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世界尽头一河星

6、第六节 三人行必有

　　2班和5班的人都没怎么在意文艺晚会，所以选节目的时候就没艺术班和普通的班级那样精挑细选。2班报了个合唱歌曲上去，就是全班一起大合唱。敷衍到连黄大宝都感受到了。但是谁让班上有个宣传部部长汤慕离，所以这个节目最后也被内订了下来。
　　5班是舞台剧，这么比起来还是比自己班的用心点。据说傅辛年还报名参演了！黄大宝上线打量一番他毛绒绒的身躯，确实，可塑性还是蛮强的，嗯，毕竟京剧里都还有丑角呢。
　　“我可是主演之一，贯穿全剧，不可缺的主演。”傅辛年喜滋滋的。
　　“哎哟出息了呀，你演谁？”
　　“旁白。”
　　“......”
　　傅辛年不乐意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虽然不露脸，但是好歹台词很多，而且确实是最不能缺少的角色。起初他还想演那个反派来着，但是他们都说他胖的太无害，不像是个坏人，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你这表情是瞧不起旁白啊？！”
　　“不，我只是单纯的瞧不起你，”黄大宝扶额，“傅辛年，你的人生大志呢，我们就不能有点崇高点儿的追求吗？一丢丢也好啊。”
　　“那我也没辙，他们商量完就只剩一个旁白。”
　　“胖则死痩则生，你选吧。”话说回来，只见到了20年后的顾云侯，“也不知道20年后你瘦了没有...”
　　“什么20年后？”
　　黄大宝慎重地一巴掌拍他肩上：“傅辛年，你五官还是可以的，要是瘦了肯定很好看，到时候肯定很多小姑娘追你，典型的高富帅啊。”
　　被她这么一说，傅辛年暗自捏了年自己叠起来的肚皮，一百六七十斤...要减下来，哪那么容易。他有些心虚地看着黄大宝：“我还以为你不是外貌协会。”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个帅瞎眼的顾云侯还是无动于衷。
　　“谁说我不是了，喜欢漂亮的东西是自然界生物择偶的天性，长得帅的我不一定喜欢，但是我喜欢的一定是长得帅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要不然你以为偶像剧那么火是为什么，男主要么帅要么有钱，最完美的是又帅又有钱。我跟你说你现在减肥还来得及，你现在那么自卑都是你胖造成的。”黄大宝忍不住拍了拍桌对面傅辛年的脑袋，“我们小胖瘦下来肯定很帅。噫，你头好扎手啊。”嫌弃地收回了手。
　　傅辛年圆滚滚的脸挤成了一块儿，白白胖胖的，显得有几分憨厚。低下头，瞧着才吃了几口的一大盆饭菜突然觉得没了滋味。
　　2班大合唱，全班出场那不必说，5班出演人数有限，但是黄大宝光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顾云侯没有参加。好像，不参加集体活动，已经成了他的一个特征一样。顾云侯唯一的一次表演经历，都存在了他们小时候的记忆里。
　　小学时候的节目其实大多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群小孩子的蹦蹦跳跳。黄大宝和汤慕离几乎每年都会参加学校里的节目，长得漂亮的小孩子也总是更容易得到老师的青睐。五年级的六一儿童节那次，不是黄大宝和汤慕离的第一次表演，却是顾云侯的第一次。
　　顾云侯成了十个小演员里唯一的一个男孩子，还是最漂亮可爱的那一个。以至于虽然他是唯一一个穿着裤子的，却还是被当成女孩子。虽然现在的顾云侯避谈那段往事，每次提起来就要有发怒的趋势。
　　其实表演还是很顺利，他们班还因为顾云侯拿到了第一名。小时候的顾云侯可乖可听话了，结果在搬走的那几年之后，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回来后就大变脸，不仅身高不科学式拔高，连性格也是大转变，小天使俨然变成了一只大恶魔。
　　每每想起这个黄大宝就郁闷。10岁，15岁，35岁，顾云侯的变化总是让她猝不及防。也就只有汤圆这样为爱痴狂的少女觉得正常了。
　　对于有女同学含羞带涩地来问黄大宝关于顾云侯的喜好时，黄大宝总是很无语的，顾云侯喜欢什么，要去哪儿，她怎么会知道。虽然他们三个是差不多一起长大的朋友。顾云侯的爱慕者络绎不绝，汤慕离除了微笑，余下的只有尴尬。黄大宝不大能理解汤圆所说的暗恋那种又疼又美好的感觉，但每次看见她面对顾云侯时那种喜欢却要掩饰成好朋友的正常交往的样子都觉得闹心。
　　‘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在一起了，唯独我被抛下’这种酸涩折磨人，但是黄大宝纠纠结结后，还是希望汤圆能够幸福。她当然能够希望能再去未来看看，看到他们的未来后然后回到现在帮他们做出最好的决定。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吗？会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蝴蝶效应。这个问题又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突然觉得自己肩负人类的未来，心情好微妙。
　　黄大宝支持汤慕离表白：“你现在不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大学，工作后？而且你不说，小猴子怎么知道你喜欢他，我看小猴子对你很好啊，他肯定对你也有好感的。”
　　“你不懂，他只是把我当朋友。”汤慕离也很惆怅，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云侯对自己很好，才让她感到不安和退缩。
　　“朋友怎么就不能上升为爱情啦，汤圆，你不一直很果断吗。哎，果然恋爱的女人智商是负数，连我的汤圆都变了，”黄大宝托腮，“反正如果我是你，我就告白，要么生要么死，才不想这么辛苦自己去暗恋一个人呢。”
　　汤慕离皱着秀气的眉头，直说再想想。曾经喜欢顾云侯的那份模模糊糊的情愫，是什么时候开始明朗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就是突然的，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他的，还喜欢了这么多年。不过大宝说的没错，她从来都是个冷静，果断的人。
