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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前尘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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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灵魂招唤迷失的魂魄。血色的花瓣似无数的灵魅绽开漫天的樱红,一瓣一瓣无声的坠落天庭,人间的轮回便开始了,造却一个个短暂而悲哀的宿孽。
神,不会死,触犯天禁的神会被打散元灵下界轮回受罚,经历千百年的时光甚至更久,除非能找齐失散的元灵,便可重返天庭。牡丹花灵是筠洛最爱之物,纵使失去记忆他也一定会再度寻到她的,因此瑶池圣君便在这牡丹花灵的身上种下黑章咒纹,为了杜绝事件的重演,转世的她只能活到20岁,并且那把刀,它会斩断她与筠洛的一切。
若大的玄狱几乎被毁了大半,瑶池圣君鬓发有些凌乱,长衫竟破损了好几处,甚至有些地方血迹斑斑,他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而身后的那个与牡丹花灵有着相似容貌的女子仍如木偶般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而她,消失了,从此天庭上再也没有那抹妖冶绝美的女子和她那一身如魔魅般的牡丹郁香。
“你没有骗她,但是你也没有告诉她,当筠洛的灵魂返回天庭之时,也是她把自己完全葬送的时候。”另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外界传来,“瑶池圣君为了自己的儿子也同样的视天界禁令如无物。”顿了顿又道,“你身后那个就是特地拖延49天用自身的精血制成的仿制品吧,果然是如妖孽般的女子,但是这样真的不会被外面那些眼尖的家伙们发现破绽吗?”
瑶池圣君面上有些愠色,“这个不需你操心,倒是你给我那把刀,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他原本正要从她身上拨出的弯刀,由黑色变成银月色,然后居间消失了,而且那个女子的血液竟然……望了望狼狈的四周,瑶池圣君神色有些凝重。
“血煞会自已择主,看来它是爱上这株牡丹花灵的血液的味道了,只要吃过一次就不想放手了吧,”那个声音如幽魂似的说着居然开始兴奋起来,“总之它一定会喝尽她的最后一滴血,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那血却也曾是筠洛的血,瑶池圣君没有接话,眼中隐匿处有寒光掠过。
匆匆数百年的时光,散落的灵元一点点回归,宿业的轮回一点一点的耗尽,黑暗的咒诅,血腥的妖刀,短暂的宿命……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我只有一个愿望,请让他幸福……’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但是,他会忘记你,而你的代价是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是的,用她灵魂的破灭,去换另一个灵魂的凝聚,而那人的记忆里却永远的将她抹除。
“是你的血,我就还给你吧。”她曾说过的话,总在最后记起。
这势毕将流尽她身上最后一滴血!血已干,血色的牡丹再也没有任何的颜色,不再透明,不再鲜艳,那渐渐的隐没中,点点的消散着——
重生的那个绝美的男子,温文如玉的目光掠过她,近似无声的叹息,那只是对一个即将破灭的生灵的宛惜,就像对待所有会曾在他面前凋零的草木,陌生而怜悯,他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回到那个他熟悉的天庭。
瑶池圣君望着筠洛的背影,喜悦中更多的是无言的怅然,手心上残破的牡丹只剩下几片零散苍白的枯叶,“在最后一片花叶消失前,送你回故乡吧,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苍茫的故土,枯槁的土地,再也没有那一片御风吟唱的白色竹林,最后的苍白也淹埋入土里,天地间唯有涩涩的风声,绕着那茫茫的故土呼啸缠卷……
惆怅却无悔,瑶池圣君长袖一甩,冷冷的容面,再也没有回头,瞬间却已将这世间抛在了身后。
可惜,他没有回头,否则他不会让自己为一时的愧疚疏忽得急欲逃开。在那原本苍茫的土地上隐隐有白色的竹影晃动,沉入的苍白花叶飘悬在那白色的竹影之中,有白色的光芒,一点点汇聚着,一朵苍白的牡丹渐渐绽放,似昙花一现,随即便失在这苍茫的天地间,任凭那竹影凌乱的摇摆,风依然如故……
华灯初上,夜幕中繁星闪耀,就如这座城市里最璀璨的灯火。
房间的窗户向外开着,没有吹进一丝的风,室内是一片沉寂和空窒。
许久,洛凡才缓缓的开口用她那淡漠的语气说道,“那么短的时间内凝集所有的灵元,天庭就无动于衷吗,还是,他可以瞒、天、过、海?”
