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弃苦》taotie

5、出谋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各怀心事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仲辰，刚才这个人看来是躲不开了。”右手揽上同伴的肩，轻松的语气，严肃的话题，“都怨我。要不是我意气用事，多嘴好斗，也挑不起来。”
　　“咳，不要自责。你看他无论你说什么都没反应，喜怒一点都不体现在脸上，最后还替咱们付账，不是个简单角色啊。”阮思宇略一停顿，“只怕这件事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松放过，你不惹他，他也会找你。”
　　“找就找呗，我什么阵仗没见过！”萧困一挑眼眉，不服气的晃了晃脑袋，好像这件事就像去赴个宴吃个饭那样简单。
　　切，咱不怕！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我确实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横生枝节。”皱起双眉，望了望远处泛白的蓝色天空，萧困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太过冲动，不过，还是恨的牙根痒痒，那个人，怎么能那样一脸玩味的表情，好像看戏一样。侮辱，咽不下去这口气啊！等仲辰的事解决了，非要让他尝尝我的利害。
　　立下了日后报仇的心思，萧困觉得心里不那么堵得慌了，勾一勾嘴，习惯性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歪过头看向同伴，问道：“刚才被打断了，你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哦，我是说实在不行我就先回家凑钱，父母总不能不认我，总有解决的办法。”
　　“那哪行！”萧困一听，“噌”地跳到一侧，双手叉腰，声音抬高了八度，“那哪行！该还的钱咱应该还，不该还的钱咱一分也不能还，凭什么让别人这么讹你！再说了，你回家，难道去娶你那个妹妹不成！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看着直肠热心的同伴，阮思宇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渐渐蔓延到眼窝心底。
　　被旧友算计陷害，我确是身处不幸，但遇到这样真诚的朋友，我又是何其有幸啊！
　　“玉泽，我明白，你是不愿看到我被欺负。可是，我现在孤身一人，四处碰壁，还钱，是个难题，不还钱，又惹他不起，也逃不掉，不如此又能怎样？”
　　“谁说你孤身一人，现在不是还有我么。”自信的拍拍自己的胸脯，“两个人总强过于一个人，我不会放手不管，办法总会有的。”说着萧困重又搭上对方的肩，“话说回来，这个季靖朝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真如你说得那样势力很大，对抗不得么？”
　　这件事真的是萧困才到北阳城，不甚了解。但凡在北阳城待了一天半日的，都会对季靖朝这个人物有所耳闻。
　　季靖朝是城里最大的钱庄老板，不仅如此，他还和外县的商客，它城的大老板有所来往，甚至他在这些人中身份不低。瞧城里街面上这个钱庄，那个钱庄的，挂的牌匾姓的姓儿都不一样，其实背后的老板都是他，而坐镇钱庄处理事务拿主意的往往也被客客气气满脸堆笑地称为老板，可他们实际的身份却是受雇于季靖朝的地位比较高的伙计，他们只是钱庄的经营者而并非所有者。
　　当然，万事万物都有它出现存在的道理，季靖朝的生意能做到如此之大，涉及范围如此之广，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有着超过常人的精力和意志，有着清晰的头脑和足够的细心，而且他虽有偌大家业，却从不肆意挥霍，他的每一文钱都会发挥最大的作用，所以他可以从一个小小的帮工伙计，做到现在这一步，也能够准确的挑选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优秀的经营者。季靖朝依靠着自己的头脑和精挑细选出来的左膀右臂，在北阳城拥有强大的财势和权势，而他的地下钱庄则完全控制了全城的非正当钱财交易。所以，可以说季靖朝是北阳城的头号人物，任何一个高门大户的有钱人和他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只除了一个人。
　　那么，这样一个精明的商者，做任何事自然不会拖拖拉拉，优柔寡断，不会有妇人之仁。他处理任何事情，向来是当机立断。他很果断，也很冷酷无情。所以，他说阮思宇不能反悔就绝对不能反悔，说阮思宇必须还钱就绝对必须还钱。这件事你拽住街上任何一个行人，哪怕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他也会这样告诉你。因为季靖朝绝对有本事让你非照做不可。
　　“真的假的，是不是夸大其词吓唬人啊？”萧困摸出一个金丝小枣，抬手扔进嘴里。
　　“照这么说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所以玉泽，你千万不要自己硬碰上去。我自己闯的祸，不管怎样我也要想办法处理，我吃了亏受了罪，不能再把我的朋友也搭进去。”阮思宇真诚的说。
　　但萧困插着双手，看着街道的尽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仲辰，你不是说刘亦芮三年前才投亲来这的么？季靖朝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认识他，替他做事呢？再说季靖朝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这样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有的是手段，竟会去改别人的借据，这么不入流的陷害，没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他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这，倒也是。”阮思宇想了想，“以前没听说刘亦芮认识个这样的亲戚朋友，来北阳城这两天也没听他提。”
　　“咳，人要害你，还告诉你我认识坏人，提醒你尽早提防么？”
　　“呵，说的是啊，瞧我真没脑子。”阮思宇对萧困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以刘亦芮的个性和家境，他应该接触不到这种人啊。”
　　阮思宇抬眼看着路面，不无感慨地说：“其实现在看来，他是个极为隐忍的人，之前在小时被我压了风头不生气，只是在韬光阴晦而已。我从未把这些比试较量，你输我赢当成多么大的事看，而且他也从未表露过不快，从未提过一句，我以为他不在乎，和仕贤一样不在乎，原来一件一件他都记在心上。”
　　说完这些，他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对面的萧困，口气坚定地说：“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想象他与这种人的相识。”
　　“哎呀，我没说他参与了地下钱庄的经营运作。”萧困揽过阮思宇，“我知道，你们怎么着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地下钱庄不会有他掺和在内，以你这位不诚实的老朋友的能力，他还参与不进去。而且，他也不会去借高利贷。哼，这么一个谨严慎微的人不会把自己推上峭壁悬崖。”
　　“放心，我没有不高兴，他现在怎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想说，以我原来对他的了解，这件事有点蹊跷。”
　　“知道知道，我明白。瞧你，真不禁逗！不过，他现在怎样怎么会和你没关系呢？咱们还得找他要借据呢！”
　　萧困神秘的笑着，细长的眼睛闪过一道刹那的光芒，看得人心跳扑通扑通得有点莫名兴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