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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坏掉 居然是,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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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库洛洛!?那个她非常不喜欢的角色?
是因为现在并没有穿着像漫画里面那样的打扮,所以她才认不出来吗?不对….这样仔细一看,除了衣着是很普通的长袖衣衫以外,发型跟他去骗妮翁能力时的样子并无不同。
是了,他并没有一种2D人物才会有的平面感。为什么?明明其他人看起来都…..
伊陆席恩撑起身体,很勉强地坐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库洛洛很自然的走到某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又非常刚好的是这个地方的中心点。他的领袖气质就这样自然的浮现出来,给人一种帝王般的错觉。
其实,更像个控制中心,她胡乱地想着。库洛洛是一切的控制中心点、是掌握一切决断的脑,其他人就像电子线路般的分散运作着,跟随着脑的指令。
环顾四周,她看到许多人…..明明还是保持着漫画的形象,不知为何的,他们的轮廓变得比之前立体多了。皮肤不再是死板的涂色与平面感,而是带着健康的光晕还有色泽,乍看之下真的是有血有肉的生物。
地点再次变更,这是她来到这里待过的第三个地方了。周围凌乱地堆满了混凝土建成的灰黑大楼,不是违建就是正准备拆除的,每个大楼都只有四方型的通风口充当窗户而没有玻璃片镶嵌在其中;即是是有,也只能看到几片玻璃摇摇欲坠地在窗口边拍打着。地上是一片狼籍;各色玻璃碎片铺满整片水泥地,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都东西的深色脏污
这个世界变得更真实了…..从她与那个叫路德尔的家伙对话过以后。
这是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可怕的想法,也许自己的灵魂就这样被困在这个诡异的漫画世界里,永不超生。超生啊….有什么好超生的呢?明明不迷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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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玛奇打断沉默的气氛
库洛洛慢条思理地开口,「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的确,很像路德尔。不过…那又如何?….又该拿他怎么办呢?他跟我们,是一样的吗?」虽然是疑似烦恼的问句,但库洛洛并没有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相反地,他的眼神里闪了闪,很是有趣的望着少年。
「你们觉得呢?」问题又被丢回来了。众人深知,这表示团长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太看重,一点也不在意结果会如何。
所以可以随便处理,要怎么解读那背后的意思都可以───默许的法则
「直接杀掉好了,他看起来很没用」飞坦仍旧坚持用最干净俐落的方法来了结此事
「喂喂,你们这样很不给玛奇面字啊!」侠客摇摇头叹气,状似同情的笑着
「玛奇,那你呢?你真的想听那老头的话去做?」信长很无所谓的问,他跟旅团大部分的人一样,并不是很在意
玛奇抬头看了一下灰蓝的天空,思索了片刻,「我不知道照顾是什么意思,」她停顿了一下,「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大概随时都会死吧!」
「这是什么回答啊……..」信长皱着眉
「啊!我想到了!」豪迈的嗓门猛地大喊,窝金兴致勃勃地表示他的意见,「干脆让他递补上八号好了,我们之中少一人,总是让我觉得怪怪的啊!」
「窝金,你别说傻话了,这小子连念都不会怎么可能……….咦?奇怪?等等,我刚刚居然都没发现,他会缠!?」侠客整个傻住,奇怪的盯着看起来十分懦弱畏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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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陆席恩从刚刚到现在都只是呆坐着,倾听他们的谈话。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没有特殊长才、没有特别聪明的头脑、没有快速的反应;她什么都没有,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当他们的谈话主题开始把她推向死神的时候,她是感到很害怕的。不过因为自己早已死掉了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的关系,最初的恐惧与不安渐渐地散去了。
然后,突然她觉得全身有种奇怪的感觉:一股暖流包围住她的身体;这种感觉很熟悉,这跟她受伤时所感觉到的暖流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次她『看』的到包围住她的气体,像是浓重的水蒸气般的温暖气体。这股气体不断地在扩散,随着气体飞散的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的体力似乎一点一滴地在消失。
她就这样一直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水蒸气似的气体不断出现、不断蒸发。直到侠客笑着说什么念的时候,她才猛然回神。
「天啊…….」
这就是念…..这下子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了,自己都亲眼、亲身见证到了。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浑身不自在地把双手都捧到眼前仔细地看着这些气。不过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没力呢?她突然想起侠客说的缠,接着漫画里面云古对小杰与奇犽说过的话就一句句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呃….该怎么让这气留在体内?是什么来着……?想象气体……..﹞
她照着记忆里面的图片依样画葫芦,感受着气在自己体内流窜的奇妙感觉。气功都没这么神奇呢!
