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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前尘 [ ...


  •   血煞,是一把刀,一把弑主的魔刀。血液,是招唤它的媒介,想要掌控它的力量就必有负出应有的代价——以生命作契约!!

      前世那个家族,代代的继承者都是女性,她们除了承受咒诅的命运,同时也拥有招唤“血煞”的能力,而这个能力守护着她们的同时也摧毁着她们。洛凡在那一世,身边的那个人从未让她有机会使用那个契约,虽然她只能活到20岁,却是家族所有继承者中寿命最长的那一个。

      白天,洛凡为手冢国光挡下那一击的时候,那截断落的梁柱确实割破了她的肩膀,然而那道本该血肉淋漓的伤口,却只显出了一道极细的红痕便消失无踪,光洁的肌肤没有任何的损伤,甚至连先前的擦伤也像从未存在过。

      事实上真的只是这样吗,不同于当时手冢失措和诧异的神情,洛凡在平静的外表下心内却是一片惊涛骇浪,只有她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身体里流失了多少的血液,也同时在那一刻,她清楚的听到了那仿佛来至幽冥最黑暗处的招唤,就如同现在正在她耳边回响的那个声音——

      ‘以血为媒,以生命作契约……’

      房间里刹那间笼罩进一片比黑暗更黑的气氛里,如九幽恶魔充满魅惑低沉的声音萦绕在洛凡的周围。

      ‘您要招唤我吗,您将成会为我的主人……’

      洛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都涌到了胸口,一股仿似瞬间喷发的颤栗感,被紧紧压迫的呼吸,她那苍白的脸色竟泛起了隐约红润,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已经等待得太久,请您缔结契约……’

      手不由自主的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把小小的却闪着锐利白光的瑞士军刀,指尖颤动着,寒冷的刀锋就悬在流动着的血管的上方,冰冷和隐隐的刺痛。

      ‘顺应命运吧,我的主人……’

      盅惑的声音不住盘旋着,洛凡握住军刀的手像被线牵扯住的木偶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般的狠狠刮向了左手动脉处——

      “我不要——!”一声大喊,随即是军刀狠狠砸在地上的脆响。洛凡急剧的喘息着,右手紧紧摁住了胸口。

      “什么命运,什么契约,都见鬼去吧!”洛凡冷冷的笑着,突然胸那口凝集的血液像被炙滚了般猛烈翻腾有如骇浪焚天,剧痛一阵盖过一阵的撕绞着她的身体。

      “啊——”一声凄励的惨叫声终于从她口中迸出。

      那黑暗的空中渐渐有幽暗的阴灵浮现,那是一把诡异噬血的弯刀,刀身却泛着银白色最纯净的亮光,而就在这亮光中仿佛一张绝美却有着森冷笑意的面孔,冷冷的嘲笑着她弱小和那无谓的坚持……

      门外突然响起一串梵音,朗朗的声音,那奇异的音符环绕包卷着整个空间,黑暗中传来了冷冽的嘶吼,黑色的气流迅速旋转扭曲,就在它渐成形之即,梵音下六道光芒闪现,射入黑暗的旋涡之中——

      “六道转魂咒,封印!!”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妖异,随之高大的身影闪现,来者是一个成熟年轻的男子。

      黑暗散去,洛凡努力调整着呼吸,胸口处的痛疼随着那柄消失的刀影也渐渐平消了下去,抬头看向了来人,是一种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之前急剧的喘息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蹲了下来,白晳修长的手掌轻轻的拭去在她那苍白肌肤上点点的汗珠,洛凡反射性的移开了身体,却仍感到额前那温暖轻揉的触感。

      “我是你的叔叔,洛尧。”

      “呐,手冢,放洛一个在家真的没有关系吗?”不二周助突然这么说。手冢国光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虽然她表面起来是没什么,但连我都觉得总有些不对劲。”乾贞治也出声道,那个女孩乍一看像那种平实的孩子,其实骨子有多倔强大概只有与她相处过的人才会体会得到吧。这个世界还存在着不用数剧就可以感觉得到,但同时经过数剧分析后又完全脱离掌控的人。

      “抱歉,这位管家先生,我们可以再麻烦您一件事吗?请载我们回去看一下她吧?”手冢慎重冷静的语调,早在那时候那股妖治的香气绝不是他的错觉,心里有个地方总不平静,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奇怪的感觉。既然在意了,就干脆去确定。

      “看来小凡交到不错的朋友了,”管家宗宏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是有些异常的焦虑,最近总是没来由出现这样的感觉,“坐稳了,各位。”

