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世界尽头一河星

7、第七节 你说的都对

　　“这什么鱼啊，好大的，好像鲨鱼。”黄大宝喜欢看动物世界，可是她不觉得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鲨鱼。毕竟谁还能养条鲨鱼来观赏啊。
　　“笨蛋，那就是鲨鱼。”
　　......继小猴子不可能那么出名之后，黄大宝又被快速的打了脸。尴尬地扭过头，和一个男生对上了眼。
　　柔软的浅褐色卷发，白皙的皮肤，纤细的大长腿，眸子像是能发出光来。
　　正当黄大宝感慨这少年郎长得正好看，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精致的没有缺点，少年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没人教育过你这样盯着别人很不礼貌吗。”
　　“额...”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嫌弃的表情十分的眼熟？“你长得好漂亮，是混血儿吗？”
　　少年拽拽地抬起下巴，傲慢地俯视黄大宝：“明知故问，没有礼貌的人，赞美男人只能用帅不能用漂亮。”
　　明明就很漂亮。黄大宝腹诽。20年后的人都这么不可爱吗。
　　少年指着鱼缸里的鱼：“那是双髻鲨，这是金玛丽，那边的是银燕鱼，那边那只海龟，它叫科林......”
　　少年滔滔不绝地介绍，黄大宝的注意力却全然在他的盛世美颜上。混血儿都这么好看吗？长得好看，真的可以是一张万能通行证...至少黄大宝现在在心里给美少年狂按绿灯。
　　发现对方心思完全不在鱼身上，顾威淮怒了：“喂！我好心充实一下你浅薄的认知，你就不能虚心学习一下吗！”
　　这么好看的脸，说出的话怎么这么想锤人呢。算了，我是90年出生的长者，不和小屁孩计较。黄大宝给面子的夸赞：“哇，你好厉害，你刚才说的我全都没听懂，估计只有智者才能拥有如此博大的见识了！这里的鱼你都认识啊？”如此浮夸的演技，对方竟然，信了...
　　哼，没见识的女人。顾威淮嘴角忍不住上扬，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就稍微多理你一下：“当然全认识，这些都是我挑的。”
　　“哎？”等等，这个路人小帅哥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加戏？这是RBC大楼里养的鱼？你挑的？
　　正好小美男旁边保镖模样的男人对他恭敬地说了句：“顾小少爷，该去见顾总了。”
　　等等！顾总？！是我以为的那个顾总吗！黄大宝慌张地拦住他们：“你爸爸是顾云侯？”
　　顾威淮像看白痴一样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老是明知故问。”
　　“你几岁？”
　　“十五！”
　　十五岁？？黄大宝一开始还以为他有十七八岁了，无论身高还是样貌，都不大像黄大宝认知里的中学生，好吧，智商除外。
　　即使顾威淮已经相当不耐烦的表情也阻挡不了黄大宝的震惊和八卦之魂：“那你妈妈，你妈妈是不是汤慕离？”
　　这次换少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妈妈...”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慌忙闭上，愤怒的指责黄大宝，“你是不是又是那些讨厌的记者，我爸爸是RBC的顾云侯，我妈妈是个外国女人，王叔叔，快把她赶走！”
　　直到被粗鲁地赶出RBC大楼，黄大宝都还是懵的。他，叫汤圆妈妈，叫小猴子爸爸，可是他又是个混血儿...黄大宝突然发现，自己的见识是真的浅薄，因为她完全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汤圆和小猴子都是纯正的国人没错，这怎么生混血儿？？？！！你告诉我怎么生？
　　难怪刚才觉得这混血儿鄙视人的样子似曾相识，原来是继承了小猴子的表情...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表情黄大宝绝对感受颇深。
　　而且看样子，这混血儿对外不敢公示汤圆是他的妈妈。如果汤圆是他的亲生妈妈，那他亲生爸爸应该是个外国人啊。如果是离婚再婚的关系，为什么又不能公布汤圆妈妈的身份？
　　所以，小猴子和汤圆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
　　黄大宝凄凉地望天，苍天呐，饶过我吧，我只是个孩纸...
　　没几分钟，顾云侯匆匆忙忙地跑下来，找到了蹲在RBC大楼外发呆的黄大宝。黄大宝靠着大柱子思考剧情，冷风冷雨都降不了她高速运转的大脑温度。她在想，汤圆和小猴子，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就是那种曲折到都刹不住车的...