此时她忍不住地庆幸自己看了很多遍猎人的漫画,现在甚至连比思吉怎么锻炼小杰跟奇犽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一会儿,她就很高兴地发现她的气不再流失了。不过还没自我称赞一下自己,她就被侠客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侠客惊愕的脸还有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
「喔………..」
这声音的尾音上扬,令她头皮发麻。
库洛洛的声音是满好听的,可是一旦知道他是库洛洛以后,他的声音里面除了磁性以外,还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凉意。她冷不防打了个冷颤,这凉意混合着库洛洛那温如玉的表情,带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不,用不安恐怕还无法形容她的感觉,应该是种,寂静的不吉祥感觉。就这么地想着,眼前额上有逆十字男人的背影也跟着显得晦涩无比,像黑洞一样,安静地等待事物落入掌控……
「好,决定了,」库洛洛起身,拍拍衣裤上的尘埃。
「先不要管他好了。我现在对奇哈拉镇的遗迹比较感兴趣。至于要怎么处置他…..等三天以后再说好了。从这里过去奇哈拉镇,来回起码要三天。等回来看看情形如何,到时候再想吧!」
这话一说完,本来有些慵懒的蜘蛛们就像被注入兴奋剂似的,从原本的休止状态开始运作。
然后,离开,留下不知所措的少年。
没有回头。
走在比较后面的玛奇与侠客,悠然自得的交谈。
「团长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猜可能是在估报酬率吧!」
「报酬率?我觉得他在看值不值得吧!」
「所以我说是报酬率啊….」
「嗯。我认为不可能搞不定的,毕竟只是普通的乡镇」
「啊,难说喔!话说回来,看反应就知道背景了吧?」
「嗯。」
玛奇停了一下,稍微转头的看着远处疑似在发抖的人影。
「………你说,存活下的机率是多少?」
侠客轻笑,「嘛,谁知道呢?」
「太快就阵亡,那很明显是不值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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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起身,伊陆席恩楞楞地目送着蜘蛛的背影。一开始,她本能地踏出一小步,想要跟着他们走,然而却在飞坦回头时的冷视下止步。她只能就这样,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跪坐在地上,然后看着残破的石墙,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地呆望着。
直到水滴打到她头上的时候,她才无力地起身。双腿好似有千斤重,她觉得举步艰难,眼前好像又看到那可以让她疯掉的黑暗。勉强凝聚住自己的精神,她拍拍自己的头,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地往前走。
她越走越远,而神色也越发惊恐。
一路上,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垃圾;有发臭的食物、有泡在臭水沟里的保险套、有黑压压散发着浓重霉味的污泥。
在她旁边的墙上甚至挂着一个奇怪的长形物体,上面盖着破烂的布料。一只乌鸦很突然地飞越她的肩膀让她吓得魂不附体。冷静下来后她发现那只乌鸦在啄食着那个物体,尖嘴望向她的时候露出战利品;那块肉….对,是块烂肉,带点暗红且透着紫,表面甚至覆盖着黑绿色的粉状物体。大风用力一吹,那长形物体冷不防就这样掉下来砸到她身上。冰凉湿粘的触感在她头上扩散开来,她用力拍落那物,马上大声尖叫起来,在换气的同时闻到一股,腐烂的死老鼠才会有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呕…………………」酸水从胃里涌上,她忍不住趴在一旁呕吐,吐到没东西吐为止。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沾到呕吐物的发丝在她鼻间飘扬,而刚刚触摸过死尸的手此时拚命地颤抖着。
她不能控制地将脸上的肌肉扭成奇怪的角度。
为什么,我得遇上这种事情?
为什么?