      高速行驶的轿车猛地一个惊悚的急旋,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瞬间插到了于之前逆反方向的车流,原本还跟在它后面的车辆,司机揉了揉眼睛,抽搐的面孔上一副惊吓和叹畏的神情。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上,这里只有你我是唯一的亲人。”
      这个叫洛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他的动作是那么娴熟而又自然的将她抱在了怀里,修长的指尖轻轻的顺着她的黑色长发。

      洛凡从最先的惊讶,疑惑,现在她微蹙着眉,望着他。亲人?!这词似乎勾起了她对那遥远的过去一些正在或是快要遗忘的感觉。应该是温暖的吧,至少,这个让她叫“叔叔”的男人,胸口的热度是真实的。

      “你为什么来找我?”洛凡淡淡的说,任由他揽着自己,很温暖的怀抱呢,只是,她依然没有眷念的感觉。

      “因为你疑惑了,害怕了,手还在发抖吧,洛,我来只是想解答你想要质问的东西。”修长的双臂轻轻的环住她的身体,仿佛是在护着手心易碎的珍宝,他的声音清朗中有着成熟感性的魅力。

      “我,是谁?洛家,竟究是什么?”终究还是问出口了。若是以前,明知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为她作出解答,那么,在意又何意义?所以她就让自己渐渐的不在意。而现在,答案即在眼前,她又有何需要顾忌什么的呢,是他说过会为她解答的。

      “你问得还真是直接呢。”洛尧轻笑一声,声音却突然变得很遥远,就像他口中说来那个从遥远时光传斥的故事——

      许就以前,人间还不时有四处游历的修真者,一个叫做筠洛的年轻男子,他有着绝尘的容貌和高强的法术,在完成最后一个修炼成果正欲返程之时,他经过了一片白色的竹林,那里溢静优美得胜比仙境的瑶池,不自觉的驻足停留了片刻,也就是在那一刻间,他发现了一株奇特的牡丹。牡丹正散入着妖异的幽香,通身如水晶一般的透明。只一眼,他动了凡心,将那株唯一的透明牡丹带回了天庭——瑶池。

      不知何故,牡丹到了瑶池后竟一天比天的衰弱,一天天慢慢的枯萎着,无论筠洛为它渡多少的仙气都没有任何起色。牡丹的凋零就如同让他的心也跟着一天天的死去,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方法,用自己的血液来浇灌。奇迹般的当第一滴血融入了牡丹,那原本已枯竭的花叶立刻重现了生机,随着血液的不断注入,妖异的芳香盈满了整个瑶池,透明的花瓣也渐渐的染成了娇艳绝伦的血红色,瞬间绽放出噬魂的姝魅。

      瑶池圣君非常担忧,以血灌养,这是触犯天禁的重罪,然而,筠洛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好在这牡丹每日只需筠洛的几滴血,尚且不会对他本身造成损害,瑶池圣君对此是箴默的态度,却也暗自在瑶池上空布下了重重结界,将那妖治天下的香味完全与外界隔绝。

      数百年的时光,漫长又短暂,逐月星辰的陪伴和溢静无声的倾斥中,筠洛对牡丹的感情越来越深,他在等待着,自己毕生的心愿达成的时刻——他要让它“幻化成人”。

      然而,当那一天如期来临的时候,也是筠洛的命运被截断之时。

      望着那绝美得妖魅从生的娇颜,如月华流光一般的柔软身姿,妖艳似地狱炼火的红发,充满魔性盅惑的红瞳,丰润诱惑的朱唇淡淡的吐出了冰冷的话,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讨厌你。”

      心仿佛像镜面破成了千万块,然而每一块碎片装下的仍旧只有这个倾灭众生的美丽女子。

      “为什么?我爱你,只爱你啊。”守护了数百年,等待了数百年,她身上流淌着的是他的血液,她已经成为他的部分。她应该爱他的,也只能爱他。但是,为什么要说讨厌,为何?

