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河上之方.二 嚯，好精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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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衍衡一边跟着两个士兵走，一边看着街边的风景，好在两个士兵对他还算客气，除了被兵器架在脖颈上以外，这两个番人并没有再将他的手捆起来。
这是个陌生而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这里的景色与他的家乡大有不同。街道上四处可见身披薄纱的少女，唐衍衡对此颇感好奇，他家乡的正经女子，是从来不敢穿着如此暴露的，他的记忆中，穿着这些衣服的，大多是秦楼女子。从小到大的礼学教育告诉他，这些女子的打扮，简直有伤风化，不堪入目，可是这里的女人都这样子穿着打扮，似乎也不太违和。
街道两旁都是摊贩，他们大声喧嚷着，喊着唐衍衡听不懂的异乡之语。他们贩卖的货物十分精巧，大多以银制器皿为主，唐衍衡想着，等他回皇城了，一定要带些这里的特产给皇妹赏玩。
唐衍衡正这样想着，迎面走来一队番人，唐衍衡确定他在沙漠中遇到的沙匪，也是这幅穿着打扮，一模一样。押着唐衍衡的两个士兵对那队番人的领头行了个礼，指着唐衍衡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那队番人领头点了点头，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唐衍衡眯了眯眼，暂时也不知道这群番人说了什么，但是他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穿着沙匪衣服的这群番人，让唐衍衡不得不怀疑所有的沙匪就是从这个城市所出去的。更甚者，劫掠已经成为这个城市财富来源的其中一种重要方式，并且还得到了这个城市统治者的支持。
唐衍衡看向这群番人的目光越发复杂，唐衍衡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番邦多滞留一会儿，他有必要查清楚这个城市的底细。
集市仍旧喧嚣，唐衍衡却收起了那份新鲜感与玩乐感，他是梁朝的皇子，保护梁朝的子民是他的责任，如果这个城市真如他想象中一样，那么这个他就必须思考是怀柔政策，还是铁血手腕。他喜欢赌，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可是边陲的百姓赌不起，百姓们已饱受贼子骚扰的痛苦，不可以再受到伤害。
唐衍衡回头看了眼，城外的沙漠近乎推移到这个小番邦的城墙前丈许，引他来到这里的河流一路蜿蜒，不知延伸到了城内的哪处。
两个士兵见唐衍衡突然停下，都挺不耐烦，其中一个伸手退了唐衍衡一把，却发现手上都是沙子，连忙松手用番语唾骂。
唐衍衡看了一眼那个用手推他的士兵，目光深沉冷漠。
那士兵被唐衍衡的眼神刺到，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随后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用兵器架着驱赶着唐衍衡往前走，前往他们要带唐衍衡去的地方。
唐衍衡听到街道两边有人在议论，不用看也大概知道是这里的原住民在谈论关于自己的内容。唐衍衡索性不再管四周，安静地随着架持缓步而行，面前的民居越来越多，大多是用泥土糊成的坯房。唐衍衡草草看了眼，也大概知道这些平民不会太富裕。
这城市真奇怪，越往里反而越贫穷。
但很快，唐衍衡就收回了这句话。
他的面前出现了了一个行宫群落。
这里的行宫不像皇城一样平矮并且围成回字，这些行宫布置得极为随意，就好像是行宫主人想在哪里建一座就在哪里建一座的平地起高楼。
和那些土胚房又不一样，这些行宫通体雪白，有的地方甚至在阳光下还能闪光，大概是镶嵌了翡翠玛瑙一类的宝石。雪白的墙壁，奇异的锥顶，没有墙檐，琉璃色制成窗，立柱上饰有金色的菱型图案。奢侈至极，繁华至极。
这大概就是这里的统治者居住的地方。
富贵，堂皇 ，而这富贵背后的代价，让唐衍衡恶心，也不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的统治者可以搜刮百姓，让自己那么光鲜亮丽。
自小到大的为君之道，全部都在告诉唐衍衡，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末。
两个番人士兵架着唐衍衡越过数座行宫，然后到了这一庞大宫落中，唯一显得不那么华丽的一个小行宫前。
小行宫前同样有两个士兵，但是他们身着银色盔甲，一看就此架着唐衍衡来此的两个士兵等级高。
两列士兵用番语交流了一番，然后唐衍衡看到行宫前的两个士兵一手斜放至肩，然后对着唐衍衡弯了弯腰。接着，他们打开了行宫的门，示意唐衍衡进去。
唐衍衡不明所以，但是此时反抗对他没有好处，于是唐衍衡进了宫殿，然后行宫的大门在唐衍衡身后又缓缓关闭。