　　他们三个约好放学后去看一场电影，黄大宝抱着书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们身后。
　　汤慕离和顾云侯有着很多共同的话题，学生会，文艺晚会，英语辅导班，钢琴.....连肩并肩的背影都耀眼得黄大宝无所适从。顾云侯一米八，汤慕离一米七，黄大宝...一米五五。
　　连身高都跟不上他们。
　　秋日里那从山间透出来的一抹明艳黄昏，而汤慕离就是那黄昏里背光走出来的清风，夹杂着金黄的银杏香，谁都抓不住这样清爽自由的风。如果是20年后稳重温柔事业有成的小猴子，或许也只有那样的他能配得上这样的汤慕离。
　　“汤圆，小猴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们去看吧，我就不去了。”黄大宝装作肚子痛，偷偷在汤慕离腰上戳了一下。汤慕离娇嗔瞪她一眼，脸上却浮上红晕。
　　结果刚出教学楼，就被湿漉漉的天气挡住了：“又下雨了。”黄大宝已经习以为常，C的天气，总有那么一个月像那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不哭的时候也是阴郁忧伤的。
　　好在雨不大，毛毛雨，细细地飘，听说下午会下大一点，一直下一整夜。忘了带伞，反正雨也不大，黄大宝背着书包冲进了雨里。傅辛年放学后都有他家的司机接他去补习班，汤圆和小猴子看电影过二人世界，看来今晚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了。
　　唔，好想大叔版小猴子做的烤鸡腿啊，可惜上次因为太撑了没吃够。
　　密密麻麻的细雨湿润了视线。如果说上次的穿越是突如其来，那么这次，黄大宝亲眼见到了她穿越的过程。周围的时空开始围绕着她扭曲，学校，梯道，天空，人，一切都扭曲得不成样子。黄大宝手足无措地站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心，直到景物终于变得正常。她内心的惶恐不安随着这场扭曲，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还是阴沉的下雨天，湿漉漉的马路，高耸林立的大楼，玻璃窗透着和这个天气一样的凉意，来来往往拥堵的车辆，喇叭声淹没了细细的雨声。
　　黄大宝手足无措地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因为这次穿越的地点不是孔雀广场。
　　躲到一栋有‘RBC’大字的大楼里避雨。黄大宝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两次穿越的共同点。1丶都是下雨天，2丶都在想关于20年后的事情，3丶都穿着校服，4丶都是一周刚放学。黄大宝考虑过孔雀广场是不是穿越的必要因素，可是周三的时候请假去过孔雀广场，并没有用，而且这次也没有在孔雀广场。看来孔雀广场并不是必要因素。黄大宝注意到大楼里大厅上的时间显示，2025年3月12日。
　　2005年3月12日，也就是黄大宝穿越前的日期，刚才是周六她放学。看来除了2005年和2025年差了20年，月份是同一天。
　　至于穿越地点的不同...
　　举目四茫然。
　　这里又是哪里？
　　黄大宝拦了一个人问：“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那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确定黄大宝不像是在开玩笑：“RBC啊，外面不写着吗。”
　　...我真不是瞎，这他妈RBC又是哪儿！黄大宝内心崩溃，我不是本地人啊大姐姐！！：“那这附近有个叫顾云侯的人吗？”黄大宝本来只是试着问一问，毕竟，怎么可能随便问个路人都知道小猴子在哪儿。
　　这次女人真的是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黄大宝了：“你哪个村上的学校？RBC现在的执行董事长就是顾云侯，全国人民都知道。不是，小妹妹，你拿我寻开心呢？”
　　“...不好意思，我那个村消息不大通。”我特喵的怎么知道他真的出名到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他！好丢人。不行，得找小猴子要个联系方式，不然下次又要出洋相。
　　于是，‘村民’黄大宝找到了RBC的前台。因为她就看到这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请问，顾云侯在吗？”
　　工作人员礼貌的回答：“您有预约吗？”
　　“预约？”黄大宝懵了，来来来，你预约一个试试，我刚从2005年来2025年，“那我不得20年前就预约好啊...”
　　“小妹妹，不好意思，如果你要见顾总，请先预约。”
　　黄大宝真的是有苦说不清，双手扒着高高的前台，哭丧着脸：“可我也预约不了啊，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下啊，就说我叫黄大宝，我们认识的，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工作人员笑容有点绷不住了：“不好意思，小妹妹，必须得预约，这是公司的规定。”
　　气氛有点尴尬，黄大宝顿悟，不对哦，我现在15岁，小猴子35岁，一起长大确实很可疑，说他看着自己长大的还差不多。这都什么事啊。任凭黄大宝如何哀求，他们都秉持着职业操守，坚决不给黄大宝放行。后来倒是帮她打了通电话，然后说顾总在开会，让黄大宝在外面等一会儿。
　　大厅里有供人休息的沙发。黄大宝百般愁苦地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玻璃外的雨，一会儿看看大厅中央的鱼缸。
　　巨大的圆形鱼缸里，鱼儿们悠闲地游来游去。黄大宝只认识乌龟，其他的鱼，都叫不出名字。有一条大鱼长长的身体，头部就像一个长长的黑板擦。
　　“这什么鱼啊，好大的，好像鲨鱼。”黄大宝喜欢看动物世界，可是她不觉得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鲨鱼。毕竟谁还能养条鲨鱼来观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