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与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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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木门被推开，阿兰翻过身，还在想今日他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请问沈净在吗？”
阿兰抬眼，发现不是沈净，却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只是周身的气质实在不像这里的人。莫非是某个贵家公子。
阿兰坐起来，说道：“他出去了。不知公子找他何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目光里却没有多少生人闯进的吃惊和害怕，“我们这样的小人家，大概和你不会有交集吧。”
白玉笑笑：“姑娘无须顾虑，只是有件事想找他打听一下。”
他出去的时候，轻轻颔首道：“打扰了。”
自上次之后，她便再没来过这里。沈净看着草生木绿，不远处那棵树下面的石头还在，往昔她是最爱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自己说着话。红色的衣裳如火似霞，在这青山绿水之中实在惹眼。如今没了，却又莫名的突兀。
“沈公子。”
这声音和那天的像是出自一人。沈净回头，看见一个男子白衣翩翩，看着自己。
“敢问阁下是？”
“在下白玉。”白玉走上前来，“是阿九的相识。”
“这么说，那日也是你救走了她？”
“是。不然让她救了你之后还要死在你眼前吗？”
沈净低头：“九姑娘的救命之恩沈净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白玉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叫沈净的人，面容清秀不假，只是这颇旧的衣着，一副书生样子，一想到阿九会喜欢他心里就莫名的窝火。
“不知白玉是否有幸可以邀沈公子小酌一下？”
“好。”
白玉挥手，旁边就出现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只白瓷壶和两只小小的瓷杯。
白玉请他坐下，为他斟了酒，自己坐在对面，倒了酒，却没有喝。半晌，抬起头看着他。
“我和阿九相知千余年，却未想到她竟会喜欢你这样一个有妇之夫。”他皱起眉头，直直的盯着他，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还是个懦夫。”
沈净握着杯子的手倏然用力，杯中漾起一小圈水波。他指节发青，沉着脸。白玉以为他会愤然离桌，或者对着他怒骂。
“我不是不知道阿九的感情。”他低着头，脸上的阴影让白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舍弃阿兰吗？”他抬起头，眼睛却始终垂着，看着酒杯里微晃的酒。
白玉拿起酒杯一扬而尽。“她不爱我，是我的悲哀。可她爱上你，却是她的悲哀。”
“我不要求你对阿九负责，但这一次的事，阿九的一条命，你必须有个交代。”
自从上次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将沈净从鬼门关夺回来，阿九便终日躺在床上，没再出去过。一条腿搭在床沿上晃着，右手枕在头下，左手抬起，无聊的盯着自己的指甲。
“白白搭了一条命，倒是让那对小情人如愿了。”阿九越想越郁闷，一个翻身趴在石床上，将脸埋在臂弯里，鼓着腮。
忽而一阵微风，红帐子有些飘动，隐约映出外面的人影。阿九也懒得正眼看，只闷声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帐外的身影一滞，半晌响起一个男声：“阿九，是我。”
床上的红色身影一僵，脸还埋在衣袖里忘了抬起来，阿九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她慢吞吞的抬起头，盯着红纱帐外的身影，喃喃道：“沈……净？”
“是。”
真是他的声音。阿九拍拍自己的脸，疼……完了，不是在做梦，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身体早已痊愈的她始终不肯出洞，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下子倒好，躺在床上都能碰到，阿九几乎绝望，撇着嘴闭上眼睛。“你来做什么。”她一抬胳膊，袖子盖在脸上，好像这样就能隔开他二人一般。明明有层红纱帐子挡着，心却开始跳个不停。
沈净又向前走了几步：“我来……看看你。”他走到红纱帐前，手抬起，刚刚碰到纱帐，忽然听到阿九大叫：“别动！”沈净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阿九背过头，垂下眼睛：“我已经……没事了。”
沈净抬着的右手缓缓放下：“那天你舍尾救我，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命。”阿九翻身，盯着那道身影，“你的命是冥君给的，我的命是冥君要的。你不欠我。”她将头一点点埋入枕头里，神色哀伤。
“你欠我的，不是命。”
“阿九。”沈净看着红纱帐后隐隐约约的人影，轻声道：“让我看看你好吗。”
阿九紧紧闭上眼睛，手用力攥住裙子，内心五味杂陈一片混乱。
沈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九的回答，只好叹口气：“不想见就算了。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阿九听着帐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忽然翻身坐起，猛地拉开纱帐，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喊道：“你这就走了？”
沈净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多日未见的阿九，对她温柔一笑。
“这……你大伤初愈，恐怕还不能喝酒吧。”
“你管我。”阿九抱着两坛酒，坐在他身边，不看他，只伸手将其中一坛塞到他怀里。
“姑娘我今日高兴，赏脸让你陪我，你还不愿意？”阿九打开酒坛，捧起来仰头喝下一大口。用手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就斜着眼看着沈净，“怎么，还要我帮你灌？”
沈净低头看着怀里的酒，干咽了一口唾沫，闭上眼睛猛灌一口，却不料这酒十分辛辣，呛得他皱着眉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九也不管他，只一口一口的喝着自己的酒。沈净看她这么拼命，伸出手想拦住她，却又被她一巴掌打了回来。一坛酒终于见了底，阿九半眯着眼，两颊微醺，她伸出胳膊，手松开，坛子“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阿九，你醉了。”
阿九盯着地上的碎片呵呵一笑，然后轻佻的看着他：“是，我醉了。不醉，怎么敢见你。”
“阿九……”沈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你不用……”
“别这么看着我。”阿九双手撑在床沿上，转过头看着地，“我不用你可怜。”她轻笑一声：“我活了几千年，什么没见过，却栽在你手里。”
沈净默然，仰头喝下一大口酒，皱着眉头咽下。阿九抬起头盯着他，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淡淡：“看来你也只能喝喝水饮饮茶了。”她伸出手想抢他怀里的酒，“果然，酒这种东西，你不适合啊。”沈净怕她又自顾自灌上一坛，赶忙伸开手拿开酒坛，阿九本已醉倒，手扑了个空，身体一时支撑不住，一下子软倒在他腿上，却还是伸着胳膊想拿。
“你给我。”
“不行。”
“你……给我……”
“……不行。”
阿九半倒在他腿上，偏开头：“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沈净把酒放在身后，低头看着阿九侧着的头，没有说话。
阿九把胳膊放在他腿上，把自己撑起来，左手一把揽过沈净，搭在他的肩上，右手扶着额头笑道：“狐狸本就是勾引人的祸水，你家中有那么娴静的妻子，青梅竹马海誓山盟，又怎么会搭理我这个半路碰上的妖。”她松开右手，想从沈净的身上离开，喃喃道：“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沈净突然转过头，扳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
阿九一愣，眼里的水波突然就荡漾开来，她拽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过来，对上他的脸，吻在他的唇上。然后一用力，将他压倒在床上。
沈净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躺着，阿九起身，坐在他身上，发丝垂落下来，在他脸上若有若无的拂着。“我说了啊，狐狸本就是勾引人的。”她俯下身，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就不怕失身？”
沈净眯起眼，手抚上她的脸，嘴角扯起一个笑：“这是我欠你的。”说罢，一个翻身将阿九压在身下，“你可看清了，你心上的沈净，并非什么洁身自好的君子，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阿九闭上眼睛，睫毛轻颤：“那日山上初见，我便已不知后悔为何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