯了。”
“本府的确习惯了，道理也都明白，只是有时候还是会不禁感慨，”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毕竟在一个院子里，包大人还是可以听见的，“不知何时才能触摸到真相、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若是拖得太久，本府愧对这身官服啊。”
“包大人，”君清晏语气突然变得郑重，“我认识很多人，他们都各自在追逐着什么，却不在乎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有的人，愿意等上十几年、直到自己有能力接触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再去查明儿时的真相；有的人，愿意押上自己不知还剩多久的时日，去探寻一个渺茫的希望；还有人，愿意献出生命，不求自己能够看到，只为求后世可以看到一个太平安康的国家。可能他们所求的，终究会到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来，可没有人会后悔、会犹豫、会抱怨、会憎恨，因为大家都明白，自己一直为那个目标而努力着，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从未动摇。
“大人，您已经幸运许多。我不知道他们的目标会不会实现，可案件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就像白玉堂说的，虽然两浙路的案子只能停在这里，可不代表真相就停在这里了，幕后之人早晚还会出手，只要出手就会露出蛛丝马迹，真相就不会很远。您也不必愧对受害者，他们若知您依旧为了真相而奔波，定会为这世上不全是谋私的小人、还有人在坚守本心而欣慰，又怎么会去怪您耗费太久时间呢？”
“倒是本府自寻烦恼了，竟不如一个姑娘家看得透彻。”听完君清晏所言，院中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包大人缓缓感慨道，“罢了，夜深了，都歇息吧。”
见包大人离开了，其余各人也各自回屋打算休息。只是临分开前，白玉堂拉住君清晏问：“你刚刚说的有的人，是什么人？”
君清晏怔了怔，答道：“天下人。”
第一个有的人，是她自己，是执着于过往的人；
第二个有的人，是赵涵雅，是渴求未来的人；
第三个有的人，是大唐的将士和侠客，是困于当下的人。
三种人，过去、现在、未来。
可不就是天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劝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