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弃苦》taotie

6、夜探

　　入夜。
　　深冬的夜里比白天冷得不是一点半点儿，嗖嗖的冷风刮过来，割得人脸疼。
　　白天熙熙攘攘的喧哗街道此时寂静非常，没有一丁点儿的活力，可是街道两旁各家各户黑黑的窗户，和院子里时不时传来的看门狗睡梦中的一声半声的呜咽，却让人觉得这座皱着眉头睡着的城明天一醒过来，会比今天还要热闹。
　　劳作了一年的人们在冬日里总是歇息的比较早，阴凉刺骨的北风哪如暖和的被窝好，所以一家家都早早熄灯闭户，上炕暖和去了。就连负责看门的狗都紧紧卷成一团，窝在背风处一动不动，就怕一个伸腿跑了热气恨不得把脑袋扎到肚子里去。
　　巡夜的更夫把手缩进袖筒，用胳膊歪歪的夹着气死风灯，一步一挪地在街上蹭来蹭去地转着。瞅瞅人家各家各户都老婆孩子热炕头，再看看自己，孤孤单单的缩着脖子在街上转，更夫心里甭提多羡慕了。
　　羡慕着别家的更夫转到了别的路上，这条街上再无一人。
　　黑影一闪，街道那头影影绰绰的好象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影躲躲闪闪，拉拉扯扯，好像还在嘟嘟囔囔的嘀咕些什么。
　　“不行，哎，真的不行，万一出事你可如何是好？此事万万不可！”
　　“哎呀，你瞧你，跟了一道了都，出不了事，能出什么事儿啊，你就放心吧你。”
　　“不是，你听我说，这太过冒险，若是……”
　　“我不听你说。”这个相对来说有点轻飘飘的声音接着说， “哎呀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玉泽，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厉害的角色。”
　　“我知道，我有把握，我还能拿我自己开玩笑啊。”
　　“这……，你看你……”
　　“行了，仲辰，你放心回去等着吧，我肯定能把借据给你拿回去。”
　　被安慰要放心等候的人影无奈却仍然不甘心，还是一步步跟着，没有转头回去的意思。
　　没错，这两个黑影就是在酒楼惹事的萧困和在街头挨打的阮思宇。
　　照萧困的意思，要夜探刘宅，找出刘奕芮，要出借据，明话放给他，谁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谁也不能横行霸道，替阮思宇讨回公道。
　　阮思宇认为刘奕芮和季靖朝勾结一气，去找他们十有八九是惹祸上身，双方实力相差太远，纯粹是鸡蛋碰石头。
　　所以，一个非要夜探，一个非要拦着，谁也劝不了谁，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走了过来。
　　“那如果你定是要去的话，我也要同去。”看来阮思宇实在劝他不过，又不能让他自己身范险境，也要跟着，“这毕竟是我惹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况且，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有个照应。”
　　“啧，你这，”萧困更是无奈，阮思宇这一要求简直比刚才劝他莫去还要让人头疼。
　　萧困站住脚步，抓住阮思宇的胳膊，看着他说道：“仲辰，你不要去。我决定这么做是经过周全考虑的，我的能力我清楚，你不要以为我什么事都随随便便，没个正形，我也会比权量力的处理事情，所以你放心，我没有把握是不会随便冒险的。但是你若同去，我们就要分心互相照顾，反而不好行事，不如我独行方便。再说，没有必要非得现在找他理论，你是否当真有亏于他，他到底如何出卖于你，日后有的是机会找他说清楚。”
　　阮思宇一阵左右为难。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了，只能在一旁看别人忙前忙后，这怎么说得过去。可是，见到刘奕芮自己当真会情绪激动，会忍不住上前与之理论对质，这对今晚玉泽的计划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和影响，而且自己，确实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跟着去很可能会成为玉泽的累赘，万一出事，出不上力反而耽误他。
　　“那我不去了。”阮思宇终于做出最后决定。
　　还没等萧困的笑容蔓延到眼角，他又紧接着说：“我也不回去。我就在门口墙下等你。”
　　“你，好吧好吧，你自己多留心一些。”
　　说着，萧困抬眼望了望左右街道，一个翻身，跳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