洛尧看了她一眼才道,“当然会被发现,但是,在现世被禁止的事倘若放到另一个世界就很难说了。你该知道我和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叫动漫吧。”
“我知道。”
“这个世界是从人类的情感愿望中诞生的,是一个连神都无法干预的领域。瑶池圣君将筠洛的主魄藏匿在这里,以‘人类’的形式转生,等待所有的灵元完整,就可以——”
“毫无牵挂的离开吗。”洛凡淡淡的接下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说的是其实洛凡的父亲是筠洛在这个世界的转世,洛天就是瑶池圣君的另一个身份。可是,你又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洛尧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讥诮,“我看过被封印在哥哥体内的属于筠洛的记忆,它是筠洛遗忘的,哥哥永远发现不了的,这也许是对作为与‘他’一卵同胞弟弟的惠顾吧,瑶池圣君的封印似乎于我毫无作用。”
二十年前他从敬爱的哥哥那儿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件事情却又恰巧发生,让他又一次透视了别人的记忆,而那人就是已成为洛天的瑶池圣君。
“任何世界都有其自身的规则,瑶池圣君却破坏了这个平衡,更不可思意的是,筠洛的存在将这个倾斜了的天秤压制住了,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平衡。
不能干涉,并不代表不能驻入,神界的人破开的漏洞,同样也会招来其它异类的窥视,它们曾经惧畏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今天你看到那些,其实早在二十年前或更早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个世界的天平在筠洛离开时又再度倾斜,持序开始乱了。”
有风从窗外吹入,身体有一些寒意。洛凡静静的望着窗外点缀着夜幕的星宿,它们在一闪一灭间也是那般的寂静无声。
“瑶池圣君没有想到的是筠洛的转世竟又爱上了人类的女子,并且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你知道她为什么一次也没有来见过你吗,那是因为洛天抹去了你母亲的记忆,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天,让她彻底忘记了她深爱着的男人,忘记了一度无比期待着降生的自己的女儿。在别人眼中她是一个因为失去丈夫,伤心过度而遗弃自己孩子的悲哀的女人,却又怎知晓,谁才该是最悲哀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只是淡淡的陈叙着。
洛天应该很疼那个孩子,在筑洛离开后,他仍独自留下守护了她十三年,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刚离开半年,那个被他细心照顾的孩子,忽然有一天就那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是她。”淡漠得近似飘渺的语气。
“不,现在你,才是真正的洛凡。”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的疑虑,男性特有的醇厚嗓音笃定而独裁。
真正的?洛凡突然嗤笑了一声,在她的那个家族里,几乎所有的继承者都拥有血色的牡丹刻印,是“几乎”,而她是唯一的白,惨淡而苍白,所以她被认定只是一个“赝品”。
“同是他的孩子,却只带走了属于光的那一个,影子终究只能留在地面。威胁到他的,毫不留情的亲手毁灭,却对剩下的没有任何用处的那个怜悯般的故作施舍他的仁慈,简直比世人的贪嗔痴欲更加虚伪得令人做呕。”
该走的走了,不应出现也出现了。
“幸好,你来了,在这里至少我还有你。”洛尧轻掠着她那黑如羽翼的长发。
“这个世界变成怎样都没有关系的对吧,洛。”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吗?为何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中会浮现那些身影,那些明明陌生却又令她深刻的眼眸……
“那个……”
“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已经从他身边移开到窗台边的洛凡,向天空望了一眼,在那里光芒闪烁处几缕暗淡的流云似透明的灰纱轻轻的遮住了,星光变得有些暗淡。
“迹部的…迹部夫人你识认她吗?”天空中那缕银灰色的轻纱,一个人的身影在她脑中竟变得清晰起来,记起了他每次看着她的银灰色眼眸中厌恶和恨仇深处的波澜。
“不认识。”清冷的语调,他在开口前却缓了一下。
“你在撒谎。”洛凡淡淡的说,吐字十分清晰。
突然,下巴被抬起,眼前的这张英俊到近似邪魅的脸孔,俩人靠得极近,彼此间的气息撞在一起,心中霎那间的混乱。
“为什么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会刚好在那一天消失,你,知道的,对吧,叔叔。”
黑色的眼眸中洛尧那张俊色的面庞隐隐有煞气浮现,金色的瞳孔刹那间邪异的光芒掠过,而在洛凡那一声“叔叔”,他已经渐渐显露的肃杀在瞬间散弥。
“我会保护你,不会干涉你,”但是,
洛凡,千万不要来阻碍他,
“我不想再失去唯一的亲人,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