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洛凡》蛉风

37、第 37 章 逆向的忘川

　　心痛，是证明我们还活着。

　　“精市，今年立海大一定会取得三连冠。”

　　“幸村，快点康复吧，我们等着你一起称霸全国。”

　　信念、坚持。不是梦想，而是共同的目标。

　　生命有时就像风筝，不断的往上攀爬。看着所有风筝都飞向天空，高高的摇曳着，最后一只却被留在自己手中，独自伫立的背影，就算站在最高处的天台上，还是在苍穹之下，触摸不到云端。

　　都说幸村精的笑容如沐春风，他的人温润如玉，他是立海大的王者，被称为“神之子”的男人。
　　强者，并非无敌。
　　神之子，却不是神。

　　被依赖着的他，内心也有着不安的存在。恐惧感，被滞留的不安，白色的空间白色的病榻，有时候痛苦反而更能让他感受到真实。不会把脆弱显露人前，所有最细微的情绪被他深埋在紫色如幻海般的深眸中。

　　他即是幸村精市。

　　一直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那天，他记忆分明中的那一片白色的竹林，有什么在身体里改变了，渐渐的他感觉到了驻在自己身体中的“客人”。“他”出现的时候，自己就陷入沉睡，同样，当自己主导的时候，“他”则安静下来。他们见不对方，直到，那一夜，红月当空，幸村和“他”同时陷入沉睡，仿佛在另一个时空，他们面着面，随后达成约定。

　　在梦境中，一曲音符清逸悠扬，熟悉的感觉宛如当日在天台上偶然间那漂渺音乐，温和、溢静、孤冷，与他的心境是那般的契合，第一次急切的想要去抓住，仿佛就在眼前的身影，他追到了高墙边，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空白。

　　数天的沉睡，醒来。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身边围绕着队友们关切的目光，幸村露出温柔的笑容，心在一点点的痛，体会了活着感觉。

　　高大的身形挡在面前，洛凡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和浑身的冰冷，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抱歉，我——哎？”

　　真田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只到他胸口的洛凡被迫仰着头，不得不掂起脚尖，惊讶的黑眸对视着真田锐利而审视的目光。

　　审视？！洛凡疑惑了。

　　“弦一郎。”幸村温和的声音响起。

　　真田皱眉，对于自己的行为连他自己也有些诧异，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他居然产生敌视和警戒，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不，她的眼睛很特别。

　　洛凡在他手中瞬间僵硬的身体，真实的影象从真田锐利而清晰的瞳眸呈现——

　　依然是那双纯黑如夜空的瞳眸，却在瞳孔的外围渡上了一层浅青到纯金的光晕，另一边眼瞳的外围则是银色渐变到蔚紫的光晕，异色的双瞳熠彩流转，妖魅幻惑。

　　这是，阴阳眼！？

　　如此说来，洛凡最近常看到的“影子”，以及刚才的“情景”都是因为她突然开启的阴阳眼。

　　一直以来洛凡并不曾仔细的留意过自己的眼睛。她相信“灵魂”是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之所以能够被人们发现，一个是自身有能力看得到“它们”，而另一个则是“灵”特意让对方看到自己。洛凡以前几次的“遭遇”多数是属于后者吧。

　　“真田，”幸村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真田弦一郎蹙眉不语，却松开了对她的嵌制，站到边上冷冷的看着她。

　　“没吓着你吧，有受伤吗？”仍是那样的温柔的起伏，面对那样的笑容，洛凡摇了摇头。

　　温柔的声音，淡淡的疏离，和旭的微笑，却有着探究。

　　“对不起，不是有意要闯进来的。其实，刚才我们——”突然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洛凡抿住了唇，在思量着怎样的回答能让人接受。

　　因为她的沉默，空气变得倏冷。

　　“切原，究竟怎么回事？”真田询问的视线扫过切原赤也。

　　缩到一旁的切原扯了扯头发，一副就义的样子，慢慢道出原委。从街上的相遇，到电梯里的老人，楼道间的混乱，还有河流的追逐。

　　他越说，气氛越冷，幸村渐渐加深的笑容，真田越来越黑的脸，大个子原桑目瞪口呆的张着嘴，一边沉默着的柳莲二若有所思的偶尔看向洛凡。

　　“就是这样，我们一个劲的跑，刚才还在楼梯上，怎么知道就冲进来了。对不起了，部长。”切原说完也没敢抬起头，空气中的压迫感令他本能的畏惧。

　　“奇怪的人？河流？”柳突然开口声音冷冷清清的，仍是闭着眼睛，“切原说谎的机率是5%，发生了事情的机率是80%，其它原因10%，剩下的，未知。”