她自言自语,跌跌撞撞地奔出暗巷。
一出暗巷,迎面而来的是一些摇摇欲坠的建筑物。有许多高耸但无用的石建楼城零零散散地围绕在四周;雕零的石块有时甚至会随着风吹的角度掉落在街道上。街道上的路面四散着许多烟蒂、瓶罐、子弹、碎玻璃;两旁的房子表面也都落七八遭地被喷漆涂鸭弄得不成样。
中央的喷水池目前只剩下一半的破碎残尸
风一吹,瓦砾与沙尘就会飘起
街道上,只看到少数几个人游走着;他们脸上神色不是凶神恶煞、就是慌张无措。
有小孩,但是面黄肌瘦,露在衣袖外的手干枯的像树枝一样。
这里,死气沉沉的。
伊陆席恩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相似的场面。
那是一个美国的贫民区,充斥着暴力、色情、饥饿、偷盗、虐待、酗酒等等的事情
现在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漫画般的场景越变越真实………
『碰碰碰!』
背后也有枪林雨弹的声音,明明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会听到的。
「滴答!」
雨越下越大,她没有动。直到打到她脸上的力道让她感到有些刺痛的时候,她才歪着头,伸手接了一些雨水。回过神后,她觉得她必须找个地方躲雨。在这样不行,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漫无目的,就这样盲目地奔走了半天,她突然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没有地方是她的归属,她,无家可归。她想起她的家人,想起母亲为她买的一把雨伞,想起姊姊在她淋雨回家时会为她煮得红豆汤,想起……想起来,那场爆炸、那个意外
她捂住脸
因为无处可去
§
她一直缩在巷子里的某个角落。有时候是半趴着,蜷缩得像卷起来的虾子一样。
她不敢走在外面,因为外头有许多让她恶心的人。她差点被人□□、被人用暴力殴打。直到那一刻来临之时,她才发觉路德尔身体的好处。
当她差点被人按倒在地时,她的身体开始自动反应。随着她的愤怒,那满脸横肉得中年人被她揍得几乎爬不起来。中年人拚命地哀求,但她还是疯狂地击出重拳。她觉得好恶心,觉得自己被摸到的地方好脏,觉得这世界实在太骯脏了。
因为还怕再遇上同样的事情,她躲到某个少人经过的角落。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常常害怕到无法入睡,无时无刻地瑟瑟发抖。她没办法得知会不会有人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乱来。
四天了,她就一直这样,缩在那里…没有进食,因为她不知道该从哪里找食物吃。一开始勉强要找水来喝,可是找来找去,这附近没有池塘也没有水漥之类的,有的只有发出腐臭味的黑水沟。最后,她就只在下雨的时候才会仰起头,张嘴打开让雨水滋润她干裂的唇。
肚子很饿。初时是腹痛难忍,让她直冒冷汗。久了以后就麻痹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饿不饿,只觉得肚子正在被钻孔机,一个一个地钻出各种小孔来。全身软趴趴地,她怀疑自己为什么还没死。这身体真是坚固耐用,好讽刺,是吗?她张着眼睛发呆…,经过这段时日后,她已经不会再哭了。严格上来说也不是不哭,而是做出哭的表情之后却发现眼框干干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到底是因为她几乎滴水未尽所以全身脱水,还是因为已经绝望到不会在哭了?她深深地感到疑惑。
有时候她会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经过她,神色匆匆地。看到她的时候男人会稍微停下来,但总是很快就走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
把头埋在双膝盖,她突然听到脚步声停在她跟前。抬起头,她看到了那个年轻男人
「唉,大概又是个被人口贩子丢掉的小孩吧,」男人碎碎念着,并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面包,「虽然已经冷掉了,不过你就将就着吧!我也是自身难保…差点被那个家伙给….但是,」男人话语顿了顿,「坚持了真久。这么多天了还没翘辫子。」说完把面包朝着她的方向随便一丢,然后就快速跑掉了
她干瞪着那块面包。即使那块面包其实又干又硬,但此刻她却觉得那面包看起来又松又软,香酥可口的样子。手很无力地往前身,她咬紧牙关地拚命让自己的身子往前移动。最后干脆用爬的,直接用口把面包咬过来,像野兽一样,她暗想。
这实在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包。因为力气不够的关系,她进食的速度很慢。她的喉咙干涩,吞进面包的时候甚至会感到燃烧般的摩擦感,不过她甘之如饴。还能吞得下固体食物就让她感到万分庆幸了。
没办法达成狼吞虎咽的壮举,她感觉十分遗憾。有食物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她自问。本来几乎没感觉的肚子,此时因为食物进来的缘故,又让她再度想起饥饿的实在感觉。
想到那个年轻男人,她突然想起库洛洛跟旅团众人。
「三天…」她喃喃自语着。果然被抛弃了,她冷笑地想着。
只不过还来不及继续更深入的嘲弄,她突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
刚刚那个年轻男人被一个面貌猥亵的壮汉给拖了进来。伊陆席恩整个呆住,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见那男人手被往后扭,整个人面朝里被压在墙上,然后….然后….
