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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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中，石床上，阿九还在昏睡。很恬静的睡颜，眉头却因为痛楚还在微皱。白玉伸出手，将她的眉轻轻抚平，手顺着眉慢慢滑到太阳穴处，停下。
白玉看着阿九，眼神中的悲伤像要漫出来的深潭水。他吸了口气，指尖的法力一点点出现，然后如同缭绕的细烟般通过阿九的太阳穴慢慢进入。
对不起。他闭上眼。但至少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让我知道，我比他究竟差在哪里。
既是阿九的回忆，便也自然是阿九的视角。白玉一幕幕看过去，几乎都是周而复始的深山景色，和那沈净俯身采药的身影。她每日早早出去，暮暮朝朝，就是为了这个么？白玉默然。他一挥手，记忆飞速闪过，一幕夜色展现在眼前。
一间老旧的木屋。阿九就静静站在屋前窗外。
白玉飞身而下，缓缓进入她的身体中。
原来这就是他的家。沈净，我不是故意的跟踪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模样……
一挥手，隐了身。阿九转头看看地上，确保已经没有自己的影子了。便跟进了屋子里。
小小的木屋，就连里面的家具也是极简陋的。只有一张桌子，简单的杯碗，一把竹椅，一张木床，你每日就生活在这里吗。
床上的那个女人，原来就是你的妻子吗。倒真有几分姿色，只是已经如此病弱了啊。
“阿兰，来，该喝药了。”
阿九站在床前，看着沈净过去坐在床边，将那个女人小心的扶起来，然后端起汤药，用勺子舀出半勺，放到嘴边抿了一下，才递到她嘴边。
阿兰低下头，将药喝了下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动作却默契的让阿九有些看呆了。
待最后一勺也喝了下去，阿兰轻轻拭了拭嘴角，温婉笑道：“阿净，辛苦你了。”
“阿……净……”阿九有些痴痴地也跟着叫出了声，紧接着就捂住了嘴。有些惊慌的抬头，看到那二人并未回头，才想起他们是看不到自己的，便垂下了手。
阿九走上前去，伸出手，轻抚过阿兰的脸庞，这就是他的弱水，他的伊人。这般温婉贤淑，难怪他会喜欢。
比自己这种妖媚的狐妖，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阿九收回手，垂眼笑了一下，便默默走出小屋，消失在月色里。
阿九一步步走在小路上，白玉却停下来，任凭自己分离出她的身体。林间的雾慢慢遮住了她的身影，白玉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叹了口气，仰头看着阿九记忆里的月亮。明明天气好的很，又没有多浓的云，月亮却是暗暗的黄色。他转身一挥袖，周围的景色便慢慢散去。下一秒，却是一条阴暗的小路，阴暗到除了路，再看不到其他。
白玉皱了皱眉，这就是通往阴界的路吧。
他看着阿九从眼前跑过，然后纵身一跳，拦住了前面的两个小鬼。
“你们锁的，可是那个凡人沈净？”
小鬼面面相觑，朝着阿九赔笑道：“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阿九甩了一下袖子，侧着身子，伸出右手挡在他们前面，斜眼道：“把他给我。”
小鬼很是为难：“姑娘恕罪，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若是想取回这条命，还是亲自去找冥王吧。”
阿九闻言慢慢收回右手：“也罢，反正终究要拿回来，我就陪你们走一遭。”
小路向前延伸到一座阴暗的府门前，阿九捋了一下袖子，跨进门中，走到屋里。
“冥王。”
正在案前喝茶的男子放下茶杯：“九姑娘有何贵干。”
阿九指了指身后两个小鬼中间沉睡的沈净：“我来要他回去。”
冥王皱皱眉笑道：“这恐怕不妥吧？”他起身走到阿九面前，微微俯身，“阴界也有阴界的规矩，人命可不是你来我便能给的。”说罢，便转身回到案前，翻开生死簿。“这个沈净，阳寿尽了，是他的命数，九姑娘还是不要强求吧。”
“哦？”阿九挑挑眉，“这阴界向来归你管，区区一条人命，于你不过蝼蚁。”
“于我确是蝼蚁。只是九姑娘你这么执著，于你莫非很重要？”冥王拿起判官笔，抬起手，“人命也是命，总不能让我在这生死簿上少一笔啊。”说罢，只抬起头来看着阿九，眼神锋利。
阿九看着他，半晌突然笑道：“命这种东西我有的是，你要就拿去。”她踱步过去，从冥王手中拿过生死簿合起，“只要把他放回去，别说一条命，九条我也给你。”
“几百年没见，九姑娘怎的突然这么痴情起来了？”冥王转身看着小鬼锁住的身影，“这个凡人难不成是你夫君？还是……情郎？”
“不用你管。”
冥王搁下笔，端起茶呷了一口，抬起眼看着阿九：“你决定了？”
“嗯。”
冥王侧身：“将他放回去吧。”两个小鬼听了，慌忙将锁链打开。阿九看着沈净的魂魄慢慢消失透明，手撑在桌子上，如释重负。
“莫急。”冥王坐回去，“你的命，我还未取呢。”
“虽是相识，情谊我却是顾不得的，还望九姑娘成全。”
“不用废话，一条命而已。”阿九扬起袖子，再落下就已化身成九尾红狐。
冥王拿过判官笔，沉声道：“来人，锁住阿九。”
阿九被铁链锁住，看着冥王声起笔落，便是一阵蚀骨的疼痛袭来，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白玉看着阿九的一尾被铁链锁去。冲上去伸出手想将她抱起来，却无奈只能看着她一点点消失。
“她回凡间了。”
白玉转过身：“你能看到我？”
冥王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
白玉垂眼，看着地上已经空空如也的锁链，没有说话。
“所以说七情六欲最是恼人，你们狐狸偏又是多情的。”冥王叹了口气合上生死簿，抬头笑道，“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