　　胡狼桑原黝黑的脑袋十分不理解，被追赶？还很多人？那为什么他们在里面一点动静也听不到。说起来也有些怪异，他们从外面进来，医院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人还是那么些，却总有些说说不上的异样感觉。就刚才切原他们两人撞进来的冲势那么急切，偏偏连去开门的真田也没发觉，这就更令人惊讶了。桑原莫名的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对于切原的话，正常人会相信吗？

　　当真田阴沉怒气的脸，站在切原赤也面前，那捏紧咯咯响的拳头，切原浑身一颤。

　　“你是不是在嗑药？”阴冷的、锐利的、狠励的声音出至真田的口中，像阎罗的催命符。

　　一支纤白的手臂隔开了那道冷冷的“符咒”，洛凡拦在切原和真田之间。清澈冰冷的目光与真田对视着。

　　“你不相信他。嗑药？你以为他看见的是幻觉吗？”洛凡知道自己跟他们是格格不入的，从进门到现在，双方都没相互绍介，不就是最明显的排斥吗，所以任由切原解释，她不再开口。从来就知道立海大的皇帝习惯“用拳头说话”，但是看漫画是一回事，现实遇到又是另一回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刚刚摔倒还不忘拉起自己的切原，遭受这“不平”的待遇。跟皇帝叫扳，她是那么的不自量力。但是，不自量力又如何呢。

　　在这个世界她本就失去了“重心”，习惯了冷漠，偶尔的冲动，当然是不计后果的。

　　幸村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微皱着眉，这个女孩的出现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内心传来的一阵触动，这却不是属于自已的主导，莫非是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是“他”对她的感觉。

　　“同伴不用来信任的吗？”洛凡面对对方的压力仍淡淡的开口，身体却不由的向后倾。

　　“洛，不是那样的，你别误会副部长了，他其实是——”切原急切的看着两人，对真田的怒气他是习惯多于恐惧，他担心跟前纤弱的女孩惹怒了真田，虽然真田从来没打过女孩子。

　　“我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同伴，但是，却不信任你。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离开，”真田冷冷的说，唇边露出讽嘲“还是你本来就是想通过切原接近这里呢？”

　　“你说什么？”洛凡眯起眼，蓦地她身体一轻，下一刻竟被人拎着扔出了室外。而那人就是真田。

　　“啊，副部长你——”切原诧异的瞪眼，立刻上前，柳莲二却一把将他扯住。“柳前辈？”

　　幸村似乎在为什么沉思着微皱着眉，真田是明显的敌视和警告，胡狼桑原仍然是茫然不解瞪目发呆着，一直不语的柳莲冷漠淡定。只有切原焦急而歉意的看着她。

　　“对同伴以外的还真是毫不留情。”受教了，立海大的各位。短暂的诧异后，洛凡无所畏的笑了笑。

　　“洛，对不起……”切原小声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本来就只是跟你同路而已啊。”果然是最单纯的小海带，洛凡不觉放软了声音，冲他摆了摆手说，“行了，就算不赶我我也要走了，跟人约好的时间，总不至于失信于人吧。再见了，小海带。”

　　“啊，别叫我小海带——”

　　听那个称呼瞬间炸毛的切原同学，洛凡扬起唇角，眼中是真实的笑意，如风，轻柔。

　　众人神情一滞。

　　猛然间幸村看向洛凡，急切的道，“等等——”

　　洛凡闻声转回身，但是惊变瞬间而来——

　　“当心——”
　　“洛——”

　　惊呼声起，而传入她耳中的却是哗然水声，那是河流的翻涌，冰冷的指尖淡淡的温度瞬间擦过，她坠入了一片浸凉。陡然间她的天地就只剩下了轰轰作响如雷鸣般的滚滚潮水，意识随之淹没。

　　骇然失色的众人，眼前似乎还留着她那如风的笑颜，此刻仍在起伏的河水独留着空荡荡的水面。
　　突然消失的女孩，莫明出现的河流。

　　众人一时未能从震骇中清醒。柳莲二看着伸出去的手，他就靠在门边离她最近的地方，她突然被卷入河中，他瞬间作出的反应就是伸出手，然后她那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她的身影随即消失在眼前。

　　“这、这是真的河水？！”谁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你们看看自己的脚下。”幸村突然出声，紫色的眼眸异色的锐芒乍现。

　　几人同时望向脚下，只见平滑的地面水流迅速渗出，无声无息的蔓延开，片刻间水淹过了众人脚面，门外走廊里河水涌动……

　　话分两头，正当洛凡他们闯入幸村的病房的时候，在另一边紧锁住的门后一条阶梯黑漆漆的往下延伸，下得越深，越狭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变成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越往深处，柳生对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走在前头的仁王雅治突然变得安安静静的，安静的背影，安静的脚步声——