她听到衣物的撕裂声,男人的悲鸣,还有一种,喘息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伸起,很缓慢地捂住耳朵。她把身体缩得更进去,整个人几乎被垃圾山给挡住了。把头低下,她不住地发抖,冷汗自额头上冒了下来,她把耳朵捂得更紧,微微地摇着头。
〝不要、不要!〞她脑中一片空白,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地跳动,那声音,那声音,她很难受,很不舒服,很想吐,很想离开这里,很想就这样闭上眼睛假装一切不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她放下双手,改成交叉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情感告诉她,她是应该跳出去帮那个男人的
「不可能,万一你自己也遭殃了,怎么办?」理智却叫她停住
不对,她悚然一惊;那只是借口。是自己胆小懦弱的借口,自己是应该出去,是应该出去的…
可是….
「谁!?」厚重的喘息声突然止住
她缩回她伸出去的脚
久久没留下的泪此时再度掉落。
「…对不起」…她小声地低语着。眼泪一串接一串的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流泪。
过片刻,她听到重物被丢到地上的声音。
「啧,要不是没钱去嫖….老子需要抓个男人吗?哼! 」那壮汉发泄完后,随意踢落四周围的东西,连带的把她的藏身之处也曝露出来了。
「喔…?」
「嘿…听说小孩跟女人的滋味差不了多少啊….」
她惊骇地抬头,不知道是从哪生出的力气,她马上跳起,想往后跑。
但是,她忘记了,这是个死巷。
「糟糕,没路了!」她惊慌地看着眼前的死胡同
「哼哼,哈哈….是老天知道我没钱。哈哈哈,这等于是白嫖的!」
她又惊又怒地看着壮汉向她走来。
她想到那个曾经给过她面包的年轻男人
她想到之前那个想□□她的中年人
她想到幻影旅团众人
…一股怒意猛烈地在她体内燃烧,肾上激素快速分泌,她眼前一花,身体又开始自己启动了!她身手敏捷地闪过壮汉的扑击,抬腿往壮汉下腹扫了过去。在那状汉哀嚎得同时,她一拳接着一拳,拚命的出,直至她觉得自己丧失理智。那一刻,她真的是疯狂了。她一直揍到她听到骨头的碎裂声为止。她甚至无法控制得抓住状汉肩头,狠命逼视着她;她不知道这有何意义,只知道脑子里有某个声音叫她要直视状汉的双眼。
突然,状汉本来就十分浑浊的双目瞪大变得错乱非常,乍看之下是失去了神志。他大吼大叫,反手抓住伊陆席恩的脖子想要掐死她,但反被她给挥开并踢飞。状汉跌跌撞撞地网后倒退了几步,神志错乱地抓住自己的头,猛烈地撞向石墙,而后甚至身手挖出自己的眼睛,接着一拳又一拳地打向自己,最后『啪』的一声,倒地了
她恢复原来的神情,惊愕地望着倒在地上的状汉。只见那状汉口里吐出鲜红、并带着腥味的血,然后头一歪,全身就这样放松了。她见状,双腿猛地一软,跪倒在一旁。她战战兢兢地爬向状汉,巍巍诺诺的伸出手探鼻息…在发现没有呼吸之后,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
「杀了人…」瞳孔放大
「我杀了人…」心跳加速
「天啊…天啊…啊…哈哈…哈哈…」急喘着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碎掉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她吃吃地笑着
「哈哈….哈哈哈」在历经挨饿之后,本来就不稳定的精神,此时乱到最高点
一边笑一边哭,她将年轻男人好好地埋葬。
精神破碎了,体内仿佛有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在对她洗脑….
Illusion….
伊陆席恩…..
她唇边露出诡异的笑容,泪水跟着滑落到下巴
「我果然是….被遗弃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