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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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故事发展似乎是顺理成章，牧然总是能够想出这样或者那样巧妙的理由叫锦错不忍心离开，而锦错，由于一些自己心中隐秘的难以言说的小小心思也懒得戳破他那些叫人一眼便能看穿的谎。
两个人心照不宣。
可惜战争从不是件美好的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它所能带来的也只有号哭与牺牲。
牧然常常会在一场战后登上城楼眺望，锦错也理所当然的同他一起看过，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国土。然而每一寸，都染透了兵将们的鲜血。牧然从未在她面前抱怨过一个字，但锦错却心知他对于这场战争定是厌恶至极。
无休止的征战曾是牧然一生中唯一一件事，但一切却在锦错出现之后改变了。
这位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凛然将军，也会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弄些个边疆异族稀奇古怪的玩意来讨锦错的欢心，会在锦错面前木讷的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上些诸如“姑娘生的真是好看”的话，握惯了长剑的手，也能为了锦错而去生火熬药。
锦错头一回那么憎恶她曾做过的那些事，让她许不了一个同牧然长相厮守的诺言。
她总是留恋能待在牧然身边的时光，并贪心的想要更多。牧然亦不曾过问过她的那些不想叫他知晓的荒唐过往。
锦错本想就这样将日子一天又一天的熬下去，直至她撑不住的时候，她会悄悄离开，就像来时一样干净。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是不能尽随人意。三月后，圣上下旨叫牧然回京，对于在外征战多年的人来说本是天大的好事，但却是为了同圣上的胞妹结亲。素来行事忠烈的牧然竟为此抗旨，按罪可诛，圣上大怒。
“自前日起，奴家的眼神已不大好了，听声音也开始不清楚，五感渐失，怕是也近了大限。”
她说这话时语气波澜不惊，仿佛谈论的并不是自身生死，而是些毫不相关的事情。
“只要他肯回京，皇上便不会为难他了。为了我这样罪孽满身命不久矣的人断送了大好前程，不值。”
语罢，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样子十分豪迈。可惜杯中的毕竟只是茶水，醉不了人。
“这茶还是淡了些。”
她这样的女子，只怕什么茶在她看来，都会淡了些。
我知晓劝她已是无用，何况她所求的事情，也正是一个最好的结局。锦错与牧然，本就该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勉强有过一段甜的令人心颤的日子，却终是无法成就正果，只能说，还是命运弄人。
忘情之药于我并不难弄，孟婆那里每天都有一大锅，且她最近又弄出了些什么新的口味，叫洛一实在是苦不堪言。
三日后，锦错如约到我这里取药。她依旧是一身素缟，但我却没有来由的觉得那白看起来越发沉重。她从我手中接过药，垂下眼，向我道了声谢。我发觉她声音细微嘶哑，心中更是悲哀。
她浑然不知的样子，撑起那把油纸伞，如同来时一样一举一动皆可入画。我才注意到伞面上有支梅花，直直的刺向天空，如同锦错这个人一样，一身傲骨。
这样一个女子可她的故事，今后怕是只有我一人知晓。而她穷尽一生，不过是想活的更轻松些。
多精彩的故事，终将是告一段落。
又过了几日，我抱着几包药材到院中晾的时候，听到几个妇人从我门前路过时的交谈。
“哎，听说了吗？几日前那位牧将军大婚，可真是风风光光的好排场。”
“那当然了，娶得可是公主，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和咱们比呢”
“可大喜的日子，我可听说是出了大乱子的”
“什么什么？”
“那将军非说自己所爱是一白衣女子，死活不肯拜堂。大婚当日皆是喜服，白衣可不是晦气？问他那女子姓甚名谁时，他却又答不上。皇上认定他是故意搅婚，龙颜大怒，要拿他治罪呢”
“真是可惜了，我之前远远的瞧过那位小将军，是个温润俊俏的小郎君，还曾感慨过哪家的姑娘好福气能找到这样的夫家”
那些妇人的脚步渐行渐远，谈话声也开始模糊。可我耳边却依稀响起那样一个清亮的声音。
“我叫锦错，锦衣玉食的锦，错过的错。”
锦错的所愿还是落了空，但若她知晓了，怕是会高兴的吧。
谁知道呢？
我将包好的药材打开铺满一地，看了看仍是大亮的天，突然想起洛一对我说的那句好自为之。
可这世上哪个人，又不是要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