      “是你让我远离了故乡和我的朋友,将我禁锢在这瑶池封地,”韵美如天籁的声音却冷冰仿佛还带着斥责,“这数百年来,纵是身边的那花草动物也不愿理会我,他们排斥我却又不敢得罪我,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可是,”粉雕如玉的纤长手指轻掠过长发,眼眸中飘着淡淡的哀伤,“可是,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血液的红色,我讨厌你的血液,我也讨厌你。”

      她原本最爱自身那透明如水晶般的颜色,那时她可以清晰的看透天空和身旁的一切景色;她怀念那些会曾主动走近她身边的动物们,尽管它们很多时候只是想从她透明如镜的身体上看自己倒影的身姿;她还惦记着那一片环绕着她,在她四周总合轻风沙沙吟唱的白竹林。

      爱,能让人如饮甘泉,亦能将人推陷绝地。

      当他在温柔细心的呵护她时,可曾想到会对她拔出宝剑的那一刻。

      锐利的锋芒指着她那优美纤细的脖子,这个同样有着绝美容貌,个性温和的年轻男子,眼中是绝望和毁灭的深情。

      “是你的血,我还给你吧。”她说。

      红光在瑶池的上空划出一道美丽炫目的霞芒,那颀长的身影摇晃了一下,血从剑身滑落到手背上,有温暖的热度。

      爱到最浓时是恨,恨的最深处却依然是爱。

      “我爱你,就算是你讨厌我,我还是爱你。”胸前的衣衫染上了大片的刺目腥红,他唇边有着淡淡的笑意,就像竹林初遇时这男子如风的笑颜。

      她讨厌他,但,她更习惯了他;习惯在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听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总是温柔陪伴的身影。

      她原本只是竹林里一棵安静着自得其乐的牡丹,历经数百年后她也还只是一个刚成形的生灵;在她的感情里,只有喜恶,没有爱、恨。

      她不懂爱,不懂得他的感情,当她被他的剑指着的时候,她心里不是恨,只有着少许的疑惑和迷茫。

      可是,看着从来谦俊潇洒的他就在自己身前倒下,血浸湿了他绝尘的衣衫,是她讨厌的红色。

      眼中有冰冷的液体坠落,是血的颜色,每日里他用血液浇灌在她身上是温暖的,如今这同样曾属于他的血从她身体里溢出的却是那么的冰凉,寒彻心骨。

      一直这么看着他,感觉胸口有渐渐扩散的刺痛。爱,是什么?她不懂。而他总说爱她,可是从没教过她怎么去爱,没有告诉过她要如何接爱他的爱。

      “筠洛。”如美丽幻境似的轻唤,她望向他的眼中依然没有爱,却有一种淡淡不舍和忧伤。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没有为你取名字呢……对不起……”这是他最后留在她耳边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渐渐的消失在风中。

      随后赶来的瑶池圣君双目迸利芒,扶起他时的颤抖,看向她时的可怕神色。她想,那就是“恨”吧,是瑶池圣君对她的恨。

      当年筠洛带她离开那里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就如同现在站在天庭的审判席上她双手上沉重无比的镣锁。

      像她这样一个异数是不被允许存在这浩洁的天上界,以血浇灌,多么可怕的妖孽,偏又生得她如此毁天绝地的容貌,不该幻化成人的。

      “立斩!”预料中的裁决。

      “等等,”瑶池圣君忽然上前,不理会众仙齐看向他的各异眼光,他面无表情的道出缘由:此妖孽吸收了筠洛的血液数百年的凝集,只是斩杀一定不能彻底的了结了她。不如将她关在玄狱里,七七四十九后再坠入雷池,必定形、神、具、灭。

      这番狠戾的话众仙难免倒吸口冷气,但想到他刚痛失了爱子的怨恨也就纷纷点头应和。

      而她始终淡然,不论是站着还是被逼跪着,她只说了三个字,“我没错。”

      是的,她有什么错呢?!是离开故土的错?化成人形的错?还是不爱他的错?

      49天只在眨眼之间,最后的那一刻,瑶池圣君出现在她面前,屈指一弹,他身边竟多出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容貌与她竟是一模一样。

      “我不是来救你,而是要你去救我的儿子。”瑶池圣君看起来有些萧瑟,似乎转眼间苍老了许多。

      她缓缓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不喜欢天庭吗,我让你回凡间。”他说,脸上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卟”的一声,黑色的刀锋从她的胸前刺入透背而出,瑶池圣君手中就握着那把黑刀,黑色的咒纹随森冷锐芒的刀尖一起推进了她的身体。

      体内的血液尽自流向刀刃,漆黑的弯刀泛起血红的暗潮,片刻后红光消退,呈现的是通身的银月流光,莹亮透澈,如明镜一般渐渐清晰的映现出了那抹有些苍白的绝色丽容,美丽的双瞳震惊、困惑,然后是怒、火!

      “你骗我。”幻境般的声音渐渐的冰冷,是幻灭的开始,浓郁的仿如妖临天下的魅香瞬间铺盖了整个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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