　　“先进去，外边儿冷。”
　　“唔，好。”黄大宝乖乖地跟着顾云侯又进去了，“我好饿。”她已经在RBC大楼这里等了几个小时，没吃午饭，眼看也快到饭点。
　　“我让人叫外卖。”
　　“外卖，这什么东西？”
　　原谅一个来自2005的‘原始人’，对于2025的不少东西和词语，黄大宝都很陌生，电视机还是电视机，只是它几乎已经成了半个电脑，电脑也还是那个电脑，但是内里已经焕然一新。很多词语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或褒义或贬义，黄大宝现在都还不懂为什么好像未来全中国的人都有一个叫老王的邻居？
　　顾云侯解释外卖是在网上点餐，几十分钟后会有人送到面前。黄大宝直感叹未来的人真会过生活。总归懒才是人类社会进步的最终动力啊。
　　路过前台的时候，刚才一直打太极的工作人员表情都抽搐了，连忙跑来说不好意思，原来他们一直是把黄大宝当恶作剧的小孩子，报给内线的时候正好遇到占线，就随便敷衍了事也没报上去。顾云侯闻言才知道黄大宝可能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暴戾的气息让两个工作人员吓得不敢直起身体。
　　虽然刚才确实很无奈，但是黄大宝还不至于发火，就笑着感叹他们工作好尽职。把陌生的人挡在外面是他们的工作，要怪就怪黄大宝穿越错地方和时间了。黄大宝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娇气，而且这还是小猴子的员工，整尴尬了多不好意思的。顾云侯忍了忍，便只给前台留了一句，以后任何时候只要黄大宝来，就马上放她上去，然后通知他。
　　顾云侯轻轻护着她往电梯走，然而刚解决完吃的问题，黄大宝最疑惑的，自然是顾云侯和汤慕离现在的关系：“小猴子，你和汤圆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个十三岁的混血儿是你们谁的孩子？”
　　“小淮是我儿子，这件事现在不方便说，我一会儿跟你解释清楚。”
　　得不到答案弄得黄大宝心痒痒，她眯起眼睛瞪着顾云侯，显得更加迫不及待：“话说你跟汤圆去看电影了，她有跟你说什么吗？”这小狐狸一般的模样，让顾云侯忍不住扬起嘴角。大宝自己也许不知道，她每次有心事的时候，越心虚，就表现得越强势。就像此刻，她想问又刻意隐瞒的模样，就像一只焦躁不安的小狐狸。
　　20年前...对于顾云侯来说，那是很遥远的记忆，尤其是，本来就刻意忘记过的记忆。那天下午，黄大宝溜了之后，本来的三人行变成两个人，顾云侯最后没去。年轻的时候会因为一些理由而十分固执，和最在意的人在情绪上的僵持。
　　都坦诚一点，他们也不会这样。
　　“大宝，很多事情你以后会知道。比起我，在汤慕离心里，最重要的一直是你。”顾云侯说到这里，眼底的黯然深不见底。
　　黄大宝不满地嘀咕：“哪有，汤圆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算了，不问你，你都不告诉我。本来以为我能穿越到未来人生就能跟开了挂一样。”开挂，还是黄大宝上次跟35岁的顾云侯玩游戏的时候学会的词。顾云侯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
　　一句话，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要仔细想想。
　　说到人生的康庄大道，黄大宝倒是突然对20年前的彩票信息产生了兴趣，当然，最后自然是无疾而终。就像顾云侯说的，突如其来的财富带来的不仅仅是快感，还有巨大的压力。黄大宝觉得自己承受不起他描述的那些压力。她是个小市民，在父母的教育下，对钱并不执着。
　　十几岁的孩子，在父母的襁褓下，并不太明白关于钱的疾苦。
　　黄大宝的出现，让顾威淮一时摸不着头脑，what？！！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办公室，还是顾云侯亲自接回来，他蹭的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黄大宝问：“爸爸，她是谁？”
　　“顾威淮，我平时是这么教育你对待别人的？不能指着人说话！”顾云侯一教训，顾威淮一下子怂了，软糯得倒符合了他的那张脸，小天使。乖乖认错，也不敢再放肆。顾云侯平时是宠着他，但是该严肃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含糊，“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叫大宝。”
　　“大宝？黄大宝？”
　　黄大宝刚想说，对，我就是，结果被顾云侯按住了脑袋，顾云侯抢过回答：“不是那个黄大宝，以后叫姐姐。”黄大宝不乐意了，大声抗议，“什么姐姐，我辈分比你高，得叫我姨，大侄子，叫我姨！”说完，黄大宝用姨母般的笑容注视顾威淮。顾威淮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索性别开脸，心说这女人真奇怪，叫你姐姐我都不愿意，还想我叫你姨？这什么鬼辈分。
　　原来，顾威淮确实是顾云侯的儿子，不过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汤慕离生的。而汤慕离却并未和顾云侯结婚，现在他和汤慕离都是未婚状态。
　　听到这里，黄大宝惊起，愤而拍桌：“这怎么可能！汤圆绝对不是会出轨的人，她那么...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才绿你的！”
　　“......”顾云侯扶额，“都跟你说别自行脑补...我跟汤慕离就没在一起过，她上哪儿绿我？”
　　“啊？”黄大宝尴尬的坐了下去，所以，是汤圆没表白还是表白失败了？“汤圆多好啊，又漂亮又聪明气质还好，你干嘛不跟他在一起。”
　　叹了口气，深邃的眸子凝视黄大宝，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只是我们不可能。爱情并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优秀多美，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个人。喜欢欣赏一个人，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是爱一个人，就是连生死都寄托在她身上。缘分这种事情，不是你求便能求来。我想，这个道理汤慕离也很清楚。”
　　黄大宝听得半知半解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了？”
　　“你不信我？”
　　“信信信，不就比我多20年阅历吗，哼，我还比你年轻20岁呢。”
　　顾云侯无言，确实，如果是20年前有人这样对自己说，他也未必会明白。他轻轻地揉乱了黄大宝柔软的头发，不知道，也好。
　　外卖没多久就送到了，顾威淮也没吃晚饭，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一桌子饭菜。顾云侯很自然地将盒子都推到黄大宝面前，生怕她胳膊短够不到。他推过来，黄大宝又往顾威淮面前推，恩，侄子多吃点，长身体。
　　......顾威淮端着饭，开始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