　　柳生猛地一震，整条长梯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仁王雅治的脚步声不知在何时竟没有了。

　　诡异的气息绕上心头，柳生此时感觉到走在自己前方的搭挡，明明就在伸在可及的地方，却是过于安静得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仁王？”柳生下意识伸手想去推推他，仁王雅治突然在他之前抬起手来，无声的做了个推门的动作。

　　似乎真的有一扇门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开启，漏开的缝隙渐渐扩大，一道亮眼的光芒泻出且越聚越多。

　　强光刺得柳生不得不闭紧了眼睛，等待片刻后，他睁开眼，心猛地一跳，他神色诧异的跟在仁王后面踏了进去。

　　入眼的陈设分明是一间控制室，大型的台面和显示屏，整板的黑暗设计，操控抬、墙壁、地面无一不是黑色的，没有人工切割的痕迹而是一块完整的呈现着黑金的色泽，森冷而神秘。

　　吸引他们的那一道白光，是正对着进门方位的若大显示屏。

　　数声冷笑在身畔响起，柳生猛然转向仁王，只见那银白的背影正对着他，仁王不知何时已站在操控台前，双手全放在触屏上十指如飞。

　　“仁王，住手，别胡来。”柳生感觉不妙一把抓住他，被阻止的仁王头也不回扬手猛地甩开柳生。

　　早已发现他举止的怪异，突如其来的安静，毫无预兆的推开了那扇门，跟自己同样的是初次进入这里，却径自走向台前动作熟练得就像换了一个人。柳生暗中警惕，自然不会轻易被他给甩掉，见他扬起手，柳生狠狠的拽住他将他一把扯离了操作台。

　　“仁王，喂，仁王雅治？”柳生摇晃仁王的肩膀叫唤他。

　　一言不发的银发少年终于回过头，柳生比吕士生生的倒抽了口冷气。

　　少年那张俊美的脸上，原本碧绿狭长的凤目早已不复见，此刻如同泼上浓黑的墨汁填充，深邃的眼眶里似两个深深的洞穴，在幽暗中发出森寒的煞气。

　　“妨…碍…者…”震动着沙哑的声音似由无数个声频合成，从仁王口中说出，诡昧惊悚。

　　柳生刹白了脸，“仁王”一摆手，一道黑光将柳生推进一个1平米左右的透明壁罩里。

　　“仁王”转身，双手再一次放到控制台上，刚一接触，一声锐响，屏幕上方出现鲜红的警示“非法操作被迫中止”，“仁王”皱了皱眉，再次十指如飞的舞动，但同时间警鸣一声接一声回响，看得一旁的柳生冷汗直冒。虽然不知道跟前这个控制住仁王的家伙想要干什么，单看眼下的情况，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屏幕上出现了“最终警告”…“系统完全损坏”…的字样，而最后一条紧急通告“程序自动重启：10秒后本机进入‘逆朔时空’，10、9、8、7……”

　　冰冷的系统声清楚的在空间里震动，漆黑的四周瞬间浮现四个暗青图纹，光芒在图纹里流动汇聚。周围空气似乎也沸腾起来，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激烈的抖动。

　　突然白光炸开，站在操控台前的仁王被冲了开去，摔落的地方恰是四个图纹的正中，那里一个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阵内外附着无数精细复杂的字符，随着那四个图纹光芒的汇聚，字符渐渐浮出地面，五芒星阵华光流转，瞬间将那个少年裹住。

　　“咔嚓”不知是感受了空气的裂动，还是那白光的影响，原本罩住柳生的黑光在一阵噼哩叭啦声中裂开，柳生站在白光外，隐约能看到仁王所在的位置似乎正在级级的往地下沉陷。

　　辨不清在那里面的仁王的情况，柳生绝不会放任不理，罩在身上的东西一消失柳生便一下冲了上去，他抓住了仁王的手臂，拼心全力想要将他拉出来。

　　“比吕士…快走开…”属于仁王雅治那独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柳生知道他已经恢复过来，高悬的心刚松下，但是身体却——坠落。

　　异象再生，白光猛地中断，一切的光芒消失，视野瞬间陷入黑暗，紧拽着的两人的身体同时悬空，在黑暗中沉沉下落。

　　柳生心中阵阵冰凉，他突然发觉被自己抓住的那双手正一点一点却极速的变细变小，数秒间，握在手里的竟有细腻毛绒绒的触感，收拢的部位正对着他的掌心，那感觉就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