行宫内部与唐衍衡想象中不同。
原来这地方只是外表看起来华丽。唐衍衡想。
行宫内部并不大，有两行阶梯从中央排开，恰好将中央围住，落低了中间的地势。唐衍衡见过这种布置，他父皇西郊的温泉行宫里就是这样的。可是这池子里没有水，更没有温泉。
莫非，是修建行宫后没钱再注温泉了。唐衍衡自娱自乐地想。
唐衍衡在行宫内转了一圈，发现这宫内除了两列烛台，其它的一概没有。唐衍衡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用来关押那些身份不明或是地位比较高的人的地方。寻常犯人大可关在牢房，而那些身份比较不一样的，自然只能关在这里。
行宫内很暗，这个行宫没有镶琉璃瓦，所以除了烛光就没有其它的光亮。唐衍衡抬头看了看，除了漆得雪白的墙壁，他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番人好像意识到他们曾在这里关了个人，唐衍衡看到这扇门被打开，进来了两个女子，身穿大概是侍女的服装，手上端着食物还有衣物。唐衍衡知道，这是要带他去见大人物了。两个侍女放下东西就出了行宫顺便关了门，丝毫没有要服侍的架势，也正合唐衍衡的心意。
等到吃饱换好衣服，唐衍衡敲了敲行宫门，两个侍女果然守在门口，闻声打开了门。
两个侍女屈膝行了个礼，示意唐衍衡跟她们走。
走了一小会儿，两个引路的侍女停下了脚步。
面前有一个小湖，湖中央有一座宫殿，是唐衍衡来到这里后见过最高的一座，湖水正好围住宫殿，只有唐衍衡面前的一条小道可以通往中央的宫殿。两个侍女又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那意思大概是要让唐衍衡自己进入这宫殿。
唐衍衡扯了扯衣袖，这里的礼服袖子特别长，走路的时候倒还好，一停下一不留神就会拖到地上去，唐衍衡怕等下袖子落进了水里，平白又增了那么多重量。
行宫门敞开，唐衍衡可以一眼看到坐在正中央的统治者。迈入殿中，两旁的士兵同时以右拳锤扣左肩行礼，盔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可惜，这下马威对唐衍衡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真正吸引了唐衍衡目光的，是那宝座之下，靠左边的阶梯上，立着一个少年。
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
他的乌发结成了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坠有红色的珠宝与蓝色的鸟羽，精致的镂花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脸，他胸前的衣襟上挂着金色的嵌着乳白色脂玉的胸章，他长长的雪色衣摆直曳至阶梯之下。
少年的目光淡淡，唇色浅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可是只看少年未被面具挡住的下半张脸，都可以窥见少年的昳丽容貌。
嚯，好精致的少年。
再看这个城市的统治者，穿着珠宝装饰的华美衣装，不可一世的昂首，俯视着他的领土，得意的神情堆积在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住。唐衍衡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利用语言不通之便，假装不懂礼节，不向这位统治者行礼。
这位统治者迟迟得不到行礼，面露愤怒的神情，他瞪视着唐衍衡，用番语斥责唐衍衡。唐衍衡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听不懂这里的话，就当做那位在自言自语。
阶梯上的少年转过身面向的那位统治者，轻声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让人能够听到，也倒正符合他的装扮，端方而优雅，让人挑不出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位统治者听了少年的话，突然变得没那么生气，只是摆了摆手。少年点点头，微微提了提衣摆，走下了阶梯，来到了唐衍衡面前。
“尊贵的，来自中原的客人，可否告知您的名姓？”少年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官话，声音清润悦耳，委实让唐衍衡吃了一惊。
唐衍衡犹豫是胡编个姓名哄哄这群人，还是将自己的真实名字告诉少年好，很快，唐衍衡想好了答案。“唐衍衡，我姓唐，唐衍衡。”唐衍衡强调了遍自己的姓。
他看到少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很快又重归平静。
啊，刚刚有光没看清，原来这少年的眼睛是灰色的，怎么和这里的人不一样？唐衍衡默默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河上之方.二
